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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谷色姐姐 身后跟隨的護送人等聽聞這

    ?身后跟隨的護送人等聽聞這新趕過來的丫頭在和太子妃咬耳朵,嘀嘀咕咕仿佛有怎樣的密謀一般,便都豎起了耳朵?!咀钚抡鹿?jié)閱讀.】

    念頤輕聲問道:“陛下的行程你是怎樣得知的?還有七日,你確定么?”

    海蘭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急著想說,可看到后面伸頭伸腦的幾個便按捺了下去,念頤也往后看了看,按了按海蘭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行人很快出了東南門,宮門外停著一輛馬車,她拎著裙角左顧右盼,不到最后一刻總以為會有轉(zhuǎn)機,可后面的人催促起來,便也無法了,和海蘭兩個人一前一后上了馬車。

    車門“嘭”的一關(guān),念頤耳邊依稀還響著適才急匆匆的腳步聲,直到馬鞭抽在馬身上,車身搖晃轉(zhuǎn)彎,她才在暈暈轉(zhuǎn)轉(zhuǎn)的狀態(tài)下回過神。

    “怎么回事,”念頤貓身揭開車簾往外張望了幾下,回頭道:“你的消息可靠么,竟是有什么依據(jù)不成?”

    盡管她的聲音小的比蚊子叫還不如,海蘭依舊有些臉紅,她輕咳了咳,和念頤并肩疊股坐著,“是方元告訴我的,我和他私下一直都有書信聯(lián)系。”

    念頤沒有立時表態(tài),表情在吃驚和理解的范疇內(nèi)轉(zhuǎn)換。

    海蘭又道:“方元和我有聯(lián)系是陛下默許的,最近這幾日,你的事兒有好些便這般傳入陛下耳里。姑娘,”她不提自己的事,只是有感而發(fā)握住了念頤的手,“我在殿外都聽見太后娘娘的話了,固然,這世間有‘花無百日紅’的說法,可那也不是針對姑娘你的。依著我看,名聲于這時候的您而言并沒多大用處,天下人要說便叫他們說去,嘴巴長在人家身上不是——”

    念頤攢眉猶疑不定把說這話的海蘭看了又看,覺得她和喜珠說話的套路越發(fā)相像了。

    她們都是為了她好,她是知道的。

    同樣的,她順從太后應(yīng)下那些安排,一是為家里,二來,也有為須清和名譽著想的考慮在,總想著,興許一走了之之后就能得太平,說到底不過是在逃避。

    “你說的輕巧,我現(xiàn)在”念頤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xiàn),“照這么說,我出宮去禁園的事他也會知道?”

    問完,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太后作下這樣的安排,須清和恐怕未必猜不到。

    她的身世他都是知道的,他不嫌棄她也從不提起。還有出宮秋狩這事,最開始的時候就是他向她提議的,是她自己說不去——

    海蘭蹲在四方小幾前削蘋果,局外人總是分外看的清,“姑娘真呆,一個小小禁園困的住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心里裝著誰,時時刻刻都要掌握她消息的,姑娘就是跑到天邊也不打緊,更何況這趟不是您自己跑的,是太后娘娘的手筆?!?br/>
    “看你說的,好像我有多稀奇多討人喜歡似的。”念頤嘟囔了一句,仰脖子靠在車壁上,額前墜著的華勝搖晃不休,“我活得真糊涂,連你都比我知道的多”

    須清和和太后是親母子,對峙起來做兒子的怎么能給母親臉子看?又要照顧娘親的面子,又要顧慮到她,他一定很為難。

    是了,她不能再左搖右擺的像只不倒翁,要走,現(xiàn)在就跳車跑得遠遠的,要留,那就這么坐著馬車去禁園住上幾日,然后等著須清和來接自己,這之后所有的幸福、辛酸、悲喜,不論怎樣都不怨天尤人。

    念頤兩手相合,輕快地一拍掌,“其實去禁園也挺好的,上一回見太子還是許久之前了,他的毒都清得差不多了罷?我看禾茹在太子身邊這樣久,她待他是真心的!真好,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br/>
    突然的,提起太子做什么?

    海蘭把蘋果切成一塊一塊的堆在碟子里遞給念頤,“我怎么記得太子的毒全是那禾茹下的,她若是愛慕太子,如何下得了手?”

    “真笨,才還感嘆你知道的比我多這就是你不懂了,”念頤咽下一口蘋果,又吃一口,邊嚼邊說:“據(jù)我所知,這個禾茹是麒山王安排在太子身邊的,受人之命忠人之事不假,你還不許人家假戲真做么。”

    這么一說還真有幾分道理,海蘭看著她們姑娘若有所思,暗道她有這工夫琢磨別人的感情卻不想想自己,她若是早應(yīng)下皇帝對他言聽計從,保不齊都不會有今兒這一出。

    馬車飛快地出了京城,車隊前前后后約莫有二十來人,多是穿甲持劍的侍衛(wèi),可見梅太后從頭至尾都沒有致念頤于死地的想頭。

    天色漸暗,立冬后白晝愈短,耳邊風聲浪浪,道路兩旁的樹不住向后飛躍。

    騎馬在隊伍最前邊的頭領(lǐng)打了個噴嚏,對旁邊梅太后派來的太監(jiān)道:“公公,您看這天色暗了,弟兄們一路勞頓馬不停蹄,這會子都累得不成了,要不就停下來歇會兒?反正驛站再有個把時辰也就到了,那時候天恰好黑透,大家伙兒進去用一頓飯正好休息安置,明兒起早趕路?!?br/>
    太后的命令的是快,越快越好——梅太后在皇帝身邊也有人,須清和沒幾日就要回程的消息她亦耳聞,是以送走顧念頤幾乎成了刻不容緩的事。

    馬上的老太監(jiān)扶了扶半歪的帽子,喘氣道:“雖說太后娘娘懿旨,盡早將顧氏送往禁園,這一路也不短,咱們是該晝夜不停的,但是么,咱家并非不通情達理之人,”他又喘了喘,“既然你累了那就吩咐車隊暫停罷,咱家這把老骨頭也折騰不起?!?br/>
    頭領(lǐng)滿臉堆笑,心里罵了句“老東西”,遂勒住韁繩叫停了隊伍。

    眾人紛紛下馬,吃干糧的吃干糧,喝水的喝水,老太監(jiān)拍了拍肩上的灰塵,換了副表情挨到車窗邊道:“太子妃莫慌,隊伍暫停休整,即刻便出發(fā)的?!?br/>
    車里念頤已經(jīng)熟睡了,海蘭把毯子把上拉了拉,微微掀開簾子的一角悄悄回道:“知道了,我們姑娘已經(jīng)睡了,”往前挪了挪,“公公,奴婢沒見識,向您掃聽掃聽禁園在哪兒???距京城很遠么?”

    老公公使勁往車里瞄,不過他什么都看不見,只道:“禁園在隨州,咱們緊趕慢趕也要一月有余。不過遠歸遠,一路上太子妃是吃不著苦的,等下到了驛站沐浴休整,一切都安排的順順當當兒的。”

    “是是是,辛苦您老了!”海蘭懂規(guī)矩,宅門里泡大的又會做人,在袖兜里掏出一只翡翠鐲子塞給老太監(jiān),笑呵呵道:“這一路上就拜托您老人家多關(guān)照了。”

    老太監(jiān)笑得滿臉都是大褶子,他一觸手便知那翡翠鐲子不是粗制濫造的玩意兒,這丫頭也未必有,想必還是上頭打的賞。

    這樣的好東西值得收下,斷了根的人眼里更重財帛金銀,瞇眼道:“姑娘太客氣了,照顧好太子妃是咱家此行分內(nèi)之事?!?br/>
    一番虛假客套,各自安好。窗簾闔上,海蘭撐著下巴看著沉淡光線里自家姑娘無憂無慮的睡顏,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

    只是,那時的小念頤一醒過來便會哭著鬧著要娘她一個丫頭,卻到哪里給小姐找娘去?

    思維漸至遲鈍,恰在海蘭將睡未睡之際,外面驀地響起一片刀劍相搏之聲。她驚得坐起來,第一個反應(yīng)是看念頤,她卻仍是睡著。

    海蘭情急之下打開車門,夜黑如墨,冬日晚間凝結(jié)的空氣中混入鮮血的味道,護衛(wèi)們眨眼間死傷過半,躺了一地的尸首。

    她驚得捂住嘴,眼睜睜看著一群蒙面黑衣人持刀沖到馬車正前方,要逃跑的老太監(jiān)被刺客一刀砍倒在地,眼睛似乎還看著自己。

    海蘭嚇得懵住了,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陣仗,她只暗慶不是姑娘看到,轉(zhuǎn)過身忙要叫醒念頤,后背上卻忽的被抵住了什么,她一動也不敢動,利刃尖利的肅殺之氣隔著衣物傳遍周身。

    變故發(fā)生的太快,她寧肯相信這只是個夢。

    護軍們不堪一擊,少頃便被屠殺的一個不剩,蒙面人之后有人執(zhí)著扇面走將出來。

    他滿面挑剔,頤指氣使地開口,“顧念頤在里頭么?”

    海蘭被強行拽下馬車,這才能借著朦朧的夜色看清來人面孔,千想萬想也想不到是他——麒山王!原還道是哪路山匪或梅氏派來的人

    麒山王不辜負她的驚詫,冷冽地瞥了海蘭一眼,好在權(quán)衡之下倒沒有立時下命令殺了這個丫頭。

    他掩了掩鼻子,掀袍跨進馬車里。

    車中光線混沌晦澀,令人無比意外的是顧念頤竟是卷著毯子一副睡得黑甜的架勢,她難道還聾了不成?。?br/>
    “如此無視本王”

    麒山王不悅,捏著扇柄把扇子插.入腰間,抬手就要去弄醒她,可就在要碰到她的時候,突然發(fā)現(xiàn)顧念頤的小腿肚依稀動了動。

    念頤瞇著眼睛辨清麒山王的臉,腿肚子沒禁住抽了抽,她是在海蘭下去的時候驚醒的,什么狀況都鬧不清,腦子里也還迷糊著,唯一的應(yīng)對舉措就是裝睡。

    “嘁,掩耳盜鈴什么意思?!卑l(fā)現(xiàn)她醒著,他咧嘴笑了笑,欺近道:“本王猜測,皇嫂定是不愿前往禁園的,那鬼地方,山高路遠坑深,不是人呆的。”

    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再裝下去委實沒有意思。

    念頤卷著毯子坐起來,只露出巴掌大的臉看著面前恍若從天而降的麒山王。兩人在黑暗里對視片刻,她揣測他的意思,探詢道:“王爺來搭救我的么?可您看上去不像是這么好心腸的人?!?br/>
    她也不需要他橫插一腳,看來麒山王是有預(yù)謀地插手此事,他自然是不怕得罪太后,興許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她處理掉不,倒不盡然,他要她的命沒用,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還算半個親戚呢

    麒山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念頤語調(diào)微揚“嗯?”了一聲,面露不解。

    他笑瞇瞇露了牙,下一息卻抽出繩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捆了她的手腳,嬉笑道:“別掙扎,越掙越緊,這繩子乃是本王從西域淘換而來,非一般繩索能比。嫂嫂若是擦破點皮,傷著了自己一分半分的,便是太子哥哥不找我,九弟也要治我的罪?!?br/>
    “你這個人——!”她果然不敢動,先前的迷惑神色一掃而光,怒瞪著眼睛好像要吃了他,“王爺傻的么,該不會還肖想皇位罷,莫非以為捆了我能得一星半星好處?只怕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有沒有好處不是她說了算的,這副刺兒頭的模樣太稀奇了,麒山王撫掌而笑,“嫂嫂別氣壞了身子,來,本王先帶你出去?!彼敛槐苤M地打橫把她抱了起來,掂大米一樣掂了掂,縱身跳下馬車。

    黑衣人緊跟其后,海蘭緊張的呼吸都要停了,忙不迭也跟上去。

    麒山王抱著念頤上了第一輛馬車,海蘭卻被人攔下送進了后一輛,她沒法子,探頭張望,見馬車在夜色中不疾不徐地掉頭,這方向,正是返程回往京師。

    而原地剩余的黑衣人正清理地面打斗過的痕跡,連那輛馬車都被弄得不翼而飛,夜風獵獵,樹木搖曳似鬼影,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念頤透過窗縫隱約覷見外面的情況,腦袋里嗡嗡作響,打量著麒山王,未幾不由一凜——

    地面的痕跡都被抹去了,馬車,尸首都沒有了,弄得倒仿佛她從來都不曾在這里和這隊人一道存在過似的。

    依照太后的計劃她被送往了禁園,不出意外須清和亦是如此想,而外界也知道顧念頤身在禁園,所以她本人有沒有抵達并不重要。

    “怎么好像,這世上沒有我了?”

    麒山王盤膝對著個小型的書架而坐,昏黃的火光躍動不息,他一手執(zhí)著燭臺在翻找著什么,隨口道:“你想叫什么名字,春花秋月,中意么?”

    作者有話要說:什么仇什么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