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元帥?!蓖鹑缬行┡d奮的聲音,把耶律德光的思緒,從清冷的月色中拉回。他掃了她一眼,心里一動,不待宛如再說什么,就大步向烏若巖的房間走去。
“元帥?!笔拡?zhí)的語調(diào),也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元帥?!币娠w雪的語氣相對平靜,但眼中,卻閃爍著一絲亮晶晶的東西。
蕭蕪因為被耶律德光認為是跟刺殺烏若巖的事情有關(guān),早就被她的父親蕭狄布帶回家中,這段時間,只有耶律飛雪、蕭執(zhí)和宛如留在元帥府,陪在烏若巖身邊。
三個人都暫時忘記了平日對這位元帥的懼意,跟在他的左右,看著床上的那個人,正輕柔地抖動著她細長濃密的睫毛。
烏若巖緩緩地睜開雙眼,目光中帶著幾許迷茫和詫異,跟看著她的幾個人靜靜對視。
誰都沒有說話,室內(nèi)太靜了,靜得竟然讓人覺得有些詭異。最后,還是蕭執(zhí)輕叫了一聲。
“烏姑娘,你醒了?!?br/>
烏若巖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輕咬這嘴唇,眼睛離開了幾個人,目光有些空洞地投在一個不確定的地方,仿佛在想著什么,過了好一會兒,她的目光才落到蕭執(zhí)身上。
“你,認得我?”
烏若巖的聲音很輕,卻著實讓屋內(nèi)的幾個人一震。
“巖巖。”耶律飛雪不敢相信地看著烏若巖,又迅速地看了一眼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動了動眉毛,緊緊地盯著床上那個剛剛睜開眼睛的人,仿佛要透過她的人,看到她的心里去。
她安靜地看著他,還是那副微微蹙眉的樣子,沒有他想象中的仇恨和憤怒,也不是故意做出的柔順,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除了一絲安靜的迷茫,竟然再無波瀾。
“蕭執(zhí),馬上去請劉神醫(yī)?!币傻鹿夥愿乐蚝笸巳?,目光卻一刻也沒有離開烏若巖。
他必須讓自己坐下來,好好的靜一靜。
“元帥?!眲①R之跟著蕭執(zhí)走進來,對耶律德光拱了拱手,算是見禮,就立刻去看烏若巖。烏若巖的異樣,蕭執(zhí)已經(jīng)在路上告訴了他。
耶律德光并沒有起身再次來到烏若巖的床邊,而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劉賀之和烏若巖。
烏若巖很配合地讓劉賀之給她把了脈,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在屋內(nèi)的幾個人身上逡巡,沒有笑容,沒有憂傷,沒有憤恨,沒有驚懼,她仿佛在思索什么,又仿佛在回憶什么,但是,很顯然,她仿佛什么都沒有想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眲①R之溫和地問。
烏若巖看著他,忽然閉上了眼睛,兩道彎彎的柳眉,緊緊地鎖在了一起,然后,在屋內(nèi)所有的人的注視之下,她睜開雙眼,很認真地吐出了兩個字。
“若巖?”
她不是肯定,而是詢問的語氣,讓耶律德光緊緊握著的手稍稍松了松。
劉賀之點點頭,回過身來,去看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劉賀之,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幾乎同時看向烏若巖,叫道。
“烏若巖。”
烏若巖抬起眼眸,臉上閃過一絲驚喜,很淡,卻沒有逃過耶律德光和劉賀之的眼睛。
耶律德光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言不發(fā)地向外走去。
“元帥,看來,這位烏姑娘,是真的已經(jīng)記不起來從前的事情了?!眲①R之站在耶律德光身后,輕聲說。
“果真?”耶律德光按捺住心中的狂喜,仍然有些質(zhì)疑。
“應(yīng)該是烏姑娘摔倒時,腦后受的傷所致?!眲①R之一邊說,一邊思考?!斑@種失去記憶的癥狀,我曾經(jīng)見過幾次,最為嚴重的,不僅想不起來從前的事情,而且,連自己的名字也記不起來?!?br/>
“這種情況,有沒有好轉(zhuǎn)的可能?”耶律德光回頭。
劉賀之看了一眼耶律德光,臉上,露出個了解的笑容,這了解的笑容讓耶律德光有些微微的惱怒,然后,他聽到劉賀之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
“這個,我也不十分清楚,我雖然被人謬贊為神醫(yī),但畢竟沒有人,說我是神仙?!?br/>
聽出劉賀之是在揶揄自己,耶律德光哈哈一笑,劉賀之看了他一眼,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大笑過了。揮揮手,讓劉賀之徑自離去,他抬頭仰望天空,臉上的笑容在無限擴大。
薩滿說,萬物有靈,看來,連天地也在幫他。
縱然有一天,她會想起從前的那些恩怨糾葛,但卻已經(jīng)晚了。他會在她記起那一切之前,在她的心里,深深刻上他的名字。
再次回到烏若巖的床邊,烏若巖已經(jīng)沉沉睡去。見耶律德光在床邊坐下來,耶律飛雪三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耶律德光凝視著烏若巖,她睡得那么安穩(wěn),沒有一絲戒備的神態(tài),也沒有一絲哀傷。他伸出手來,輕輕地在她發(fā)間流連,這一次,她沒有再蹙眉,也沒有在她的夢里,叫著別人的名字。
她熟睡的樣子很美,很沉靜,很像今晚的月光。
“若巖?!币傻鹿廨p輕叫著她。
很久以來,這兩個字一直鑲嵌在他的心口,他卻還是第一次放任自己這么叫出來。
雖然,她沒有聽到。
(女主失憶,風(fēng)自己都覺得惡俗??!不過,不過……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