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考當(dāng)天,霍姜穿上楊靖炤為他準備的紅內(nèi)褲,開車上路。
楊靖炤坐在副駕駛,專心盯著霍姜開車,時不時提示他什么時候給油、松腳,注意超車。
霍姜身邊坐著老司機,心里穩(wěn)了很多。他一邊認真開車,一邊默默盤算,身邊坐的這位,估計是市面上身價最高的陪練了吧?
后座上是張蓓和霍茴,正親親熱熱地看著時尚雜志,張蓓正在給霍茴安利各種品牌,“這個是最新款的,霍老師買得起,回頭你高考結(jié)束跟他要一個……”
霍茴抬腳就是一剎車。
張蓓能力強、福利好,年薪不忍直視。她看上的估計不是什么便宜東西……
霍茴被晃了一下,考慮到哥哥的駕齡,默默扯過安全帶系上了。
幾人把車停好,來到c大的西街上,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jīng)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了。滿目望去,處處都是送考的家長陪同年紀不大的青年男女應(yīng)考。
背畫板的,背樂器的,背電腦相機的……還有報考表演、播音專業(yè)的考生都畫上了上鏡妝,一晃又是幾個國民校花橫空出世。
畢竟不遠處就是媒體,專門捕捉著藝考生的姿容,蹲守一年一度的小鮮肉。
有記者攔著一些面容姣好的姑娘做采訪,女孩子們有了上鏡的機會也努力措辭,認真表現(xiàn)。
霍姜深呼吸,盡量讓自己不要緊張,心里卻不住地打鼓——原來這就是藝考。
張蓓看見攝影機就職業(yè)病發(fā)作,擋在楊靖炤前面不讓他被拍到。然而霍姜目標太大了,被一名記者堵住,問他看起來有些臉熟,到底是哪一位。
霍姜郁悶了半天,只得如實告知,“我是霍姜。在微博上做菜那個?!?br/>
記者“哇”了一聲,“我看過你的教程!你是來陪考嗎?”
霍姜內(nèi)心掙扎了一秒,放棄將鍋推給霍茴,坦白從寬道,“我自己來考,報的攝影系?!?br/>
記者又“哇”了一聲,問了幾句霍姜準備如何、有沒有信心之類的采訪后,嘆道,“厲害厲害。學(xué)無止境,加油!”
霍姜感謝一笑,朝楊靖炤幾人的方向跑走。
記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后開始在聯(lián)網(wǎng)的電腦上發(fā)布時事新聞——
“藝考資訊——網(wǎng)紅霍姜報考2011年度藝考c大攝影系,胸有成竹、勝券在握,與記者談笑風(fēng)生自言準備充足……”
沒一會兒,資訊下方便聚集了一群圍觀的網(wǎng)友。
“哇,霍老師真厲害,他這是要參加高考啦?”
“偶像太正能量了!感覺和霍老師一比,自己好渣,我這就去背六級詞匯……”
“之前和梁子玉掐架的時候,霍老師就說過學(xué)無止境,當(dāng)時他還po了c大研修班的聽課證,現(xiàn)在看來是早有準備呀!”
……
當(dāng)然,其中也有不太認同的聲音。
“炒作吧,網(wǎng)紅?他都多大了?!?br/>
“現(xiàn)在的人城會玩啊,連藝考都能拿來炒作啦。不過也對,每年這個時候都出一兩個網(wǎng)紅的……”
“重在參與吧,哈哈哈哈哈哈~”
“年齡倒不是問題,霍姜今年也就二十一二歲,藝考生為考名校復(fù)讀個兩三年不是很正常的事嗎。不過霍姜他不是個廚子嗎?他能考上?黑幕吧!”
“坐等結(jié)果”
……
采訪只是一個插曲,并未影響霍姜的備考心情,對于網(wǎng)上橫生的風(fēng)波,霍姜更是一無所知。
他回到楊靖炤和霍茴這邊,才看見張召和劉小溪居然也找來了。
“給你加油打氣!”張召拍著霍姜的肩膀,比了個大拇指,“老宋對你的喜歡可是頭一份兒的,沒有不過的道理!”
霍姜連連點頭,又去看劉小溪,沒想到他也會來。這個時候,他不應(yīng)該在劉師父跟前上班么?
劉小溪撓撓頭,“藝考對姜哥你很重要啊,我離得又不遠,就請假過來了。”
話是這么說,可霍姜真不希望劉小溪總請假,他在廚房里干過活,知道請一天假要扣不少工資的。之前他每次請劉小溪幫忙都給他包了紅包,估計他是攢了不少私房錢,可也不能總是因為自己曠工……
略一思索,霍姜囑咐他,“我這兒沒什么你能幫上忙的,你快回廚房。你不在誰給劉師父打下手?!?br/>
劉小溪沒想到霍姜會讓他走,他看了看霍姜身邊的楊靖炤和張召,張蓓和霍茴。這幾個人氣氛良好,自己確實與他們格格不入……最終,劉小溪“嗯”了一聲,說了句“加油”,轉(zhuǎn)身走了。
霍姜沒注意劉小溪的神情,他正認真查看自己的候考室位置,然后和楊靖炤等人說再見,自己轉(zhuǎn)身進了辦公樓……
攝影系候考室,兩名助考生正在清點考生姓名考號,然后按著考生簽到的順序排列面試次序。
c大歷年傳統(tǒng),是大二大三的學(xué)生在藝考期間義務(wù)助考,幫忙做一些整理資料,接待考生,提供咨詢的雜務(wù)。
李斯文和范鵬宇分手后找了一份薪水微薄的實習(xí)工作,他沒有回老家過年,一直住在學(xué)校宿舍。這次藝考自然被抓來做助考。
助考生很容易刷老師的好感度,李斯文義不容辭。
此時,李斯文翻著考生資料,耐心解答各位未來師弟師妹的問題,然后在名單上看見一個熟悉的名字——霍姜。
霎時,千頭萬緒都涌了上來,一口說不清是不甘還是憤恨的濁氣堵在了李斯文的喉間。
發(fā)微博。
玩相機。
烘培課。
現(xiàn)在又要來考c大攝影系。
霍姜走遍了他想走的路,甚至比他越走越寬。
能進面試的,都是在前幾天的藝考初試中筆試合格的?;艚馁Y料能出現(xiàn)在這張桌子上,就證明他在藝考這座獨木橋上走過了一半的路程。
回想兩年前自己經(jīng)歷的波折,和收到藝考合格證時的喜悅,準c大新生的身份給了他全部的驕傲和自信。現(xiàn)在,這份僅存的驕傲也要被霍姜分走了……
李斯文壓抑心中的煩躁,將那份資料放在了最底層。資料排在最后一份,就代表最后一個考,漫長的等待會消磨考生的斗志,輪番轟炸后的疲憊會麻醉老師的審美,所以一般最后考的考生很容易獲得低分,除非他特別優(yōu)秀。
這是李斯文此時能表達的,最大的惡意。在出發(fā)點上充滿個人感□□彩,在道德上卻無傷大雅。
沒錯,他只是讓霍姜最后一個考試而已,并沒有做什么其他更過分的事。
霍姜來到候考室,在墻上看見自己的考試序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最后一個。
這也是運氣不好,沒辦法的事?;艚蛄空麄€候考室,給自己挑了最靠角落的位置,在擺著一盆綠植的窗邊坐好。
他拿出書本,靜靜溫書,然后時不時發(fā)短信問楊靖炤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
楊靖炤回他,說幾個人在附近的咖啡廳坐下了,不管多晚都會等他出來。
霍姜露出滿足的微笑,靜靜地等待時光流逝。
候考室外,李斯文忍不住透過門上的小窗看霍姜的背影。發(fā)現(xiàn)他在一群考生中竟然出眾地冷靜。他盯著霍姜看了很久,發(fā)現(xiàn)霍姜是真的在看書,每個字都反復(fù)咀嚼那種。
眼前這個青年和他意識中的霍姜產(chǎn)生了反差,變得讓他看不懂了……
時間一分一秒向前滾動,輪到霍姜上場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的事了。老師們沒有吃晚餐,就等最后一名考生進場,草草問幾句完事,然后再準備第二天的戰(zhàn)斗了。
霍姜脫掉薄外套,露出里面的格子襯衫和針織馬甲,再拿起手邊的文件袋與平板電腦,整個人就多了一股濃濃的書卷氣。
造型是張蓓為他量身打造,說穿的乖一點會讓老師們多打幾個印象分。
霍姜走到候考室門口,才看見坐在走廊長椅上的李斯文。兩人目光相對的那一刻,霍姜明白自己為什么來得最早卻考的最晚了。
原來是李斯文排的考序。
霍姜自內(nèi)而外地,發(fā)出了一聲輕嘆。他看著李斯文的目光中,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憤恨,甚至沒有疑惑和委屈。
李斯文卻從這個眼神中看出一股惋惜。然后霍姜沒事人一樣從他面前走過,沒有和他打招呼,也沒有向他點頭示意,仿佛不從認識自己這個人,又仿佛沒有看到自己。
李斯文突然覺得,如果以往自己與霍姜相看兩厭的話,那么今天這件事就是自己單方面的作祟。他做了這么不利于霍姜前程的事,霍姜卻只是云淡風(fēng)輕地掃了他一眼,連以往的輕蔑都不屑于給予了。
李斯文很后悔,他寧愿幫霍姜打理好一切,然后看他慘敗落荒而逃,也不愿像現(xiàn)在這樣,明明對他做了阻撓,卻被他輕而易舉地化解。
沒有人不在意自己的前程,霍姜對考序如此不經(jīng)心,只是因為他胸有成竹罷了。于是在他強大的自信下,自己做的小動作就成了襯托他泰然自若的多此一舉。
此時此刻,李斯文自嘲道,“沒錯,我真是個跳梁小丑。”
他站起身,收起所有的文件夾,離開考場。路上他在想,自己是從什么時候起,與原定的人生軌跡越走越偏的呢?
考場。
霍姜整理一下衣角,讓自己意氣風(fēng)發(fā)。他推開門,考場天花板上的燈光晃得刺眼。
霍姜知道,伴隨這片光明而來的,是比金錢、名譽都更加重要的東西。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