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你會選擇誰？
做完這一切，雪的額上已經(jīng)滿是汗水。
用內(nèi)氣吸毒和排毒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不能及時排出從他人體內(nèi)吸出的毒素，那么，毒素會在瞬間進(jìn)入心脈，比直接中毒還要迅速。
大口地喘著粗氣，雪強(qiáng)撐著走上前來，將端木耀陽的衣襟理好。
仔細(xì)為他把了脈，看他的脈象雖然微弱，卻是正在趨于平緩，雪輕輕地吁了口氣。
重新將被子拉過來，蓋好端木耀陽的身體。
雪這才緩步行到北宮寒的頭側(cè)，隨手從身上取出帕子裹了手，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帳外。
夜色深沉。
蕭逸、思亞和那位副將遠(yuǎn)遠(yuǎn)地坐在篝火邊，關(guān)注著北宮寒的大帳。
沒有人知道，這大帳內(nèi)曾經(jīng)發(fā)生了什么事。
只有那搖曳的燭光，見證了雪在生命邊緣的冒險游走。
雪實(shí)在是太累了。
趴在北宮寒的枕邊，他靜靜地睡了過去。
燭光靜靜地沐浴著三人的臉，顯得格外地溫柔。
當(dāng)草原上的第一縷晨光從帳篷上那小小的窗口透進(jìn)紗簾照進(jìn)來的時候。
北宮寒終于從昏睡中清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她看到的是一團(tuán)如雪般銀亮的發(fā)。
雪俯在她的頭側(cè)，唇角有隱約的疲倦。
靶覺到自己的手掌中端木耀陽的手腕，北宮寒側(cè)臉看向了另一側(cè)。
端森耀陽的臉色依舊蒼白，看上去很虛弱，但是，他的呼吸很平穩(wěn)。
靶覺著指尖傳來的他平穩(wěn)的脈博，北宮寒輕輕地吁了口氣。
“你醒了！”
雪聽到她的動靜，清醒了過來。
轉(zhuǎn)臉看向他，北宮寒抬手撫住他的下巴。
“背我們兩個回來，一定很累吧？”
雪微怔。
“你怎么知道？”
北宮寒揚(yáng)起唇角，順手抓了他的一縷頭發(fā)到鼻子前面，輕輕地嗅了嗅。
“因為我知道，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xiàn)！”
溫暖的情緒一下子填滿了雪的胸膛，將她的被子拉好，他緩緩起身。
“再躺一會兒吧，我去喚他們進(jìn)來！”
注意到他手掌上裹著的帕子，北宮寒疑惑地拉住他的脈。
“你的手怎么了？”
“沒什么！”雪輕撫開她的手掌，“不小心弄傷了而已！”
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蕭逸挑簾走了進(jìn)來。
身后，尾隨著思亞、端木耀陽的副將以及高勝等人。
北宮寒松開雪的手掌，沒有再繼續(xù)追問。
看到北宮寒醒過來，蕭逸和高勝等人俱是一臉喜色。
思亞和副將就聚到了端木耀陽身邊。
“他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了！”
北宮寒語氣中同樣透著欣喜。
思亞仔細(xì)為端木耀陽把了脈，臉上的擔(dān)心這才放下了。
“真是奇跡！真是奇跡！睡了一夜，王身上的余毒竟然全部消失了！一定是天神聽到了我們的祈禱……”
思亞的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地驚喜。
聽到天神二字的時候，雪的唇角不易察覺地向上揚(yáng)了揚(yáng)。
這個小動作，剛好被轉(zhuǎn)過臉來的北宮寒看個正著。
“思亞先生，既然王身上余毒已去，為什么他到現(xiàn)在還沒有清楚過來？”
氨將疑惑地問道。
這一句，正是問出了北宮寒等人的疑惑。
“他的身體很虛弱，血脈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地好轉(zhuǎn)，相信，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目光滑過似是有話要說的高勝，北宮寒挑被下床。
“好了，讓他在這里好好休息吧，我們?nèi)プh事帳里說話！思亞先生，如果他想來，派人通知我！”
一邊說著，她就邁步行出了大帳。
雪、蕭逸和高勝幾人忙隨著她行出帳來。
思亞留下那副將照看端木耀陽，他便主動到伙頭司那里，給北宮寒和端木耀陽熬補(bǔ)粥去了。
待北宮寒在議事帳的主位坐下，高勝這才恭敬地報告道。
“皇上，黑河部落現(xiàn)在已在咱們的掌控之中！”
“恩！”北宮寒點(diǎn)了點(diǎn)頭，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開口問道，“烈焰呢？”
“回皇上，屬下帶人到他的大帳時，他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不見了蹤影？
當(dāng)時，她的銀針俱是中了他的要害，他應(yīng)該不可能再有生還的機(jī)會。
就算他沒有死，那針上的麻藥也會讓他無法動彈，怎么會不見蹤影呢？
雪看出她的疑惑，輕聲說道，“我尋你到他的大帳時，他已經(jīng)不見了，我想，可能是被其他人帶走了！”
斑勝皺起眉頭，“屬下推測，可能是那個烏蘭做的，烏蘭開始還追在馬群后面，后來我們出伏兵的時候，他卻不見了，現(xiàn)在想來，他應(yīng)該是擔(dān)心烈焰所以回營去了！只他們二人，一定逃不遠(yuǎn)，屬下這就帶人去追趕！”
“不用了！”
北宮寒豎起手掌，抬眼看向帳外茫茫原野。
“茫茫草原，追兩個人，無異于大海撈針，談何容易，我已經(jīng)廢了烈焰右手，銀針又全部中他要害，想來他是……活不了了！”
目光在帳外的原野上停留了一回，北宮寒終于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高勝，沉聲問道。
“烈焰的兩個哥哥，烈風(fēng)和烈云那邊有什么動靜？”
“回皇上，從飛鷹信上傳來的消息看，兩個部落并沒有什么舉動。當(dāng)年烈焰不過只靠著三萬人馬，便將烈日為首的三個皇子盡數(shù)擊敗，更是親手?jǐn)亓胰沼隈R上。今日烈焰十萬大軍仍不能動我大燕半分，想來他們也明白，自己不是皇上的對手。所以，干脆就按兵不動罷！”
斑勝一邊說著，一邊就從袖中取出從這兩個部落傳來的密信送到北宮寒面前。
北宮寒仔細(xì)看了信，這才沉靜點(diǎn)頭。
“烈焰此勢一去，想來這二個人便要為著這黑河王的名頭爭個頭破血流了！咱們只不理會他們，讓他們自去狗咬狗！傳令三軍，休整兩日，三日后，咱們回家！”
“是！”高勝恭敬答應(yīng)，“皇上，黑河部落的那些俘虜怎么辦？”
“平民百姓者全部放了，至于那些殘兵，收了武器和馬匹，愿牧馬放羊者，隨他們?nèi)?，依舊要與我大燕為敵者……”
北宮寒緩緩瞇起眸子。
“殺！朕要讓烈風(fēng)和烈云都明白，與朕為敵者，只有死路一條！”
“是！”
斑勝答應(yīng)一聲，恭敬地退了出去。
站起身，北宮寒的目光溫和劃過雪和蕭逸。
“辛苦了一夜，二位也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蕭逸上前一步，向她抱起雙拳。
“皇上此次出征，目的已經(jīng)達(dá)到，蕭逸想，也是該告辭的時候了！”
北宮寒挑起眉毛。
“難道，你不想和朕一起回京嗎？”
蕭逸挺直身子，臉上露出親切的笑意。
“蕭逸自幼以江湖為家，浪蕩慣了，不諳世俗人情，更不懂為官之道，在皇上身邊，怕只會讓您煩惱！”
北宮寒明白，他是不想進(jìn)入仕途，雖然不舍，卻也不想勉強(qiáng)他。
“好吧，既然你去意已決，朕也不攔你！不過，朕仍是希望你能留下，今晚與大家盡歡一晚，再去不遲！”
蕭逸抬臉看向北宮寒，注意到她眼中的挽留之意。
他到嘴邊的拒絕不由地又咽了回去。
“好?。≌f起來，昨天一夜未睡，還真是有些累了，我先去好好睡上一覺，今天晚上，我必不會再象上次在天脈關(guān)先醉倒的！”
說罷，他笑著轉(zhuǎn)身，出了議事帳。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遠(yuǎn)處的帳篷后，北宮寒這才轉(zhuǎn)臉看向了雪。
緩步行過去，抓住他的手腕，北宮寒便要去解他手上包著的帕子。
“來，讓我看看你的手掌，傷得重不重！”
雪忙著從她手中將手掌抽出來，扶著她的胳膊將她推回椅子上坐下。
“沒事的，不要看了！不過是皮肉傷而已，好好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我……我想去睡一會兒！”
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北宮寒不由地輕輕搖頭。
竟然連傷口不愿意讓她看，還一幅神秘兮兮的樣子。
這個家伙，今天好奇怪！
靠到椅背上，北宮寒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昨晚用功過度，她，還真是有些累！
將手中從雪臉上扯下來的帕子隨手放在桌上，收回胳膊，托住臉，她側(cè)身準(zhǔn)備休息一會兒。
注意到帕子上青黑色的血跡，北宮寒不由地一驚。
探手將那帕子拿過來，她仔細(xì)地觀察著上面的血跡，還將帕手送到鼻子下面輕輕地嗅了嗅。
帕子上，除了雪身上她熟悉的香味之外，還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是……黑虎蛇蛇毒的味道！
雪的手上怎么會有蛇毒呢？
“真是奇跡！真是奇跡！睡了一夜，王身上的余毒竟然全部消失了！一定是天神聽到了我們的祈禱……”
耳邊想著思亞的聲音，北宮寒不由地想到了雪聽到天神二字時揚(yáng)起了笑紋。
當(dāng)時她只顧著高興，卻沒有覺得這其中的異常。
端木耀陽昨天的情況其實(shí)并不好，她用盡寶力也未盡排出所有蛇毒。
昨天只有雪一人照看她和端木耀陽，難道說是雪做的？
思亞先生端著一碗粥行過來，恭敬地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皇上，思亞熬了一些補(bǔ)粥，您也吃一些吧，對恢復(fù)元?dú)夂苡行У?！?br/>
北宮寒向他道了謝，一邊就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走。
“他醒了嗎？”
“還沒有，不過脈像現(xiàn)在已經(jīng)越發(fā)明朗了，相信，明早之前一定會醒過來的！”思亞笑著答道，“請皇上不要太過擔(dān)心！”
“恩！”
北宮寒點(diǎn)點(diǎn)頭，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
“思亞先生，昨天，雪帶朕和北漠王回來的時候，北漠王的情況究竟如何，是你幫他解了余毒嗎？”
思亞嘆了口氣，“當(dāng)時王的情況很危險，脈象時有時無，思亞很想幫他解掉余毒，可是黑虎蛇毒一旦入了心脈，吃再多的解毒藥也不會起作用的！”
“那……先生可知道別的解毒辦法？”北宮寒沉聲追問道。
“思亞年輕時曾經(jīng)聽說過，有一種可以利用自身功力將他人之毒吸附出來的辦法，不過，思亞知道，這辦法極其危險，如果施功之人稍有不慎，便可能直接將毒吸入心脈，不治而亡，考慮到這一點(diǎn)，思亞并未提及此事！”
思亞深深地吸了口氣，一邊就雙掌在胸前合成十字。
“慶幸的是，天神有眼，保佑了我們的王，讓他平安地度過了難關(guān)！”
后面的這些話，北宮寒并沒有聽到。
她的腦子里，那幾個字一直在不停地重復(fù)著。
“稍有不慎……不治而亡……”
“皇上，您沒事吧？”
注意到她的失神，思亞疑惑地輕喚道。
北宮寒回過神來。
“沒什么，朕只是有些累了，你去吧，好好照顧北漠王，我晚一點(diǎn)就去看他！”
“皇上請放心，您昨天耗費(fèi)了太多精元，還是吃些粥，好好地睡上一覺吧！”
抱敬向她行禮，思亞彎身退出了大帳。
北宮寒端起粥碗來，盛了一勺在嘴邊，突然又放下了。
嚯地起身，她猛地奔出大帳，向雪的帳篷急行了過去。
北宮寒沖進(jìn)雪的帳篷時，雪正坐在床上，把玩著她用水晶石幫他磨制的黑色鏡片。
看到北宮寒突然沖進(jìn)來，他不由地一怔。
“怎么了？”
不理會他的問題，她大步?jīng)_過來，捏住了他的手腕。
看他的脈搏平穩(wěn)如常，她緊張地心這才稍放下了些。
“快，老實(shí)告訴我，有沒有什么不舒服，比如說心悸、頭暈、視線模糊……”
注視著她滿是關(guān)切的眼睛，雪眼中露出疑惑。
“到底怎么了？”
一把甩開他的手腕，北宮寒氣憤地沉下臉。
“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端木耀陽身上的余毒是不是你用內(nèi)功吸出來的？你這個笨蛋，難道就沒有想過這樣做有多危險，萬一不能排出毒素的話，你會死的！”
這個小東西，是在擔(dān)心他嗎？
雪眼中疑惑退去，粉紅色的眸子里閃過亮光。
站起身，他輕輕扶住她的胳膊。
“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我才不會呢！你死了也是活該，咎由自取，關(guān)我什么事！”
北宮寒猛地抓住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掌，就要甩開。
看到他掌心放毒血的傷口，她心中頓時生出不忍。
忙著放開手掌，小心地托住他的手背。
“還疼嗎？”
雪輕笑著搖頭。
“你……你還笑得出來！”
北宮寒收回手掌，憤怒地抬眼瞪著他的臉。
“在聚賢莊是這樣，在天脈關(guān)是這樣，在這里又是這樣，你……你是要?dú)馑牢覇?！?br/>
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
雪的呼吸不由地一窒，深吸了口氣，他探臂把她攬在懷里，擁得緊緊的。
“我向你保證，以后，再也不聽你的命令，好不好！”
起初，北宮寒還在掙扎。
不過，很快，她就服服帖帖地貼在了他的胸口。
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的香味，她孩子氣地道。
“這還差不多！”
在雪的懷里賴夠了，北宮寒這才直起身子。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端木耀陽！他是替我擋下了毒箭，幸好，老天有眼，你們兩個全都平平安安，要不然，我北宮寒這輩子也是難以心安了！”
她是有感而發(fā)，聽在雪的耳朵里，卻是有種別樣的感觸。
看她轉(zhuǎn)身走向帳外，他本能地輕喚出聲。
“等等？”
“怎么？”
北宮寒頓住步子，疑惑地轉(zhuǎn)首看他。
雪邁步走到她的近前，想要開口，終究還是忍住了。
抬手將她耳前的一絲亂發(fā)擾到耳后，他這才扳著她的肩膀?qū)⑺D(zhuǎn)過身。
“去吧！”
笑著走到帳外，北宮寒仍不忘回頭過來，向他指指床，這才走出帳簾，大步去了。
聽著她的腳步聲漸遠(yuǎn)，雪這才喃喃開口。
“如果我們兩個，只能有一個活著，你會選擇誰呢？”
沒有回答，回應(yīng)他的只是他自己有些不太平緩的呼吸聲。
離開雪，北宮寒很快就來到了她住的大帳外。
因為昨日她一直緊握著端木耀陽的手，跟本無法分開，所以大家只給把她和端木耀陽全部送到了她的大帳。
不等她走進(jìn)帳篷，就見端木耀陽的副將帶著兩個侍從從遠(yuǎn)處走了過來。
看到她，忙著恭敬行禮。
他們并不知道端木耀陽受傷的真相。
大家都以為北宮寒是不顧一切地救了他們的王，現(xiàn)加上之前北宮寒對他們的幫助。
所以，一眾北漠將士對于北宮寒和大燕的將士們俱是心存著感激的。
“這是干什么？”
北宮寒疑惑地看著侍從手中抬著的床板。
“回皇上，思亞先生擔(dān)心您休息不便，所以，讓我們把王抬到別的帳篷去！”
這功夫，思亞也聽到了聲音，忙著從帳內(nèi)走了出來。
“是啊，皇上，這是您的帳篷，昨天是沒有辦法所以才如此為之，現(xiàn)在，還是上他們把王抬到別的帳篷吧，您也好休息！”
“不用了！”北宮寒向眾人揮揮手，“北漠王身子未愈，不宜搬動，只管依舊住在我的大帳便可，等他醒了再移不遲！”
“這……”副將詢問地看向思亞先生。
思亞先生迅速向北宮寒臉上看了一眼，心中也有了一些覺悟，揮手讓兩個侍衛(wèi)離開。
“既然皇上這么說，那就讓王好好休息吧！”
北宮寒向他點(diǎn)點(diǎn)頭，走進(jìn)了大帳。
氨將抬腿便要進(jìn)去，思亞忙著拉住他的胳膊，將他拉到一邊。
“你進(jìn)去做什么？”
那副將疑惑地皺眉，“先生，你這是做什么，怎么不留下來照看王呢？”
思亞無奈地挑起眉毛，輕聲罵道，“那是皇上的大帳，咱們的王可以留下，我……我有什么資格可以留下？”
“說的也是！”
那副將憨憨地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又露出疑惑，“思亞先生，那晚上的時候皇上他不會和咱們的王睡一張床吧？”
一邊說著，他眼中突然閃過亮光。
“對了，思亞先生，聽說這個皇上有龍陽之好，難道他與王……”
“不許亂說！”思亞抬手捂住他的嘴巴，“你不是還要去清點(diǎn)人數(shù)嗎，還愣在這里做什么？”
“您不說我還差點(diǎn)忘了！”副將一拍腦門，急步去了。
思亞轉(zhuǎn)臉看向北宮寒大帳的方向，注視了好一會兒。
輕輕地?fù)u了搖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身到伙頭司熬藥去了。
大帳內(nèi)。
北宮寒佇立在端木耀陽的床前，細(xì)細(xì)地看著他的臉，心中思緒復(fù)雜。
注意到他的睫毛輕輕抖動，慢慢睜開，她驚喜地彎下身子。
“端木耀陽，你……終于醒了！”
視線漸漸由模糊變得清晰，看清眼前那張滿是喜悅的清麗面容。
端木耀陽迷離的目光迅速聚焦，雙手撐床，他努力著便要撐起身子。
北宮寒忙著按住他的肩膀，“不要動，你剛剛醒，躺著就好！如果累的話，就再睡一會兒！”
“不！不要……阻止我……你讓我……把之前的話說完……”
喘了口氣，端木耀陽急切地接著說道。
“北宮寒……我……喜歡你……不管你是……男人女人……不管你是不是皇帝……我都喜歡你……”
“傻瓜！”
北宮寒探指按住他的唇，嗔責(zé)地注視著他的臉。
“你仔細(xì)看清楚，我們現(xiàn)在在哪兒，你身上的毒已經(jīng)解了，你……以后有的是機(jī)會慢慢對我說！”
端木耀陽微怔，環(huán)視四周一圈。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不是在那夜的草原了。
重新將目光移到北宮寒的臉上，端木耀陽眼中閃爍著狂喜。
不是為了他重新獲得生的機(jī)會，而是因為，他還有機(jī)會向她慢慢敘說。
平緩了一下呼吸，他這才開了口。
“這一次，又是你救我！”
北宮寒矮身坐到床邊，笑著向他搖了搖頭。
“這一次呢，是你先救我，不過呢，救你的卻是另有其人！”
“誰？”端木耀陽疑惑地挑眉。
“皇上？”
帳篷外突然傳來了思亞的聲音。
“思亞先生嗎，進(jìn)來吧，你們的北漠王已經(jīng)醒了！”
北宮寒向端木耀陽眨眨眼，站直了身子。
思亞急急地走了進(jìn)來，將手中的藥碗放到桌上，立刻就大步走到床邊。
“王，您醒了太好了！”
端木耀陽向他露出一個報歉的笑意，“讓大家擔(dān)心了！”
“皇上！”高勝的聲音在帳外響起，“烈風(fēng)部落使者求見！”
“讓他們到議事帳等我！”北宮寒答應(yīng)一聲，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向了端木耀陽，“你好好休息，我稍晚些再來看你！”
她大步行向帳簾，端木耀陽忙著喚住了她。
“等等，你說過要告訴我你的秘密的！”
北宮寒微側(cè)臉，向他揚(yáng)起唇角。
那一笑，足以傾城。
“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說罷，她轉(zhuǎn)身行了出去。
直到思亞先生喚他吃藥，端木耀陽才回過神來。
“思亞先生，救我的究竟是誰？”
思亞愣了愣，接著就把他和北宮寒被雪帶回來之后的經(jīng)過簡單向他說了一遍。
“雪？”
端木耀陽眼前閃過那夜雪在帳篷內(nèi)等他的情形，再次陷入了沉思。
議事帳內(nèi)。
看到北宮寒行進(jìn)來，烈風(fēng)部落派來的使者眼睛都直了。
他自認(rèn)見過的美人不少，像眼前這個小皇帝這般風(fēng)姿綽約的人物卻還是頭回見到。
“見到吾皇為何不跪！”
斑勝不悅地冷哼。
使者被他這一喝，這才回過神來，忙著就跪地行禮。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卑使實(shí)在是憾于您的風(fēng)姿！”
坐到主位上，北宮寒這才抬手示意他起身，一邊就懶洋洋地問道。
“不知道烈風(fēng)王子派二位來，所為何事？”
“聽聞皇上您親臨黑河草原，我烈風(fēng)王十分高興，所以特別派我們送了二千良駒和五千肥羊，供皇上您享用！”
那使者悄悄地看了一眼北宮寒的臉色，看她似乎心情不錯，這才接著說道。
“另外，我烈風(fēng)王要我轉(zhuǎn)告您，我烈風(fēng)部落愿意永遠(yuǎn)忠誠于您，做大燕的子臣！”
北宮寒在心中冷哼了聲。
雖然這是她想要看到的結(jié)果，對于這種趨炎附勢之徒，她卻是十分不齒。
盡避如此，她的臉上卻是半點(diǎn)鄙夷之色。
“請尊使回去轉(zhuǎn)告烈風(fēng)王子，朕此次來到黑河，只是為了向烈焰報天脈關(guān)之仇，與烈風(fēng)烈云二位王子之間，并不想起糾葛！”
那使者聽了這句話，心中一句大石這才算是落了地。
忙著就跪地答應(yīng)，免不了又向北宮寒扣上幾頂高帽子，送上無數(shù)贊美。
北宮寒只是意興闌珊，勉強(qiáng)答應(yīng)兩句，便讓高勝把他送出去了。
這邊剛把烈風(fēng)使者送走，烈云那邊竟然也派了人來。
同樣是又送禮又稱臣的，極盡示好和示弱，北宮寒也是依樣對待。
待送了這使者離開，帳外已經(jīng)是暮色沉沉。
走出帳外，注視著暮色中的茫茫原野，北宮寒禁不住又想到了烈焰。
這樣一片大好原野，落到烈風(fēng)烈云這樣的人手里，實(shí)在是可惜了！
“皇上！”高勝大步走過來，“伙頭司那邊篝火和酒菜俱已備好，您現(xiàn)在過去嗎！”
北宮寒收回心神，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好！朕馬上就去，另外，你去請蕭少俠、雪先生和幾個副將也過去與朕同歡！”
篝火舞動，映亮了每個人的臉。
美酒飄香，樂聲悠揚(yáng)。
不知道是誰在遠(yuǎn)處拉著馬頭琴，琴音中有淡淡地憂傷。
“天脈關(guān)中未曾親自向皇上敬上一杯，今日蕭逸就把這杯補(bǔ)上！”
蕭逸高捧起手中的杯，向北宮寒的方向揚(yáng)了揚(yáng)。
北宮寒也把杯中的酒舉了起來。
“好！要說起來，朕最羨慕的便是你和風(fēng)行兩個，瀟灑天下好不快活！”
蕭逸臉上露出明快的笑意。
“皇上少年定天下，平內(nèi)亂定外賊，這天下人又不知道有多少羨慕皇上您呢！”
北宮寒淡淡揚(yáng)起唇角，那微笑中卻有一絲淡淡的苦澀味道。
“不說了，干杯！”
說罷，她揚(yáng)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蕭逸也生出豪情來，和她一樣把杯中酒飲盡。
斑勝等人俱是隨之痛飲。
只有雪，慢慢地將杯子舉到唇邊，輕輕地啜了一口。
粉紅色的眸子隔著層層銀發(fā)，幽幽地注視著北宮寒的臉。
心中，微微地疼著！
一壇酒見了底，再也倒不出一滴酒來，蕭逸這才站起身，向北宮寒抱拳道。
“皇上，蕭逸就此告別了，以后，皇上有空閑的時候，一定要到聚賢莊來，咱們再煮酒論劍！”
“好！”北宮寒起身走到蕭逸面前，“朕永遠(yuǎn)都會記是，在江湖上還有一個好朋友，叫蕭逸！”
早有侍衛(wèi)為蕭逸牽過馬來，北宮寒接過馬韁，親手送到蕭逸手里。
“保重！”
定定看她俏臉，蕭逸在心中長嘆了聲，接過馬韁，翻身跌上了馬背。
調(diào)馬頭奔出丈余，終是忍不住回頭。
“皇上，咱們后會有期！您……保重！”
說罷，夾緊馬腹，竟自拍馬去了。
一邊迎風(fēng)而行，一邊就高聲朗歌。
風(fēng)聲將他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送過來，竟然就是北宮寒教與歐朗音在那日安樂宮選拌伎時唱的那首曲子。
“煮酒一壺就沸騰了這江湖，悠然舉杯傲視著沉浮，輕撫琴弦聲浪滔滔天地澎湃，笑看刀光劍影的舞臺。
聽著那歌聲，北宮寒也不禁情由心生。
轉(zhuǎn)身大步行向議事帳，她邊走邊唱。
“云河段霄夕陽西下獨(dú)我歸，秋菊傲霜梅舞寒雪飛，翡翠玉扇一揮血雨腥風(fēng)飄散，酥卷佛手將利劍折斷。
笑傲江湖，不敗的孤獨(dú)，一切不如一場宿醉的領(lǐng)悟，笑傲江湖，超然的歸宿，一切不如隱居云端的幸福。
江山多驕英雄盡折腰，欲火在燒灰飛煙飄，寶名暗藏劍與刀，與世無爭風(fēng)景獨(dú)好。
笑傲江湖，不屑再撕殺，潮起潮落不如我的杯中茶。
笑傲江湖，榮辱不牽掛，紅塵之外任我逍遙看桃花，紅塵之外任我逍遙看桃花。
斑勝等人看著她的背影，都有些擔(dān)心。
“皇上，這是……”
“她只是有些醉了，我去看看，你們都散了吧！”
雪向幾個副將揮了揮手，大步向北宮寒追了過去。
一路行到自己的大帳外，看著帳簾縫隙內(nèi)傳出來的淡淡燈光。
北宮寒不由地又猶豫了。
端木耀陽對她的心意，她自然是明了的。
可是，她如何回應(yīng)他！
她可是大燕皇帝，身上背負(fù)著母后的托負(fù)和希望，也背負(fù)著整個大燕的未來。
嘆了口氣，北宮寒終于還是轉(zhuǎn)身，向議事帳的方向走了過去。
看著她的背影，雪抿了抿唇，終于還是放心不下，慢慢地跟了過去。
停下了步子，轉(zhuǎn)身看著遠(yuǎn)處那個高大的身影，北宮寒心中升起暖意。
“跟了我這么久，為什么不走上來？”
雪勾了勾唇角，閃身掠到她面前。
“要是沒地方睡的話，我的床可以讓給你！”
牽著她的手掌來到他的帳篷，他仔細(xì)地將她服侍她躺好，又仔細(xì)地為她蓋好薄被，這才準(zhǔn)備轉(zhuǎn)離開。
“不！”
北宮寒拉住他的腕，孩子氣地耍賴。
“朕要你陪我一起睡！”
低頭看著她的小臉，雪還能說什么呢！
抬手摸摸她的發(fā)，他輕輕點(diǎn)頭。
“好！”
窩到他的懷里，北宮寒這才滿意地?fù)P起唇角閉上了眼睛。
“我就知道，這個世界上，你對我最好！”
端木耀陽簡單要瘋了！
北宮寒自離開他的帳篷之后，整整二天都沒有再出現(xiàn)。
他想不通，這其中的原因。
直到第三天晚上的時候，聽著外面士兵們嘈雜的聲音，他終于忍不住向思亞開了口。
“他們在做什么？”
“王，是吵到您了嗎！”思亞垂著臉不敢看他的表情，“那是士兵們在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大燕的軍隊就要開拔了！”
“北宮寒要走？”
端木耀陽一聽就急了，挑起被子，他不顧一切便要起床。
思亞趕忙攔住他。
“王，你現(xiàn)在不易太過激動，王……”
不理會他的阻擋，端木耀陽直接就下了床。
看攔他不住，思亞忙著取了外袍來披到他身上。
“王，您……您怎么也要穿上鞋子吧！”
等他提著靴子過來，端木耀陽早已經(jīng)大步奔了出去。
一路在緊張忙碌的士兵間穿行過去，端木耀陽直奔北宮寒的議事帳。
思亞一路提著靴子擔(dān)心地追過來，看到他沖進(jìn)議事帳外。
終于，嘆了口氣，頓住了步子。
“北漠王，您不能進(jìn)去……”
“皇上她正在……”
侍衛(wèi)忙著走上來攔住端木耀陽。
“我不管！”直接甩開兩個侍衛(wèi)，端木耀陽沖進(jìn)了議事帳，“我要見北宮寒！”
議事帳內(nèi)。
北宮寒正在向著高勝等幾個副將安排明天開拔的事情。
“北漠王的身子還未痊愈，高勝帶五千精兵留下，待他身體恢復(fù)，可以騎馬之后，再和北漠兵士一起送他回大漠，等他安全抵達(dá)，你們再由玉門關(guān)回京……”
聽到聲音，她和幾個副將同時抬起頭來。
看到?jīng)_進(jìn)來的端木耀陽，北宮寒不由地愕在原地。
“你……怎么來了？”
端木耀陽盯住她的臉。
“如果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再也不見我！”
斑勝幾人不由地面面相覷。
片刻，高勝才出了聲。
“皇上，末將等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不如，晚些再向您報告？”
斑勝帶著幾個副將走出了議事帳，北宮寒這才上下打量端木耀陽一眼。
目光掠過他只著了布襪的腳，凌亂的衣帶，在那張憔悴蒼白的俊臉上停下。
北宮寒在心中輕嘆了聲，終于沒有忍心讓侍衛(wèi)把他帶走。
矮身坐回椅子，她垂下眼簾。
“找我有什么事嗎？”
大步走到她的桌前，端木耀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北宮寒，你看著我！只要你看著我說，你不喜歡我，我立刻就走！”
深深地吸了口氣，北宮寒仰起臉。
“好！端木耀陽，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
“你撒謊！”端木耀陽猛地打斷了她，“你總是不停地找借口，為得不過就是想要欺騙自己罷了！”
北宮寒猛地握緊了拳頭，嚯地起身，她直視著他的眼晴。
“好，你想聽實(shí)話是嗎，跟我來！”
說罷，她直接掠身而起，沖出了議事帳。
端木耀陽轉(zhuǎn)過臉，隨在她身后追了過去。
直到將大營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北宮寒這才在一處草丘上，頓住了腳步。
隨在她身后一路奔來，端木耀陽早已經(jīng)是氣喘吁吁。
他的功力，還遠(yuǎn)未恢復(fù)。
聽著他在自己身后停下，北宮寒探手抓住頭上束發(fā)金冠的簪子，一把扯下。
長發(fā)如瀑瀉下，她這才轉(zhuǎn)身看向端木耀陽。
“端木耀陽，你仔細(xì)看清楚，我，北宮寒并不是男子，我是女人！這就是我的秘密！”
月光下，她長發(fā)被風(fēng)微微揚(yáng)起。
比在月亮河邊的那一晚，還要美麗萬分。
端木耀陽不由地呼吸一窒。
片刻，他臉上露出狂喜。
探臂將她拉到自己面前，他輕捏住她的下巴，與她對視。
“傻丫頭，原來你是擔(dān)心這個，我不是和你說過嗎，我不管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都喜歡你……”
目光劃過她微微閃亮的唇瓣。
他不再多說，直接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唇瓣相接的那一剎，兩個人的心同時顫栗。
這一次，端木耀陽沒有任何猶豫和保留。
這一吻，他已經(jīng)期盼了太久，也壓抑了太久！
仿佛一直醞釀著的火山，一旦噴發(fā)出來，便是足以融化一切的火熱。
吮著她的唇瓣，毫不猶豫地攻城掠城，用舌尖品嘗她的所有甜蜜。
他的臂收得緊緊的，仿佛是將她揉到他的骨血里，永遠(yuǎn)得再也不分開！
靶受著他的熱情，北宮寒放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