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病房外暖陽絨絨,像纖細的羽毛,撫在人的心底,讓人倍覺舒適。病房內(nèi),氣氛一瞬間微妙起來。季娜娜察覺到情況不對,立刻閉嘴,不再說話。
夜宸扯開領(lǐng)帶,扔在座椅上。他眼睛轉(zhuǎn)向季娜娜,皺眉說:“你這次休學(xué)已經(jīng)夠久了,我讓人送你回去。而且,你媽媽也多次給我打電話,讓我送你回去?!?br/>
季娜娜紅著眼眶,耍賴吼道:“不要不要就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在這里玩兒。而且,我想要陪著慕心姐姐?!?br/>
夜宸看到季娜娜這樣子,氣眉頭緊皺。他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季娜娜這時候還惹他生氣。
他打電話給小高,讓他過來接季娜娜回去。季娜娜跑到慕心身邊,不舍的抓住慕心的手。她把頭枕在慕心手上,說:“慕心姐姐,我不要回去,人家想在這里陪你?!?br/>
夜宸定定看著慕心,渾身清冷冷厲。慕心低眉,她知道,夜宸這是讓她勸季娜娜回去。
慕心揉揉季娜娜毛絨絨的小腦袋,柔聲輕哄:“娜娜乖,回去好不好?你媽媽一定很想你,都打電話過來了。你如果想我,有時間了再過來好不好?你要努力學(xué)習(xí),爭取將來考上晏大,到時候我們就在同一個大學(xué),你也會成為我的小師妹。”
季娜娜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糯糯嗯了一聲。她緊握住慕心,彎著眉眼說:“好,我聽慕心姐姐的?!?br/>
這時,小高來到了病房。季娜娜和慕心告別后,就跟著小高離開了。
病房又陷入沉靜,夜宸感覺更加煩悶了。
慕心微微彎唇,問:“為什么娜娜這么喜歡我?雖然我們相處過一段時間,但是也不應(yīng)該喜歡到這種程度?唔,感覺好像我是她的親姐姐?!?br/>
夜宸聽到這話,轉(zhuǎn)頭看了慕心一眼,說:“你想多了?!?br/>
慕心微微笑著,她確實是想多了。娜娜可能因為病情,缺少朋友。她遇到了她,體會到作為朋友的感覺,所以就比較喜歡她吧?
夜宸看著女孩兒微笑的臉,不說話。女孩兒臉上還有著紅腫,腳上打著石膏,渾身傷痕累累??墒?,女孩兒沒有一絲怨言或不滿。好像,傷的不是她自己。
夜宸的拿出一根煙,把玩著。他淡淡地問慕心:“你就沒有什么想問的嗎?”慕心抬眼看他,說:“有啊,可是我想等著你主動告訴我。我想,如果你想說,你肯定會跟我說的;如果你不想說,即使我問了,你也不會跟我說的。”
夜宸冷哼,嘲諷說:“你還真是自以為是?!弊砸詾槭堑亓私馑?,她還真是可笑。
慕心搖搖頭,臉上帶著淡淡笑容,說:“你說對了,我差點就自以為是了?!币瑰钒櫭伎粗?,不懂她這句話的含義,他也懶得去弄懂。估計不是什么好事兒。
慕心看了看夜宸,后者表情沒什么變化。她繼續(xù)說:“其實,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我對你還是有一點點了解的?!?br/>
夜宸眼里劃過一抹微光,他來到慕心床前,居高凌下的看著慕心,輕嗤問:“了解我?了解我什么?了解我是私生子,是夜氏集團總裁?這些不過都是表面的。如果你了解我,你也就不會弄成這個樣子。那些人都是沖我來的,你只不過是犧牲品而已?!?br/>
慕心看著氣勢逼人的夜宸,深呼吸一口氣,說:“我想,那些人不是針對你。他們本來就想要我的命,敲詐只是那個綁架犯一個人的決策。他背后的組織將計就計,說想看看你能為我做到什么程度?!?br/>
夜宸凝眉,事情變得蹊蹺起來。他本來以為那些人把慕心當成是他的弱點,向他尋仇來的。沒想到,他們針對的只是慕心,還有他對慕心的想法。
夜宸坐在椅子上,仰頭思考著。他低低說:“不管怎樣,我的身邊并不安全,想要我命的人如過江之鯉,這次也可能是我連累了你?!?br/>
慕心紅了眼眶,說:“這不算什么,你我既然已經(jīng)領(lǐng)了證,一起承擔苦難也是應(yīng)該的??墒且瑰罚阏娴氖遣铧c害了我。我甚至在想,你是不是特別特別討厭我,討厭到在我陷入危險時,你連虛與委蛇一下都不可以嗎?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差點被那個綁匪強奸了。”
說到這,慕心已經(jīng)哽咽,她抽搐著,不斷的吞咽口水。夜宸看到慕心這樣,動了動嘴唇,想說話,可最終什么也沒說。
慕心深呼吸幾口氣,待情緒慢慢穩(wěn)定下來。她擦擦眼淚,繼續(xù)講:“你和綁匪的對話我聽到了。那個綁匪沒拿到錢之前,不準備強暴我。他害怕你太在乎我,他把我強了后他拿不到錢了??墒?,在他跟你交流的過程中,你對他說我對于你不算什么,不過是用錢換我的命罷了。所以,他就想強暴我。我拼死抵抗,我臉上的,身上的傷,都是在抵抗時被綁匪打的。額頭上的傷,是我起了死的念頭,自己磕的。我腿骨斷了,是因為我想逃跑,被另一個綁匪發(fā)現(xiàn)了,用手擰斷的。”
慕心越說越平靜,好像她已經(jīng)忘記了那種傷痛。夜宸愣愣看的兀自說著的女孩兒,干涸的嘴唇說不出話來,他現(xiàn)在只想喝水。
慕心把澄亮的眼睛轉(zhuǎn)向他,說:“你為什么不問問我身上的傷是怎么回事?我的腿骨是怎么斷的?夜宸,你真冷血?!?br/>
冷血,他本來就冷血,只是她發(fā)現(xiàn)的太晚了。夜宸避開慕心的視線說:“那些我知道,那個綁匪我抓到了。還有,我們只是契約婚姻,你不應(yīng)該對我抱有期望?!?br/>
慕心震驚的看著夜宸,捂住臉哭喊著:“夜宸,你真是夠了。我哪兒對你抱有期望了?我既沒期望你對我關(guān)懷備至,也沒期望你愛我。我只是想讓你在綁匪面前,假裝有那么一點點在乎我,只是假裝。既然你這么說,我應(yīng)該謝謝你去救我?!?br/>
女孩兒不停的哭泣著,一雙明亮的眼睛紅彤彤的,眼眶腫起來。夜宸把桌子上的鹽水倒在自己的手帕上,遞給女孩兒。女孩看了他一會兒,用手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