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梅——假如那個能夠發(fā)出尖細瘆人的和聲的女孩還是要梅的話,此時盤腿坐在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黑洞洞的大嘴,把那尖細血紅色的口器伸向天空,發(fā)出長長的一聲怪嘯,那聲音不大,但我覺得卻是響徹云霄,刺激得我的耳膜一陣陣地顫動,感覺極不舒服。
奇異的事情發(fā)生了,原本只飄著幾縷白色云絲的藍天,突然從天邊迅速涌來了大片大片的黑云,還沒有幾分鐘,整個天空就暗下來了,只有少有的幾絲慘白的陽光透過濃重的云層,若有如無地閃耀在大地上,給這個多災多難的村子帶來了一點光亮。
這是神跡嗎?貌似見多識廣的我,還真的不敢確定。但是我敢肯定的是,這一現(xiàn)象絕對與要梅有關,尤其與那聲長長的怪嘯有直接的關聯(lián),這可真是個神奇的事情,有越來越多的謎底需要我在未來進行深入研究了。
但是現(xiàn)在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什么也不能做。
當要梅的嘯聲停歇下來的時候,天色也完全黑了,可是我卻看到村口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時候黑壓壓地沾滿了人,由于距離實在太遠,我只能影影綽綽地看個大概,人數(shù)至少在萬人以上,奇怪的是,人數(shù)如此之多,卻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都是靜悄悄地站著,似乎在關注著要梅的下一步指令。
“妹妹,我想覃舒雅能夠召喚的也就是這么多僵尸了吧?!睆堉植揽谄鞯囊吠蝗慌ゎ^轉(zhuǎn)向了沒事人似的覃舒雅,聲音嘶啞刺耳中帶著一種凄涼之意。
“一共一萬九千六百一十四人,”覃舒雅平靜地答道,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另外還有三千二百零九人沒到呢,不過最多十分鐘就該來了?!?br/>
“三千二百零九人?”我的腦子霎時轉(zhuǎn)了千百個彎,“那應該是軍區(qū)部隊的二零六團官兵?!?br/>
“沒錯,就是那些解放軍叔叔,”覃舒雅略帶傷感地說道,“我真不想傷害他們,可是。。。哎?!?br/>
“他們早就變異了嗎?”盡管答案已經(jīng)知道了,但是我還是懷著僥幸的心理希望從覃舒雅嘴里得到否定的回答。
“當然變異了——他們是我最后下手的,幾乎每個人都在下意識地抵抗,這讓我耗費了很大的精力,不得不臨時休息了一個小時?!?br/>
“他們是當兵出身的,身體的狀態(tài)自然和一般老百姓不一樣,”我附和著覃舒雅的話,眼睛卻看著要梅的動靜,我發(fā)現(xiàn)她正用一種冷酷的眼神在僵尸群中掃來掃去。
“所以這些兵哥哥的破壞能力遠遠超出了一般的僵尸,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地方,我怕控制不了他們?!?br/>
我心里一驚,琢磨著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斑€有你控制不了的人嗎?”
“我是一個小女子,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當然要梅姐姐就可以了,她比我強的太多?!瘪嫜啪尤幻蜃煲恍?,甜甜的膩膩的,像極了鄰家小妹的憨態(tài)可掬,霎時就讓我石化了。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莫測的氣氛中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我耐心地等待著,卻沒有看見變異的要梅做出什么舉動來,她只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那一雙黑色的蒼蠅復眼在越來越近的僵尸們當中掃來掃去,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我心里不由得一動,“難道她在找被她感染的助手們嗎?或者是在想怎么下手才能盡快解決那整整一個團的僵尸問題?!?br/>
突然間,要梅那刺耳尖細的嘯聲再次響起,只見在朦朧夜色中,我們要家那五十名助手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他們迅捷如閃電,詭異似幽靈,以我的眼力,居然看不出來他們來自哪個方向,只是覺得如憑空閃現(xiàn),較之被感染前,似乎更加具有威懾力。
看到這些從前的屬下閃現(xiàn)出來,我沒來由地一陣心悸——以要氏家族凝聚了千百年的傳統(tǒng)技藝打造的特異體魄,其對外界的感應之敏感是很難用語言說得清楚的,根本不能用運動健將的標準去衡量其如何特殊,只有親歷者本人的身體才能體會其中之奧妙。
要氏族人對家族的忠誠達到了狂熱的地步,遠遠超過了對國家的忠誠,這不僅是歷代家族長老會特定的精英培養(yǎng)方式造成的,更多是兩千年來已經(jīng)滲透到血液里的要氏先祖的強悍不屈寧折不彎的性格所決定的,那就是在任何情況下,家族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
但是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助手們卻在看見我之后仍然沒有絲毫的呼應,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副冰冷冷的表情,他們的眼神這個時候只盯著一個人——變異后的要梅。
剎那間,我的內(nèi)心真的是五味雜陳,甚至還有一些隱隱的失落感;眼看著這些昔日的屬下將要步入深不可測的漩渦之中,我卻無能為力,真讓我感到極度的悲哀。
“我感覺到了身上冰涼刺骨地冷,”要梅的聲音霎時恢復了正常。
她抓起了我的手,用悲憫的眼神看著我——天哪,這時候的要梅沒有了蒼蠅復眼,沒有了尖細口器,皮膚也白白的恢復了少女的彈性,難道我在做夢嗎?
我想揉揉自己的眼睛,雙手卻被要梅抓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要昌哥哥,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會兒能恢復過來,可是我知道的是,我很快就要恢復回去的,這算是什么,回光返照嗎?”
要梅淡淡地苦笑了一下,目光一直盯著我的眼睛,仿佛生怕轉(zhuǎn)瞬之間就失去了我似的。
我嘗試著用手掌給她帶來熱量,就源源不斷地發(fā)功,卻發(fā)現(xiàn)所有輸出的能量杳無蹤影,仿佛被一塊巨大的北極寒冰緊緊裹著似的,使我的體溫也在迅速地下降著。
要梅瞬間就擺脫了我的手,我只覺得身上一下子就暖了起來,全身的精力也在漸次恢復,但我已經(jīng)顧不得許多了,掙扎著還想抓起她的手,卻被要梅輕輕地閃開了。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