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春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他可是看到佟宣會長打了好幾個哈欠。他甚至懷疑方若天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時間,給他這個負責人臉上難堪。其實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護體容器吧?他動了心思想查一查那些究竟是不是護體容器,但是精神力波動會被護體容器視為攻擊而被觸發(fā),想想還是打消了念頭,如果證明真的是護體容器,只怕會更難堪。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讓人惡心透頂,枝春冷冷瞟了眼臺下的邱予,宣布:“雙方交戰(zhàn)開始?!?br/>
方若天、宋樹才二人屏氣凝神、四目相對,這緊張的氣氛壓抑得在場吃吃喝喝的觀眾們情不自禁放下了手中的零食,一場萬眾矚目的龍虎之戰(zhàn)即將開始。
突然方若天一揮手:“事先聲明一點啊,我可是初級異能者,你別下手重了。”
什么?觀眾還有些沒聽清雙方的交流,宋樹才暗罵一聲:我去你媽的。
隨著他調動精神力,一陣“滋啦啦”刺耳聲響,通過廣場上的揚聲器放大,很多人下意識捂住耳朵,光幕上人影晃動,像是卡屏了一樣,畫面被切得支離破碎,只呈現(xiàn)出斷斷續(xù)續(xù)的白芒和黑影。
這是被打斗的余波影響到了光幕的投射。
所有人將視線從光幕轉向場中二人,只見二人所在位置塵煙四起,之間夾雜著電光閃過,看不清人影,似乎是戰(zhàn)成了一團。觀眾們用盡全力去分辨兩人。很快,卷起的塵土消寂平息,不再發(fā)出一絲響動,交手時間之短讓人覺得是一招定勝負。
二人現(xiàn)出身形。
一人筆直站立,仍然在最初的位置紋絲未動,頭發(fā)絲都沒亂一根,玉樹臨風,居高臨下。
另一邊,十步開外,一人從地上翻身坐起,灰頭土臉,身上還不住地閃現(xiàn)著絲絲電蛇,頭發(fā)根根直立,完全沒有了往日的自信和懶散。
這是……電系異能?觀眾們多數(shù)都是異能者,從技能效果上看出宋樹才的異能天賦,都有一些動容。
電系異能者較少,它不算是稀有異能天賦,但是它還遠沒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的異能天賦更為普及。這種普及體現(xiàn)在修習它們的人數(shù)可觀,由此產生的學者、研究者眾多,教程、技能相對完善,不需要更多的嘗試摸索,減少誤入歧途,是異能初學者們首選的異能天賦。比起五行屬性,電系這種異能天賦的受眾少,成型的技能數(shù)量少,傳承起來就相對比較困難。同等級的電系異能者肯定比五行系的受歡迎,真要出現(xiàn)一個,大陸也不會輕易讓他們流失,被遣送進異能協(xié)會的通常都是五行系,以至于現(xiàn)在看到一個電系異能者,都有一些意外。
方若天從地上爬出來,咳嗽兩聲,撣了撣身上的土,朝枝春訴苦:“裁判,這太不友好了。這不是打友誼賽,他這是要殺了我啊。無視戰(zhàn)前對手的聲明,下手不分輕重,心懷不軌,是不是應該扣掉他的積分?”
宋樹才一顆心懸了起來,他能親手把方若天打到狼狽的情景可不多,原本還暢快淋漓,打得挺過癮,怎么就忘了這小子的奸猾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宋樹才已經連著幾天走背字了,該著今天他轉運,只聽枝春說道:“方若天,不正視比賽,不尊重對手,意圖誤導裁判做出判斷,態(tài)度不端,扣除10分。”
這個處罰剛一出口,觀禮席上嘩然一片。異能協(xié)會的積分獲取難度高,眾所周知??鄢?0分這樣的處罰對一個新人來說太重了,但10分是枝春的權利范圍之內做出賞罰的最高線,沒人在這時候提出異議,和他過不去。何況觀眾們更想看到的就是大陸參會者們吃癟的樣子。
“下一個,天影,精神力等級測定?!敝Υ悍路饹]有做過剛剛那個處罰,面無情緒地宣布。
邱予松了口氣。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在雙人對戰(zhàn)中,比方若天還慘烈地用身體把攻擊硬扛下來、在問答環(huán)節(jié)中一問三不知的準備,沒想到竟然選到了他唯一熟悉的項目。
在和方若天擦身而過時,宋樹才聽到方若天在邱予耳邊輕飄飄地說了一句:“一會替我狠狠、狠狠地教訓那個枝春?!?br/>
宋樹才打了個寒顫,他瞬間以為這是要去單挑枝春呢,但是很快反應過來,他不就是個精神力等級測定嗎?
邱予暗暗搖頭,他當然也知道方若天這是氣不過,嘴上說說而已。
在眾目睽睽和光幕的投射下,他登上臺階,走到測精石前。異能協(xié)會用在招新大會上的測精石,和風茍巷卉雜貨鋪的不可同日而語,光是體積就足足大了十倍。測精石周身的黑水晶顆粒也比在風茍那里見到的明亮,測精石頂端由藤條形狀的黑水晶托舉著一個刻度盤,像一面巨鐘,刻度也更加精密,細化到了小數(shù)點后兩位。
測精石比他高了一倍,給了他莫大的壓力,即使是先后經歷過玉墜和測精石兩次吸收精神力,邱予對于這種體驗仍然抱有來自心底的抵觸和不適。
這是正常的。
絕大多數(shù)異能者在第一次接觸測精石前,都會從前輩那里或是書中了解到測精石的原理和危害,對于隨后的精神力透支產生的不適感都會做好心理準備,不至于慌張到在心里留下陰影。加上測精石作為對異能者有害的物品,被異能協(xié)會列為違禁品,本就不能被任意使用,而邱予接觸異能是在毫無準備和經驗的情況下,情勢逼迫著他一次次地妥協(xié)和接受這一切。
好在,他也已經習慣了,不過就是再來一次。
邱予把手按在了測精石上。
一瞬間,身體里的精神力就被測精石抽空。
在邱予倒地之前,兩名工作人員快速上前扶住他,把他帶往一旁休息。
邱予的腦海里亂亂哄哄,耳邊嘈嘈雜雜,他閉著眼睛,腳下跟隨著兩邊的力道無意識地向前邁進,幾乎是被兩名工作人員拖著走。腦海中雜亂到了極致的喧囂聲中,竟然被他捕捉到了一點寧靜,紛紛擾擾朝著極遙遠的方向離開他。他仿佛有種落海時那無力的窒息,恍惚間他覺得自己暈過去了,他竟然還有一些留戀這樣的安寧,如果沒有人打斷它,他一定已經深深陷在了其中。
“0.71……級精神力?”
會場上,一道聲音遽然響起。
冰冷的質問蓋過了所有的嘈雜,像是一盆涼水從邱予耳中灌入,將他浸了個透心涼。
邱予好半天才從半昏迷中拔身出來,思維仍然有些遲鈍,好不容易才辨清方向,聚焦在說話人身上,是枝春。
邱予明白枝春的詫異,同樣的反應他在巷卉雜貨鋪就見到過一次,思緒混沌中,他也記不清方若天都叮囑過些什么,解釋:“我不是異能者?!?br/>
“不是異能者?”枝春仿佛聽到了讓他感到有趣的事,“你不是異能者,進異能協(xié)會干什么?端茶倒水嗎?異能協(xié)會可不缺洗碗工?!?br/>
場上傳出一片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