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寧深思熟慮半晌,最后還是選擇告訴韓秋。
可是韓秋完全不相信韓寧說的,反而讓她別去聽這些空穴來風(fēng)的東西,也別瞎傳的。一個是影響不好,二一個是萬一被容蕓知道了,還不曉得怎么看他們。
“哥,這不是瞎傳,也不是道聽途說。李嬸兒說當(dāng)天好多人都看見,都聽見了?!?br/>
“阿寧?!表n秋呵斥一聲。
“哥。”韓寧吼道:“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韓秋眉皺緊,內(nèi)心的堅定微微有些動搖??墒悄X子里浮現(xiàn)出那人抱著孩子輕聲哄,滿眼溫柔的樣子,他又覺得好荒唐。
這樣的一個人會做出勾引自己相公的大哥的齷齪事?怎么想都覺得不可能,但妹妹也不會欺騙自己。
想著想著的,韓秋腦袋都大了。
韓寧深吸一口氣:“哥,我也很喜歡容蕓姐,我也不希望聽見的這些是真的。若是不相信的,你可明日到鎮(zhèn)上時去久香坊問問宋大哥他們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容蕓是宋氿帶來的,又是晚歌的嬸子,出事兒時又在久香坊的門前,要說誰最清楚莫過于宋氿他們了。
聞言韓秋也不知道該去問還是不該去問,他始終擔(dān)心著要是這都是假的,傳到容蕓耳朵里不知道她會怎么看自己。到時候這么的一折騰,自己豈不是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見自家哥哥不相信自己,還一副猶猶豫豫不敢去問的模樣,第一次韓寧氣得摔門而去。
“阿寧?!表n秋騰的站起身追出去,卻見韓寧跑回屋關(guān)上門。
韓秋撓撓頭慢騰騰走到屋門前叫著韓寧的名字,說他剛才說話卻是有些地方臺生硬了的,讓她別生氣。
人在門口說了解釋道歉了半天,里頭是一點兒響動都沒。韓秋又不能推開門進(jìn)去,最終沒法只能嘆口氣背著手走了。
盡管說韓秋不相信韓寧說的,但翌日賣豬肉時還是忍不住問了相鄰攤子的人,問他們知道這事兒不。
本來他也不覺得他們知道的,畢竟幾個人都是糙漢子,平日里最關(guān)心的就是去哪兒喝酒,哪會去聽這些事兒的。
卻沒想,這里頭還真有人知道。不過那人也是聽別人說的,曉得的不是很清楚。
反正就說是久香坊開張前一兩天兒的事兒,鬧得兇哦,人頭撞墻上,血流了一地的差點兒死人的。
“最后還是久香坊的人出來把人抬走,又去請大夫的。不過人是死是活也不清楚,反正后頭沒在里頭看見的?!蹦侨藝K嘖兩聲,將自個兒聽來的那些消息夸大其詞的講給他們幾人聽,聽得大家都咂舌的。
韓秋與之不同,當(dāng)聽見頭撞在墻上事,他心里咯噔一聲響,他突然想起了容蕓頭上的傷。
猶記得當(dāng)時他還問過是怎么弄的,容蕓回答他的是咎由自取。
這時候他所堅持的那點已經(jīng)開始晃動,難道一切都是真的?
等到中午收了攤兒,韓秋是午飯都顧不上吃的,馬不停蹄就往久香坊沖去。
“這不是韓兄弟嗎?”正在撥弄算盤的盧生瞧見氣喘吁吁沖進(jìn)來的韓秋,趕緊從放下算盤從柜臺后邊兒出來搭扶著人問他是不是有什么著急事兒的?
“宋....宋氿呢,他在哪兒?”
盧生告訴他說人早上出去到現(xiàn)在還沒回的。
“那容蕓呢?容蕓在后邊兒嗎?”韓秋不死心的繼續(xù)追問。
“也不在,今早人跟著宋掌柜一起出去了?!?br/>
匆匆忙忙趕來,卻得知人不在,韓秋的心情可想而知。
盧生有些不忍看下去,便給人倒了杯水,一邊遞給人讓他緩緩,一邊兒又開口說道:“我瞧你模樣挺是著急的,有什么事兒不妨與在下說說,興許在下能幫上點兒忙不是。”
這話無疑讓失望的韓秋眼前一亮。
“對的,當(dāng)時你也在?!表n秋激動抓著盧生的手,盧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
“盧先生,請你告訴我那天在這里發(fā)生的事情?!表n秋將李阿姨告訴盧生,希望他能解開自己心中疑團(tuán)。
“這.....”盧生有些猶豫,一時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說得好。要知道今早宋氿走前特意的叮囑過他們,別把關(guān)于容蕓的事兒告訴韓秋。
當(dāng)時他是沒怎么當(dāng)回事兒的,畢竟事情已經(jīng)過去也有那么好幾天了。要知道早知道了,要不知道顧及后頭也不會知道。結(jié)果這下倒好,翻船了,人找上門兒來問了。
早知道剛才他就應(yīng)該替了錢翠的活兒,去庫房搬東西的。不然,現(xiàn)在為難的也不會是自己了。
韓秋也不是個傻的,盧生的表情已經(jīng)印證一二。
“勾引其夫大哥,原來都是真的。”韓秋苦笑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唉,韓兄弟,有些事兒怎么說呢!”盧生撓撓頭:“你也別太過傷心難過的,上天總是愛跟人開一些玩笑,但路終究還是要繼續(xù)走的。爬起來,興許前邊兒的路上有著不一樣的風(fēng)景和人在等著你。過了這個坎兒,就明亮了。”
對于此事,盧生也不好多說什么的,只能是委婉的勸著韓秋,希望他能夠想開些。天涯何處無芳草的,何必單戀一枝花。更何況,對方似乎也沒那意思的。
韓秋卻道話輕易便說出口,但真正的想要做到,哪有那么容易的。
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動了娶妻的心思。可是上天竟然在這個時候告訴他,你看上的人溫柔善良都是假象,背地里竟然作出勾引其丈夫的大哥,恩將仇報的事情。
讓他如何接受的。
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盧生這個局外人也不知該如何相勸,只能退讓到旁邊忙活自己的,給人安靜的環(huán)境好好想清楚。
也是沒法,除了他自己釋懷放下的,沒人能過幫得了他。
宋氿下午太陽落下山崖一半的時候方才回來,店里錢翠已經(jīng)回去了,只盧生還站守著。
本來這個點兒盧生也該是關(guān)門回去了的,只是因著韓秋一直坐著沒走的,他也不好意思離開。一個是擔(dān)心韓秋,就他現(xiàn)在的樣萬一出個什么事兒怎么整的。此外便是留人在店里總是不那么放心,哪怕這人是宋氿的好兄弟。
正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的。
“宋掌柜,你總算是回來了?!?br/>
見到他回來了,盧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宋氿往店里一瞧便瞧見了坐在角落,渾身上下散發(fā)著陰郁氣息的韓秋,頓時明白盧生的愁從何而來了。
“盧先生今日多謝了,如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這里交給我?!?br/>
“那在下便告辭了?!北R生余光看了一眼望向這邊走過來的韓秋,對著宋氿拱了拱手,帶上自己的東西離開了。
韓秋走過來:“告訴我容蕓的事,我要知道所有的?!?br/>
他的語氣很不好,也是遇到這種事情誰又能保持平常心的。
“都聽說了?”
宋氿也不覺得意外,那么大的事兒,遲早都會傳到韓秋耳朵里。
“你們一開始就知道?就瞞著我一個人?!彼螝鸬脑捑拖袷悄屈c燃炮仗的引子,憋了一天的韓秋終爆發(fā)了。嘶吼著,幾拳頭用力砸在墻上,那架勢跟那墻是面團(tuán)捏的一般,砸上去一點兒都不痛的樣子。
宋氿沒有說話,也沒攔著。只是任由他發(fā)泄,等他冷靜下來后方才問:“喝酒嗎?”
韓秋手還捶在墻上,頭低著沒說話,屋里一片靜寂得可怕。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韓秋垂放下手倒:“喝?!?br/>
兩人去的還是老地方。
“嘿,好久沒瞧見你們來了。怎么的,還是老樣子嗎?”酒肆的老板看著迎面進(jìn)來的兩人樂呵呵的笑問。
以前宋氿沒有娶妻的時候,他們這些挨著擺攤兒做生意的幾個人時不時下館子,一起喝酒搓一頓好的。來的次數(shù)多了,這里的老板都認(rèn)識他們了。只是后頭宋氿成親后,他們就鮮少來了。
“照舊?!彼螝饘θ舜騻€手勢。
“好嘞?!崩习褰行《o他們端了一疊花生米,和兩下酒菜,自己則給他們抱了兩壇子女兒紅讓他們慢慢喝,今晚的下酒菜就當(dāng)他請了。
“謝了。”
“都是老熟人了,甭客氣的?!崩习逍π氐搅斯衽_后。
宋氿將酒封拆了,倒了一碗就放在韓秋面前:“給?!?br/>
不過韓秋并沒有領(lǐng)情,反而是提起桌上另酒壇子,一手扯了酒封提起來就著壇仰頭灌的。宋氿見狀也沒阻攔,自個兒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喝了一口,扔了兩花生米在嘴里。
韓秋手一擦嘴,咚的一聲將空了的酒壇子重重放桌上喝到:“再來一壇?!?br/>
老板早看出了韓秋不對勁,轉(zhuǎn)頭看向宋氿,似乎是在詢問他到底給不給的。
“再給他一壇?!彼螝鸪雎暤?。
老板這才又抱了一壇子酒過來。
酒一抱來,韓秋就又要扯了酒塞一口悶的。只是這一次,宋氿把人攔住了。
他說老板的酒是好酒,要喝就好好喝的,像牛飲水一口喝飽的倒不如回去喝涼水得了,別在這兒糟蹋好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