二叔的語氣很嚴肅,沒有半點玩笑,我頭皮已經(jīng)麻了,用活人身上的皮制作燈籠,這是什么人會干的事情?
我心臟跳得很厲害,慘著臉對二叔說,“有那兩盞燈籠守著,我們是不是進不去了?”
“那倒不一定?!?br/>
二叔皺眉思索了一下,忽然有了主意,取出一截白蠟燭,還有一面銅制的鏡子,擺在地上說,
“待會兒,我設(shè)法定住人皮燈里的兩個鬼奴,讓它們沒辦法通風報信,你趁機繞到后院,先搞清楚村長到底跟什么人見面,具體聊了些什么再說?!?br/>
“嗯!”
我用力點頭,可心里還是很不淡定,一臉后怕地看向那兩盞人皮燈籠,不知道二叔會用什么辦法對付它們。
只見二叔把中指伸到嘴里,用牙齒咬出血印,也不嫌疼,直接用中指蘸著血,在銅鏡上寫寫畫畫,弄出了很多彎彎曲曲的線條。
這些線條勾勒在一起,組合成一張古怪的圖案。
隨后二叔點燃了白蠟,輕輕放在地上,雙手捧著銅鏡,微微調(diào)整角度,讓蠟燭上面的光線全都照在銅鏡上。
燭光經(jīng)過銅鏡的反射,立刻把上面的符咒放大,形成一個模糊的圖案,筆直地照射在兩盞人皮燈上。
瞬間我就感覺到人皮燈狠狠晃動了一下,燈籠下居然飄出兩道白影,十分艱難地掙扎著,試圖朝門縫里爬進去。
我大吃一驚,壓著嗓子喊道,“二叔,那兩個鬼影要跑了……”
“跑不了!”
二叔發(fā)出一聲低喝,從懷里取出一雙筷子,筷子頭尖尖,一黑一白,被他穩(wěn)穩(wěn)地夾在手上,直接甩手朝那兩道白影子丟過去。
然后是奪奪兩聲悶響,筷子一左一右,將那兩道白影釘死在門上。
無論這兩道影子怎么掙扎,都沒辦法擺脫二叔射出的竹筷,反倒渾身冒煙,慢慢消失在了視線中。
我一臉驚訝,既感到新奇又很害怕,扯了扯二叔的袖子,問他這是咋回事?
二叔擠出僵硬的微笑,說筷子一陰一陽,代表陰陽調(diào)和,只要利用得當也能辟邪消災(zāi),
“我已經(jīng)用竹筷定住了那兩個燈籠鬼,你趕緊去后院看情況,記住要小心點,千萬別被里面的人發(fā)現(xiàn)?!?br/>
我嗯了一聲,從藏身的地方爬起來,躡手躡腳跑到村長家后院。
幸好后院大門沒有關(guān)嚴實,我剛來到后院,就緩緩?fù)崎_門摸爬了進去,看見一個屋子里點著油燈,趕緊把后背貼在墻上,一寸寸地往那邊挪。
好不容易挪到那間房的窗戶下面,沒等我喘口氣,就聽見了村長緊張的聲音傳來,
“王大師,這樣做真的沒問題嗎?”
同時,房間也傳來另一道沙啞陰鷙的回應(yīng),“老夫不會騙你,要解決你們村的麻煩,這是唯一的辦法,這場禍事的源頭,就是老周家的瘋媳婦,雖然她人死了,可怨氣還留在村里一直不散,化解這些怨氣的唯一辦法,就是盡快找到她的尸身?!?br/>
偷聽到這些談話,我的心口立刻狠狠顫了一下。
村長果然有問題。
但好在,我娘的尸身暫時還沒有落到這些壞人手里。
村長嘆氣說,“可周玄他娘的尸身,已經(jīng)被那老不死藏起來了,現(xiàn)在誰也找不到?!?br/>
“周家溝地方不大,那老不死的很有可能躲進了后山,從明天開始,你直接發(fā)動所有村民去找,就不信搜不到人!”
那個蒼老的聲音冷哼道,“記住,到時候絕對不能心慈手軟,一旦要盡快搶到那瘋女人的尸體,交給我來做法驅(qū)邪,如果繼續(xù)拖延下去,她的怨念會一天比一天強大,到時候你們村子才是真的完了?!?br/>
“知道了王大師,我一定會全力配合你的?!?br/>
村長似乎很害怕這個王大師,說話時一直陪著小心。
我把身體靠在墻上,很好奇這個所謂的“王大師”到底是誰,憑什么三言兩語就讓村長這么信服,慢慢用身體貼著墻根站起來,打算拔開窗戶看個明白。
可就在我的手即將觸碰到窗戶的時候,外面卻傳來“砰”的一聲悶響,瞬間把我嚇得縮了回去。
屋內(nèi)的人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村長和那個王大師同時從椅子上站起來,
“外面怎么回事?”
“不好,有人碰了我的布置,看來你們村子有高人,沒準是老不死的回來了!”
王大師語調(diào)低沉,快速朝村長叮囑了一句,
“我去追外面的人,你留在村里繼續(xù)主持法事,記住我的話,絕對不能有婦人之仁!”
說完那個王姓法師就躥起來,一腳踢開房間大門,匆匆朝正大門方向追去。
我心跳得好像打鼓,蜷縮在墻角動也不敢動,直到王大師身體沖到門外的時候,才壯膽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心卻嚇得幾乎要蹦出胸口。
我看到了什么?
這個王大師居然是個死人!
我以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睛,繼續(xù)朝前院看去,盡管夜幕很暗,可借著村長家的燈光,我還是確認了,自己沒有看錯。
“姓王的棺材匠,他不是早就死了嗎?那晚我和太公一起去鎮(zhèn)上棺材鋪的時候,親眼看見過他的尸體,為什么現(xiàn)在又……”
我腮幫子鼓得跟蛤蟆一樣,滿臉都是冷汗。
好在棺材匠沒有發(fā)現(xiàn)躲在墻根的我,闖出房間后,立刻抬頭往掛人皮燈籠的方向看去,冷哼一聲道,
“連我的鬼奴都能定住,不知道是何方高人,有種就現(xiàn)身,讓我親自會一會你!”
說完他雙腿一蹬,飛快往大院門外跑去,腳尖幾乎不沾地,感覺跟飛起來一樣。
我更緊張了,這個棺材匠一臉邪氣,一看就很不好惹,既然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二叔守在外面,會不會對二叔不利?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親人,不希望二叔出事,咬咬牙,正要追去出提醒二叔。
可剛起身沒多久,院里就射來另一道手電筒的光束,一下照在我臉上,
“周玄,你怎么會躲在我家后院?”
我被手電光照得睜不開眼,下意識用手擋住,但還是聽出了村長的聲音,心里一陣發(fā)慌,扭頭往后院門外跑。
“你站?。 ?br/>
村長跑得很快,沒一會兒就追上來,手里還抄起一根扁擔,罵罵咧咧說,
“兔崽子,想不到你命這么硬,還能活著回來,呵呵,這樣也好,只要抓住你,就不怕他不現(xiàn)身了。”
老畜生!
我聽到村長的喊話,忍不住一臉悲憤地回頭,“原來算計我家的事你也有份,你根本不配當村長?!?br/>
砰!
村長丟出的扁擔不偏不倚打在我身上,我腳后跟晃了晃,一時沒站穩(wěn),摔了個狗啃泥。
村長跑來,一腳踩中我的腰,臉色鐵青地說,
“屁,你們周家做的孽,憑什么連累整個村子?我也是被逼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