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隨著狂風(fēng)的吹拂,狠狠的拍打著浪天狂的臉頰與身體。這個時候浪天狂的意識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但他卻不能倒下,他知道,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倒下了,那么再次站起來的機會就很渺茫了。死死的咬住牙關(guān),浪天狂一步步的朝著大衛(wèi)虛谷走去。
一天的時間過去了,浪天狂的神色有些萎靡,但他卻是幸運的,肩頭上的傷口已經(jīng)愈合的差不多了,雖然因為一夜風(fēng)雨的沖刷,讓他的傷口看起來有些腐爛的跡象,不過這并不要緊。重要的是,在這些段時間內(nèi),浪天狂憑著堅韌的毅力把蛇毒排出了體外,而體內(nèi)那道赤陽的靈力也被他用太玄力包圍了起來。
因為極度的疲憊,浪天狂的眼睛不時會閉上,但接著就猛然張開了,這個時候他一點都不敢放松。隨著體內(nèi)那微弱的太玄力不住的運轉(zhuǎn),浪天狂的眉頭突然鎖在了一起,但眼中卻是露出了一絲喜色。
“怎么感覺這赤陽的靈氣好似隱隱與我的太玄力有著相容的趨向?”想到這里,浪天狂隨即把壓制赤陽靈氣的太玄力微微松開了一些,隨著那股靈氣的暴動,浪天狂悶哼一聲,一口淤血就自吐出。
淤血吐出后,心口的郁結(jié)也減輕了很多,浪天狂詫異自語:“怪不得在與三泉交手的時候,我就感覺他的靈氣與太玄力類似同源?,F(xiàn)在看來當(dāng)真是這樣的,不然,這赤陽的靈氣怎么能夠被太玄力共化?”說話的時候,浪天狂已經(jīng)把赤陽打入他體內(nèi)的那道赤陽神雷的靈氣化成了太玄力,浪天狂的精神為之一振。
一口濁氣吐出后,浪天狂心中的緊張才慢慢的放下,性命已經(jīng)保住了。但浪天狂心中卻是對自己有一百個不滿意,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修為在真正的修士面前,是這么的不堪一擊。每想到這里的時候,他再次前往大衛(wèi)虛谷的決心也更加堅定了。
“先休息一下,不然這身體是撐不住了?!崩颂炜裥牡?。誠然,經(jīng)過了一場大戰(zhàn),他能夠自斬凡修士的手中逃生已經(jīng)不容易了,而這段時間他也全然靠著繃緊的神經(jīng)來壓制身體上的疲憊?,F(xiàn)在性命已經(jīng)無憂,那疲憊也比之任何玄妙的秘法都來的勢不可擋,浪天狂閉上了眼睛。
一覺醒來,浪天狂但覺周身舒暢,而身體上的暗傷也好了個十之**,坐起身子后,浪天狂心中卻是一驚,心道:“這赤陽修為非凡,我這撒豆成兵的障眼法還不知道能不能瞞過他,此地不易久留?!彼伎奸g,浪天狂匆忙離開了這里。
而浪天狂卻是萬萬沒有想到,這赤陽為人很是自負,在他看來,一個初念境界的修士根本沒有那么多的保命秘法,而他又是親自擊碎了浪天狂的身體。如此,赤陽根本沒有懷疑浪天狂死亡的假象,繼而,這件事情他也沒有告訴赤月。
不過一路上浪天狂卻是提心吊膽,直到他來到大為深淵后,那警惕的心才完全歸于平靜,深深吸了一口氣,浪天狂看著萬丈深淵中那層層的白霧,腦中也閃現(xiàn)出了無數(shù)個進入深淵底部的打算,而這些打算卻都不如直接跳下去來的有效些。
“難道當(dāng)真要直接跳下去嗎?”浪天狂苦笑自語:“這深淵深不見底,而且隱約還有些詭異的吸撤之力,不知道我的太玄力能不能支撐到我落到底部。呵呵,或許這一次我的運氣還是不會太差,只要再次落到那泥潭中,我就可以活下來了。”
說到這里,浪天狂展開了雙臂,身子直接躍近了深淵中,既然選擇了,何必畏首畏尾?既然一定要去做那件事情,何必瞻前顧后?
因為急劇的下落,浪天狂的耳中盡是呼嘯的風(fēng)聲,而他的神色卻是平靜的,直到某一個時刻,他的身體驟然站立了起來。因為,此刻他已經(jīng)快落到谷底了,太玄力驟然布滿了全身,身形微微一蕩,如同清風(fēng)一般飄搖而過。但就在這個時候,浪天狂駭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太玄力居然有些滯空,這還了得,如果就這般直直的落到地面之上,他必然會落個七零八落的下場。
眼中暴起了一股不屈的神采,浪天狂狂嘯連連,那太玄力也是再次出現(xiàn)在了他的體內(nèi),心中為之一松,不料變故卻也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了。
遠處一股強悍的吸撤之力牢牢的把浪天狂的身形禁錮了起來,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一切都晚了,那莫名強悍的吸撤力直接把他帶到了遠處。任憑他瘋狂的調(diào)動太玄力也無濟于事,雙目緊閉,浪天狂但覺自己有太多的不甘,他不想就這么死去。
而,那莫名的吸撤之力卻根本不問不顧,瞬間就把浪天狂吸撤到了一個地方。噗通一聲輕響,浪天狂滿臉驚訝,因為他當(dāng)真又一次的落在了那個泥潭之中。
大衛(wèi)虛谷中,一個神秘的地方,一個被八條鐵鏈貫穿的老人嘆聲自語:“難道這一切都已經(jīng)注定了嗎?他還是回到了這個地方,或許…?!闭f話間,他帶起了一陣鐵鏈的嘩啦聲,離開了那個洞口。
“怎么又掉進了這個地方?”浪天狂不解自語。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耳中傳來了一陣陣嘩啦之聲,心中驚喜萬分,他知道,自己的師父來了。
一聲嘆息,似欣慰,似痛心,其中的百轉(zhuǎn)千折讓人不能明了。
“你終究還是回來了?!辨i鏈老人說道,單手一招,一股強勁的吸撤之力就把浪天狂自那泥潭中拉了出來。
“師父。”浪天狂見到鎖鏈老人,但覺心中的所有緊張都莫名的消散了。
“受傷了?”鎖鏈老人眼中露出了絲絲擔(dān)憂之色,但語氣卻是嚴厲非常。
浪天狂低下頭,慚愧的說道:“受傷了,被一斬凡境界的高手追殺了近百里,最后還是靠著撒豆成兵秘法才逃過了一劫?!?br/>
鎖鏈老人微微動容,只是他的表情大多都被臉龐之上的胡須掩蓋了,而浪天狂又是低著頭,所以并沒有看見。
“難道古老的約束已經(jīng)失去了效力?自何時起,這斬凡境界的修士也能夠在世俗中顯露神通了?”鎖鏈老人喃喃自語。
浪天狂聽到這話,驚訝的問道:“什么?”
鎖鏈老人微微擺手,帶起了一股嘩啦聲,說道:“時代已經(jīng)變了,那些所謂古老的約束,你也不必知道了,告訴為師,你是如何受傷的?”
浪天狂沉浸心神,之后把他出去后的事情一一道來,當(dāng)他說道那赤陽可以憑空幻化出一直巨大無比的手掌的時候,神色間還是有些動容。
鎖鏈老人聽罷后,沉默半響,疑惑的說道:“那應(yīng)該是太玄印啊,但是聽你說來卻也不太像太玄印,如果是太玄印的話,能憑著你初念的境界根本無法逃生,這倒是怪了?!?br/>
“什么是太玄?。俊崩颂炜駟柕?,接著動容說道:“難道就是那赤陽幻化而出的大手印?”
“應(yīng)該是了?!辨i鏈老人說道,單手擺出了一個玄妙而古怪的姿勢。浪天狂見到這個情形微微一愣,旋即感到一股沛然的靈力自天際散發(fā)而來,其中更是夾雜著強勁的吸撤之力。抬頭看去,只見那濃霧中也出現(xiàn)了一只巨大的手印。這手印雖然與赤陽的極為相似,但隱含在其中玄妙卻不是赤陽的手印能夠比擬的。
驚聲呼喝中,那道手印憑空而散,鎖鏈老人接著問道:“那人的手印是不是這樣的?”
浪天狂說道:“樣子差不多,但其中的玄妙差別卻不能同日而語,如果那赤陽施展出的手印如同師父的一般,弟子也沒有命來見您了?!?br/>
“看來這三星觀是太玄宮的分支啊,這太玄印是自太玄經(jīng)中演化而出的一腫威能極大的秘法,只有斬凡修士才能夠施展。所幸,那赤陽所得的太玄經(jīng)好似有些殘缺,所以你才僥幸逃生了?!辨i鏈老人有些慶幸的說道。
浪天狂見鎖鏈老人在不經(jīng)意間就從容的施展出了這太玄印,心中又驚又喜,恭聲說道:“請師父教我。”
鎖鏈老人聞言一愣,出口問道:“你學(xué)它干什么?憑著你初念的修為,想在世間立足,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啊。”
浪天狂沉聲說道:“弟子身世之謎還未解開,更有家仇大恨,此仇不能不報,求師父教我!”
鎖鏈老人吸了一口氣,問道:“如果你的家仇要犧牲很多很多人才能夠填滿,你當(dāng)真要殺這么多人嗎?”
浪天狂一愣,一直以來他只想著報仇,當(dāng)真沒有想過這些事情。沉默半晌后,浪天狂開口說道:“如果牽扯的人太多,那么我只誅禍首,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人,能放過就放過吧?!?br/>
鎖鏈老人聞言倒是一愣,眼中閃爍出的神采也是讓人琢磨不透:“這仇恨對你當(dāng)真如此重要嗎?難道你就不能放下仇恨,平靜的過完一生嗎?”
浪天狂道:“不是我不想,而是心中執(zhí)念難以平復(fù),這些年中,弟子夜夜思索,這種仇恨如同千鈞一般壓在弟子的心頭,讓弟子連喘氣都十分困難。而在弟子心中,除了報仇之外,人生也沒有了多少依戀的地方了?!闭f完這話,浪天狂再次說道:“請師父教我!”
鎖鏈老人定定的看著浪天狂,心中也是薄濤洶涌,他當(dāng)真沒有想過,自己這個看似簡單快樂的徒弟,心中居然有這等苦愁。又記起了自己的前塵往事,悠長一嘆,說道:“也罷,如果你當(dāng)真想學(xué),我也就傳給你了,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浪天狂聽鎖鏈老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他的請求,是以對他所說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多么好奇了,是以出口就問。
“你可知道我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鎖鏈老人背過身去,好似他不愿意讓浪天狂見到他此刻的表情一般。
浪天狂一愣,搖頭說道:“弟子不知道。”
“都是因為‘它’啊,如果不是‘它’,為師怎么會落到如此境地?”鎖鏈老人說道。
“他是誰?待弟子學(xué)有所成,必會為師父報仇!”浪天狂狠聲說道。在浪天狂的心中,這鎖鏈老人不但是他的師父,更是他的再生父母,如果不是鎖鏈老人,浪天狂在這深淵中根本活不過幾天。
鎖鏈老人欣慰一笑,接著澀聲說道:“它,并不是一個人!你也見到了為師剛才的太玄印了,心中有何感觸?”
浪天狂心中莫名不解,但也只能回答,說道:“弟子看來,您這太玄印,比之弟子見到的要強悍不止數(shù)十倍!”說完這話,浪天狂心中竟有些恐慌,這種恐慌的根源在哪里,卻是浪天狂自己也不知道的。
鎖鏈老人幽幽一笑,說道:“這就是了,我的太玄印能夠有如此威能,也是‘它’帶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