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偲不是第一次看梅凌的演唱會,只是由于票價昂貴,以前他沒舍得買位子太好的票。這次的位子是在第十排,他表示非常滿意。
雖然曾經(jīng)對梅凌做過那種“嗶——”的事,但是在陸偲心目中,這個人的地位并未改變,仍然高高在上,仍然視若神祗,仰慕向往熱愛,比從前更甚。
那天在救助中心聽到的不插電版,非常好聽,而來到演唱會上又是另外一種感覺。舞美燈光,音響效果,營造出一個完整而震撼的世界,帶來視覺上和聽覺上的雙重享受,仿佛連身體里的每個細胞都被感染了一種叫做“音樂”的毒。
比陽光更耀眼,比火山更熾熱,比山川更大氣,比湖海更深邃。在舞臺上,梅凌就是萬世巨星。
每當高|潮處,陸偲也會像其他瘋狂粉絲一樣跳起來,鬼喊鬼叫著用力揮舞手里的熒光棒??吹剿@副樣子,陸英捷有點好笑,也不禁覺得今天帶他來果然是正確的。
演唱會時長將近三小時,如果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完美。毫無差錯,毫無瑕疵,堪稱本年度最成功的一場視聽盛宴。
直到所有表演者的身影都從臺上消失以后,觀眾們才依依不舍地離開。沙丁魚群般的擁擠人群往前慢慢挪動,陸偲和陸英捷也在中間。
不經(jīng)意間,陸偲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一個不熟悉卻也不陌生的瘦長身影,起初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結果很快就見那個身影撥開重重人群,猶如排山倒海般勢不可擋地來到他面前,說:“梅凌要你去見他?!?br/>
陸偲簡直風中凌亂——假如現(xiàn)在有風的話:“他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張晚說:“他在臺上看見你了?!?br/>
“……”那人究竟是怎么在底下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頭中精確地把他給篩選出來的?神眼力??!
陸偲干咳兩聲:“這個,有什么事嗎?”
張晚依舊面無表情,言簡意賅:“你去就知道了?!?br/>
陸偲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答應:“好吧,那就麻煩你帶路了?!?br/>
用卑鄙手段對人家做了那種事,當時他的狀態(tài)不論是一時沖動、一鼓作氣、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哪怕就算他癲狂暴走了吧,有些事錯就是錯,必須負責,也理應鄭重給人一個交代。
在跟著張晚走的路途中,陸英捷疑問道:“你和梅凌認識?”
陸偲干巴巴地說:“見過幾次,不是很熟。”
張晚回頭瞟了一眼。
——不熟?都把人拐上床了,不熟?
陸偲被瞟得汗如雨下,趕緊躲開了他的視線。
這事可不能讓陸中校知道,助理先生千萬千萬不要說漏嘴啊……
其實張晚的嘴巴本來就比蚌殼還緊,就算你想要他說漏嘴也很難。最后兩人跟著他來到了后臺的休息室,推門而入。
偌大的空間里雜物不多,顯得相當空曠。正中央,梅凌坐在皮椅上,已經(jīng)脫下之前的演出服,換上了一身簡約而不失奢華的黑色常服,乍眼一看,他整個身體仿佛都跟巨大的黑色皮椅融為一體,更襯得膚白如雪,薄唇上透出漂亮的血色。
剛剛才結束了長達數(shù)小時的表演,這個人臉上卻絲毫沒有疲態(tài),微微耷拉著的眼皮看上去略顯慵懶,但是當眼皮抬起來,一股傲氣便油然而生,仿佛是從血液里帶來,不可磨滅。
梅凌好整以暇坐在原處,張晚接收到他的眼神,過去對陸英捷說:“他們兩位有點私事要談,請您隨我一同出去等候。”
陸英捷眉宇間攏了起來,看向陸偲,后者在短暫的遲疑后點了點頭:“哥,你在外面等我一會兒吧。”
陸英捷也不認為梅凌這樣的公眾人物會在這里做出什么不該做的行為,于是跟張晚一道走出門外,張晚還順手把門關上了。
門內(nèi)只剩下兩個人。
自從陸偲進門之后,梅凌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眼神中讀不出任何情緒,平靜得近乎冷漠:“你現(xiàn)在有沒有什么話想說?”
陸偲本來還挺緊張,聽到這話反而心里一松,笑了起來。因為他突然想起,自己的確是有話要說,也早就該說了。
梅凌本想看他誠惶誠恐的表現(xiàn),萬萬沒料到他居然笑了,還笑得這么燦爛?
只聽他的聲音充滿喜悅,還帶有某種奇特的敬意:“是的,我一直想謝謝你,真的、真的太感謝你了?!?br/>
梅凌眉尖一挑,再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很難跟得上這個人的思路,只好不恥下問:“謝我什么?”
陸偲說:“謝謝你給我?guī)砗眠\?!?br/>
“……”梅凌仍然聽不懂,也不再想問,又挑挑眉,“沒有了?”
陸偲困惑地歪頭:“還有什么?”
梅凌從皮椅中站了起來,一步一步朝陸偲走過去,步履如同中世紀貴族般優(yōu)雅,說出來的話卻聽著非常俗氣:“如果用金錢來衡量,你知不知道跟我上一次床值多少錢?”
陸偲頓時只剩下“=口=”的表情,捂住胸口虛弱道:“你、你要我付錢給你嗎?”不!請不要如此玷污他心靈中最神圣的境域!花錢嫖大神什么的,才……才沒有很期待呢!
“——我只是打個比方?!?br/>
話音剛落,梅凌在陸偲面前站定,伸出手扣住他的下巴,“你平白睡了我一次(而且還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不會以為不需要付出代價吧?”
聽到這里,陸偲大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心里倒坦然了些,反問:“你想要我怎么樣?”
梅凌見他這種反應,唇邊現(xiàn)出一抹深奧莫名的弧度,慢條斯理道:“你當時對我說,如果我能讓你怎么樣……你除了命以外什么都可以給我,是真的嗎?”
陸偲不假思索地說:“是的?!?br/>
梅凌說:“如果我要你跪下來給我磕頭或者舔鞋呢?”
陸偲一愣,心緒在眨眼間滾動了一百八十圈,回道:“現(xiàn)在就要嗎?”
梅凌瞇起眼簾:“對,就現(xiàn)在。”
陸偲二話不說,當場就單膝跪下,完全沒有心理障礙,還仰頭問梅凌:“是要磕頭還是舔鞋?”
“……”梅凌居高臨下站在那里,雙眼瞇得更緊,遮住了眼里的光芒。
活見鬼了吧,這人還真跪?
這根本不是他要的結果。
深吸一口氣,硬邦邦道:“你起來。”
“哦?!标憘朴谑钦酒饋?,依舊顯得從容自若,其實暗地里松了口氣。
身為大神一號腦殘粉,給大神下跪嘛,那有什么?當然沒問題。
磕頭倒也還行——就當是為之前的事隆重謝罪兼謝恩也不為過啦,至于舔鞋就未免有點……太臟了吧?
看梅凌的表情似乎還沒完,陸偲干脆主動追問:“你還有什么要求嗎?”
梅凌閉了閉眼,仿佛在萬千詞海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揀選到最后,終于把這句話完完整整拼湊出來:“我要你陪我一晚?!?br/>
“哎?!”
陸偲大吃一驚,有些進不了狀況,傻乎乎地問,“你說的‘陪’,是我理解的那種意思嗎?”
梅凌發(fā)出一聲不耐似的冷哼:“不然還是什么意思?”
“可是……”
陸偲腦袋里亂糟糟的,最最讓他大惑不解的是,“可是我以為你很討厭我……”
梅凌面色一沉,單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到跟前,冰針般的目光深深刺進他眼底:“我叫你陪,不代表我就是喜歡你,懂嗎?”
陸偲有點喘不上氣來,倉促回道:“懂了,懂了?!?br/>
梅凌松手放了他,順手還把他推開了些,然后拿出手機,說:“把你的號碼報給我,地點就在上次那個房間,時間大概就這幾天,你等我通知?!?br/>
“……”這就給定下來了?難道我有表態(tài)了嗎?
陸偲揉揉脖子,妥協(xié)地嘆了口氣。
算了,該怎樣就怎樣吧,畢竟是他有愧在先。
一報還一報,報應不爽啊。
何況就如梅凌先前所問的,當時他曾經(jīng)說過,只要這個人能幫他破除詛咒(不論詛咒真實存在與否,那天的事確實改變了他后來的運勢這點總不假吧?),除了生命之外他什么都愿意付出。他這并沒有在開玩笑。
反倒對方提出的要求聽起來更像是個玩笑……
如果他猜得沒錯,對方多半是想教訓他,純粹出于一種報復心理吧。
——事實上他的確猜得j□j不離十。
那天居然被陸偲暗算了一把,對梅凌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而且當時在床上他一動不能動,盡管身體上是有得到爽快,心情上卻格外不爽。
這些天來,他反復無數(shù)次想著要把陸偲逮過來怎么教訓,每次想到最后總會變成把人摁在身下往死里干的畫面。
于是梅凌決定忠于自己心中所想,找個機會,把他干死。
存妥了電話號碼,陸偲試探地問:“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嗎?”
梅凌說:“滾吧。”
陸偲嘴角抽抽,欲言又止地看了梅凌幾眼,最后還是說聲“再見”,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