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話反而讓蘇若梅心緒平靜下來。

    “既然祖母在忙，我們就改日請安?！敝螅活欉€戳在那拗著勁的蘇若蘭，朝丫環(huán)們一揮手。

    “我們走！”而后，轉(zhuǎn)身而去。

    沒關(guān)系，來日方長。不過一個(gè)庶女！有的是辦法整她！

    待外面沒有了腳步聲，蘇錦溪的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幽暗。目光掃過沈媽媽端來的茶具，心里有了新的打算。

    起身往前略走了一步，微微屈膝施了個(gè)禮。

    “祖母對錦溪的厚愛，錦溪無以回報(bào)?；馗埃鴮W(xué)了幾手淺陋的茶藝，這茶湯不如由我去煮?！?br/>
    說罷，低頭、垂手，恭順的在原地。

    老夫人輕挑眉頭，目光犀利的望向蘇錦溪。

    “你還懂茶藝？好，那就在這里煮吧?！?br/>
    說話間音調(diào)微提，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是?！碧K錦溪應(yīng)聲抬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果盤。

    “錦溪瞧這茶，估摸祖母平日喜歡淡的，我可巧學(xué)了一種新的煮茶的法子，想讓祖母試試?！?br/>
    說到這故意停頓了一下，抬頭露出稍許遲疑。

    “只是除了茶末，還需一些削皮切塊的水果和蜜汁。”

    老夫人眼前一亮，神情中多了些玩味。

    “有些意思，你且做做看?！?br/>
    緊接著，目光掃向不遠(yuǎn)的沈媽媽?！鞍此f的準(zhǔn)備?！?br/>
    “是?！鄙驄寢寫?yīng)聲離開。很快將蘇錦溪提的一一取來。

    蘇錦溪朝她頷笑過，方才接過東西。隨后，不緊不慢的置于身旁幾上。

    之后，放穩(wěn)茶釜，點(diǎn)上風(fēng)爐。輕輕用蒲扇搖晃幾下，里面的碳火立刻旺了起來。

    很快，水便有了波紋，待“魚目”之勢出現(xiàn)，蘇錦溪抬手朝里面撒了些鹽花。

    再之后，待釜邊水泡泉涌上沖之際，用勺舀出一瓢置幾上，一面取過竹夾在其中心循環(huán)攪動，一面將則中量好的茶末倒入進(jìn)去。

    直到茶湯濺沫，將之前用勺取出的一瓢水重新澆到釜里。

    而后，墊起一塊兒粗麻，先將止沸的茶釜略微提起，置于身旁。

    見底下的文火燒的正好。另將一個(gè)空著的茶瓶放到了火上，取了些茶碎隨手丟在里面焙烤。

    待壺?zé)岵柘悖賹⒅安韪餆臐L燙的茶湯傾倒到里面，頓時(shí)一股清冽之氣四處開散，還未嘗，已覺得舌尖微甜，齒間縈香。

    不僅引得老夫人的興趣非常，門口站著的丫環(huán)也都是頻頻側(cè)目。

    只待蘇錦溪煮罷，一品芝蘭之氣。

    誰料，她竟端起茶壺將其中的茶湯全全倒入了角落的瓷缸里。

    頃刻間，一壺好茶，只剩下寥寥沾在壁上的濕葉子。

    眾人驚訝之余，蘇錦溪已經(jīng)氣定神閑的執(zhí)起注水，重往茶釜中添水了。隨即，各類削皮切塊的水果也被一一放入。

    待到水再次燒開，她先開蓋將幾瓣青桔捏碎加汁進(jìn)去。待開盛、培出湯花后，將茶釜從風(fēng)爐上取下，仔細(xì)的加入蜜汁。

    略燜了稍許，取過之前燙過干茶，如今只剩下殘濕茶的茶壺，就著之前的“步子”行云流水的又走了一遍。

    只是略過了將茶湯棄入瓷缸的“項(xiàng)目”，揭開蓋子，而將茶湯沫、餑均勻的酌于碗中。

    蒸騰的水汽營冉冉飄散，造出幾番縹緲的意境，襯得一身淡雅的蘇錦溪仿若出世無塵的仙子一般。

    待到一切告罄，傾身，為老夫人捧到跟前。

    “祖母?！崩戏蛉诉€在失神，蘇錦溪已經(jīng)婷婷靜立了。

    老夫人被她叫的顫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接過了茶碗。

    低頭淺聞瞬間，嘴角不自覺的微微翹起。果香清甜，茶香醇厚，輕吸一口，立刻從鼻孔滲透到心間。

    相較之前引人側(cè)目的香氣，竟比之更勝百倍。

    接著又試嘗了口。

    “嗯，入口甘潤，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

    想來自己也算個(gè)品鑒的行家，可此等煮法、口感卻是第一次見到。

    不覺得表露欣喜，抬手示意她走近些。

    蘇錦溪款款上前，再次施禮。

    “錦溪不敢奪功，是見到祖母琳瑯的水果啟發(fā)的。說到底是多蒙了祖母?！?br/>
    句句答的十分順口，似乎真是這個(gè)原因。

    其實(shí)，果茶的做法是得益于張伯。

    他懂得很多，尤其是書法和琴藝。煮茶不過是他閑暇玩戲之舉。

    他總說，這些都是年輕時(shí)在其他大戶家干活時(shí)偷師的，卻從不告訴她師從何處。

    每當(dāng)她練琴時(shí)，便常在旁邊煮這樣一壺果茶供她潤口。日子久了她便也會煮了。

    “沒想到你的茶技還真是不錯(cuò)。”

    老夫人說著又含了一口在嘴中。

    再看眼前的丫頭，除了那片惱人的黑印，依稀幾分熟悉的樣子。似乎那個(gè)抓著她裙擺要糖吃的女孩又回來了。

    記的她也曾說她會煮茶，可惜沒有了機(jī)會，若是煮了，不知是不是也是這個(gè)味道。

    蘇錦溪見老夫人喜歡果茶的味道，心中暗喜。略斂心緒，神情自若的為她又續(xù)上一碗。

    “只是小巧罷了。要是祖母不嫌煩，打明起，錦溪每次巳時(shí)過來‘叨擾’時(shí)，就為您煮上一些?！?br/>
    早知老夫人喜字，喜茶，投其所好的所做果然沒有錯(cuò)。

    “嗯?！崩戏蛉藳]再說什么，接過茶杯，又輕抿了一口。

    正在這時(shí)，門外丫環(huán)急匆匆來報(bào)。

    “老夫人，三少爺來問安了。”

    “念兒？快讓他進(jìn)來！”老夫人的眼睛驟然放光，毫不遮掩喜悅的喚起門外的大丫環(huán)。

    “碧珠，趕緊將地龍燒上，免得他凍著。香雪，去把景王妃送來的牛酪取來。三少爺同他父親一樣，自小愛吃這口?！?br/>
    之后，老夫人又像是怕有什么遺漏似的，干脆站起身，親自在房內(nèi)到處參看。

    不都說老人愛幺子嘛，四爺蘇葉盛雖不是老夫人親生，但自小喪母后，就一直由老夫人親自養(yǎng)大。

    也不知是不是因愛屋及烏的緣故。老夫人對蘇葉盛的這個(gè)獨(dú)子疼愛非常。唯一不滿意的就是他的性情太過良善。

    好在他生在四房不是宗子。只等他再大些，托著自己這把老骨頭親自教導(dǎo)教導(dǎo)也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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