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世儒早已是驚弓之鳥,被皇上這一喝,當(dāng)即就跪在了地上,連呼,“罪臣不敢。”
還是虞彥率先反應(yīng)過來,快步行至床邊,仔細(xì)查看了德貴妃的嘔吐物,這才回身沖著皇上道,“啟稟皇上,德貴妃眼下所吐的血與方才不一樣?!?br/>
聞言,皇上眉心一擰,“怎么不一樣?”
就聽虞彥道,“德貴妃方才所吐的乃都是毒血,但眼下所吐的毒血中有許多血塊?!?br/>
聽到這話,德貴妃床邊的宮女當(dāng)即便看了一眼,忙道,“皇上,的確是血塊,而且之前貴妃娘娘一直嘔血不止,眼下卻是停了的!”
就連蕭暖卿也跟著開了口,“皇上細(xì)看,娘娘的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br/>
皇上身旁的小太監(jiān)看了看,“好似是比方才有了些血色,皇上您看?!?br/>
皇上這才將信將疑地上前一步去觀察德貴妃的臉色,見當(dāng)真是好了些,怒意方才消了些。
卻依舊是冷著臉道,“這是怎么回事?明明都是吐血,為何方才如此兇險,這會兒卻沒事?”
蕭世儒總算是回過神來,“啟稟皇上,德貴妃先前嘔血應(yīng)該是中毒所致,但方才罪臣為貴妃娘娘推穴解毒,是將娘娘體內(nèi)的毒凝聚在一起逼了出來,所以娘娘嘔出毒血后,臉色才會好了這許多?!?br/>
聽到這兒,皇上微微點了點頭,卻是憂心地看了德貴妃一眼,“可,貴妃為何還是昏睡不醒?”
“推穴解毒并非一次就能成,依照貴妃娘娘的情況,怕是還得推上三次才行?!?br/>
皇上眉心再次一擰,似乎是不滿意推穴解毒的次數(shù)。
但,終于還是應(yīng)下了,“看在貴妃的面上,那朕就再留你幾日,來人,帶下去!”
“是?!?br/>
有侍衛(wèi)應(yīng)聲,當(dāng)下便上前來將蕭世儒給架了出去。
蕭暖卿心頭發(fā)緊,多想上去將人攔下,可她知道,她不能。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侍衛(wèi)再次將蕭世儒帶回刑部的大牢里去。
不過,德貴妃未醒,爹爹暫時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這顆不安的心,終于是稍稍的,短暫的放下來了些。
卻不料陸千昱那道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皇上,眼下貴妃娘娘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那當(dāng)務(wù)之急,就該查找毒害德貴妃的真兇!”
聽到這話,蕭暖卿猛地就看向了虞彥。
可后者卻是一副淡然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仿若此刻陸千昱所說的事全然與他無關(guān)一樣。
而皇上則是連連點頭,“你說得對!德貴妃究竟是為何中毒,怎么中的毒,是何人所為,一定要徹查清楚!千昱,這件事你去做!”
“是!”陸千昱領(lǐng)了命,正要離去,卻好似是才想起蕭暖卿也在此處似得,冷凝的眸子瞥向她,“你可否自己回去?”
方才,是他騎馬帶她來的。
蕭暖卿看了陸千昱一眼,又看了皇上一眼,這才道,“陸府離宮里有點遠(yuǎn),又沒有馬車……”
話說到這兒,蕭暖卿卻不等旁人接話,忙又道,“不如,我留下來照顧貴妃娘娘吧!好歹,娘娘收我做了義女,如今娘娘昏睡不醒,我若這樣離去,良心難安。”
聞言,皇上卻是有些懷疑蕭暖卿留下來的動機(jī)。
卻不料陸千昱冷聲開口,“也好,畢竟這宮里的人都得帶下去審問一番,娘娘身邊總不能無人伺候?!?br/>
皇上這才覺得陸千昱說的有道理,當(dāng)下便也點頭允了,“那就這樣吧!陸夫人可得小心伺候,否則……”
余下的話并未說完,但很明顯,皇上是在用蕭世儒的性命做威脅。
蕭暖卿恭順點頭,“臣婦必定竭心盡力,請皇上放心?!?br/>
皇上冷漠著點了點頭,又有些憂心,便是朝著身后的太監(jiān)看了一眼,這才大步離去。
虞彥也跟著走了。
自始自終不曾看蕭暖卿一眼,應(yīng)該是怕被人抓住了蛛絲馬跡的錯處。
而陸千昱則是冷聲下令,“這宮里的其余人等,都隨陸某走一趟吧!”
一眾宮女太監(jiān)都被嚇得瑟瑟發(fā)抖,卻一個敢反抗掙扎的都沒有,只一個接著一個地跟著陸千昱離去。
不多久,德貴妃的寢臥里就只剩下了蕭暖卿跟皇上特意留下的小太監(jiān)。
眼見著蕭暖卿看向他,那小太監(jiān)忙上前行了禮,“陸夫人,奴才是皇上身邊的小安子,您有什么事吩咐奴才就行?!?br/>
說得好似是特意留下照顧蕭暖卿的,可蕭暖卿知道,這是皇上留下來監(jiān)視她的。
是以,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做到了德貴妃的床邊,拿著帕子小心地替德貴妃擦拭著嘴角的血漬。
而后,目光便落在了被褥上。
嘔出的血早已滲進(jìn)被子里。
蕭暖卿皺了皺眉,這才開口,“小安子,去拿床新的被褥來?!?br/>
聞言,小安子一愣,而后猶豫著不應(yīng)聲,也不動。
沒聽到動靜,蕭暖卿回過頭看向他,眸中染著疑惑,“不是說有什么事都吩咐你就好嗎?貴妃娘娘如今身子虛弱,難不成還讓她蓋著這么一床濕噠噠,臟兮兮的被子嗎?若是因此又染上了寒疾,你擔(dān)得起?”
德貴妃可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
終于,小安子應(yīng)了聲,“是,奴才這就去?!?br/>
蕭暖卿這才回過頭來繼續(xù)為德貴妃擦拭,只聽著小安子的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隨后傳來關(guān)門的聲音,她方才回眸看了眼,確認(rèn)了此刻屋里就只剩下了她跟德貴妃。
于是,藏在袖中的銀針被拿了出來,蕭暖卿立刻為德貴妃施針逼毒。
爹爹的推穴解毒的確可行,但絕沒有蕭家針法逼毒來得快。
她雖然指望經(jīng)貴妃之事都保住爹爹的性命,但也不想德貴妃因此而落下什么后遺癥。
好在,她幾針下去之后德貴妃便又嘔出了一大塊毒血塊,隨后便是緩緩睜開了眼來。
“娘娘!”蕭暖卿有些激動,壓低了聲關(guān)切問道,“您沒事吧?”
德貴妃還很虛弱,見到蕭暖卿卻認(rèn)識勾唇笑了笑,“沒事……”
蕭暖卿內(nèi)心有些歉疚,她想著,一定是虞彥為了幫她救爹爹才會毒害了德貴妃,咬了咬唇,這才道,“是我對不起娘娘?!?br/>
“傻孩子……”德貴妃還想說什么,房門卻在此時被推開。
小安子抱著一床被褥大步而來,聲音透著幾分狐疑,“陸夫人在跟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