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澤爾無奈地說:“你也是這么覺得的,這很正常,但事實上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最愁的就是錢了,現(xiàn)在的王室,都快窮瘋了。”
“窮?你們?”安瀾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巴澤爾。
巴澤爾被看得有些別扭:“安,你千萬別這么看著我,我并沒有撒謊騙你,你看到的都只是一些假象。”
巴澤爾指了指周圍的一切:“你別看我出門還要帶保鏢,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把這筆錢省下來。但就因為我是王室成員,所以我們的任何行為都代表著英國的顏面,出門要帶多少安保人員,要使用什么檔次的交通工具,住什么檔次的酒店等等,這些都是有規(guī)定的。衣食住行,這些費用完全是省不下來的。我今天只帶著兩名安保人員出門已經(jīng)是不合規(guī)矩了。政府每年撥給王室的錢越來越少,但又不讓我們在這些面子問題上削減開支,我們只能通過少出門或者削減王室成員來節(jié)約開支。王室成員越少,政府給的撥款就越少,錢永遠都不夠用。”
安瀾炸了眨眼問:“你們沒有自己掙錢嗎?如果自己也有經(jīng)濟來源,會不會好一些?”
巴澤爾感嘆道:“這個就是問題的關鍵了,王室成員是不得參與任何的商業(yè)活動的。現(xiàn)在我還是王子,等到我父親退位,我哥哥繼位的時候,我的王室身份就會被取消。作為條件,到那個時候,政府就允許我這樣脫離王室的王室成員,從事一些商業(yè)活動?!?br/>
“哦,那也不錯。有機會自己去掙錢了?!?br/>
“不錯?不,安。你聽我說完,你并不了解情況,那個時候才是真正噩夢的開始?!?br/>
“為什么呢?你這么聰明,難道你還對你自己沒有信心?”
巴澤爾哭笑搖頭:“表面上看,放棄王室身份以后我們可以從事商業(yè)活動,但事實卻并非如此。失去了王室身份的我們,甚至都沒有能力養(yǎng)活自己。就拿我來說吧,如果一切正常進行,我父親將會在我侄子十六歲的時候退位,傳位給我哥哥。我也將在那個時候失去王室的身份。但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jīng)四十以上了,沒有任何的工作技能的我,我甚至找不到一份像樣的工作,恐怕只能去從事最低端的服務工作?就算我愿意徹底的放下過往,可是別人也未必能放下,不知道有誰敢聘用一個曾經(jīng)的王子去給他買咖啡?!?br/>
陳楓又問:“你們不是還可以自己做生意,開公司嗎?”
說到這里,巴澤爾更加的沮喪了:“這個就更困難了。我們生意要是做得好了,會有人說,我們是利用身份背景獲得了特殊對待,這就會給我們帶來麻煩。政府為了不落下口實,甚至都不能給我們應有的政策待遇。而那種尷尬的境地,我們又確實沒有能力給合作伙伴帶來特殊的利益,所以他們?yōu)榱瞬蝗锹闊?,也會躲著我們。這樣的環(huán)境我們根本沒法從事商業(yè)活動?!?br/>
巴澤爾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如果沒有王子的經(jīng)歷,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這一切或許不是問題,但就因為有過王子的經(jīng)歷,在英國,我們就像是一個雷。既不能給別人帶來利益,又總會給別人招來流言蜚語,人人都躲著我們?!?br/>
聽到巴澤爾這么說,陳楓也覺得好像是有些悲慘,不免對面前這個王子生起了一絲同情。
安瀾也關心的問:“亞瑟,那你有沒有想過什么應對辦法嗎?”
巴澤爾回答道:“憑借過去的經(jīng)驗,也算是有一些應對辦法,但選擇并不多。一是當兵,這樣可以參與到政府工作中,成為一公務人員,不犯錯誤的話也不至于被掃地出門;二是在學校任教做學問,早早的脫離政治環(huán)境;最后就是娶一個或者嫁一個其它大家族子弟,將來依附別人生活,像寄生蟲一樣?!?br/>
陳楓和安瀾都有些更無語,當兵要有身體,到學校教學得有學問,至于巴澤爾說的第三點,感覺好心酸。
巴澤爾很真誠的對安瀾說:“安,你現(xiàn)在知道我為什么那么認真學習,那么積極的組織社團活動了吧。事實上我只是想能夠有機會留校,將來可以搞研究,這是對我而言,是最好的出路了?!?br/>
安瀾點了點頭,同情又深幾分,這就是王子過的生活,還不如我一個普通人。
安瀾又問巴澤爾:“那以前你們那些脫離的王室的成員,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有了背井離鄉(xiāng),離開英國到其它國家去過普通人的生活;有的就在政府部門中混一口飯吃,想做領導是不可能的,他們的子女將來最好的辦法還是移民;還有曾經(jīng)嘗試經(jīng)商的,現(xiàn)在基本都靠我們救濟過活?!?br/>
安瀾奇怪的問:“靠你們救濟?你們不是沒錢嗎?”
巴澤爾很無奈,用手指了指桌上的這些東西:“靠這些東西,我們可以找人,把這些東西賣了,以此獲得一些錢來貼補家用。但這樣的事情是不能被民眾知道的,如果民眾知道我們把在英國的文物賣到其它國家,又會損害到國家形象?!?br/>
陳楓一聽巴澤爾說這些東西是要賣的,心里就一動,看來是有機會把他們需要的東西收入手中了。
安瀾則聽的很入戲,有些氣憤的道:“你們都快過不下去了,還管這么多做什么?反正是你們的私產(chǎn)?!?br/>
這會兒反倒是巴澤爾勸慰起安瀾來:“安,別說氣話了。維護英國的形象,是我們王室的責任,我們沒有選擇?!?br/>
陳楓壓抑著內(nèi)心的激動,勁量平和的問:“亞瑟,這些東西你們準備怎么賣?”
巴澤爾嘆氣:“賣?原本我們可以通過一些私人關系,讓人把東西拿到美國去拍賣,但是現(xiàn)在恐怕不行了。那個該死的阿爾瓦,他把我到這里的消息通知了記者,還不知道他和記者說過些什么呢。要是被記者知道我們把這些東西賣給別人,恐怕就會被人抓住王室的把柄,我們將來的日子恐怕就更加的不好過了。”
“阿爾瓦為什么這么做?”
“他恐怕是想讓我們把這些東西賣給博物館。但是如果賣給博物館的話,價格恐怕就連這些東西市場價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陳楓和安瀾都驚訝道:“這么黑?”
巴澤爾氣憤的說:“所以我說,阿爾瓦那個老混蛋是一個該死的吸血鬼,那個婊子養(yǎng)的老混蛋?!?br/>
一個王子竟然用這么粗俗的語言攻擊別人,可見巴澤爾是有多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