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來害怕他一不小心撲空,從枝干上掉下去,楊洋卻示意他沒事。他坐在一搖一擺的睡袋上,抬頭朝著江來的方位,“還不錯?!?br/>
“這幾年我的謀術(shù)還是有所提升的。”楊洋笑了笑,“勉強能看出來?!?br/>
“你……你少說幾句不行嗎?”江來裝作生氣,“再這樣,明天沒有早飯吃?!?br/>
楊洋換了一個姿勢,無辜地說,“我沒有說錯啊,難道你想餓死我?夭壽啦,謀殺親夫啊……”
“給我閉嘴!”江來內(nèi)心在咆哮,臉又紅了紅,嘟囔道,“怎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居然這么沒羞沒臊……”
沒羞沒臊的某人強忍住笑意,“我一直如此,何況你連早餐都不給,不是欺負(fù)我這個瞎子么?”
“……”江來沉默,瞥到他黯淡無光的灰眸,心中一疼。“楊洋,對不起……”她下意識說出了口,坐在墨發(fā)少年身邊,凝視著他的那雙眼睛。楊洋察覺到江來的接近,立時一怔。
“為什么要強裝無所謂?”江來心里涌起一股苦澀,“楊洋,難道一點不疼嗎?”
“……”
“你總是這樣!明明已經(jīng)遍體鱗傷了,還一直說自己沒事,沒事!”江來悲憤道,“我不相信你失明心里就一點也不難過!難受就說啊,疼就喊出來啊,為什么要一個人承受所有呢?又不是其他人都不管你!”
“……來來……”
“楊洋,你知道,我離不開你了,以后……也是作為你最親近的人生活的?!苯瓉碚f著說著眼眶微微泛紅,“就算你沒羞沒臊那也……沒辦法了,事到如今想要抽身已經(jīng)沒有可能。我……栽在你家伙身上了。所以,無論是開心還是難過,都不要在我面前隱藏,行不行?”
“……來來……”楊洋觸碰到江來的面頰,竟準(zhǔn)確地拭去了她眼邊的淚水,“傻丫頭,失明的是我又不是你,哭什么?”
“不要說自己是瞎子……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看見的?!?br/>
“是……是……”楊洋笑著點點頭,“好啦,多少歲了,一直哭像什么話。”他嘆了口氣,“剛開始確實很疼,但是現(xiàn)在一點也不痛了。而且,我是什么人啊,就算看不見也不會影響太大的?!?br/>
他沉吟片刻,揉了揉江來的發(fā),“放心吧,我還能騙你不成?等所有的事解決了,我們就回?zé)o魔世界。”
“……嗯?!?br/>
……………………
叢林的夜晚和城市不同,會有蟲子一起開森林演奏會的聲響,會有樹葉被風(fēng)吹拂的沙沙聲。或許是真累了,楊洋很快就睡去,不一會兒便傳來輕微而均勻的呼吸聲。
借著月光,江來開始打量起身旁的墨發(fā)少年,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不過比前些時候好了很多。幾年下來,整個人都瘦了不少,接近180的個子卻只有55千克左右。他的輪廓變得更有棱角,心性也越來越堅忍,當(dāng)然,承受的苦難也是逐漸增多。
有的時候她不希望楊洋這么堅強,至少像同齡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