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隱喻背脊挺的直直,優(yōu)美的脖頸看起來像是一只驕傲的天鵝,孔雀綠翡翠珠鏈珠渾圓潤通透,與她那精致卻又淡然的面孔倒是有一絲說不出的相似之處。
可誰也不知,她袖下顫抖的雙手。她這回可是恨死了自己這一點就著的性子了,每次想的挺好,可就是太沖動了。
俊男搖了搖頭,臉上寫著惋惜,他雖然是個惜花之人卻也有腦子,什么人得罪的起,什么人開罪不起他心中有稱,若是得罪的是秦生,他自然無所畏懼,可若是得罪了梁王世子……倒也不是招惹不起,只是平白的因為個女人壞了情分,總歸是不劃算。
倒是可惜了。
玫瑰蹙眉,感受到身邊人的寒氣,她打了個冷顫,有些緊張的望向俊男,卻見俊男似笑非笑,瞧著模樣是打起了冷眼旁觀的主意。玫瑰擔心,埋怨又著急的看向陳隱喻,咬了咬下唇,回首貼在了梁王世子身上,試探性的鶯聲喚道:“世子……”
想象之中的勃然大怒沒有降臨,梁王世子只是不斷的倒酒飲酒,一杯接一杯,速度也越來越快,冷靜的面孔看不出動怒的意思,卻成功的讓屋內(nèi)的眾人閉上了嘴巴。
也不知過了多久,陳隱喻的心從被高高吊起到了平淡無奇,她還需要表現(xiàn)那傲人的骨風與卓越風韻,所以屁股麻了也不敢扭動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聽見人家迷醉的開口:“物是人非?!?br/>
聲音很低沉,陳隱喻莫名的覺得耳熟,還從中聽出了一絲悲傷,她下意識就接口道:“人亡琴在。”
“錯。”梁王世子深邃的眼眸中出現(xiàn)了一絲迷茫,他眼尾向上挑,斜揚的劍眉,像個小孩子一般固執(zhí)的和陳隱喻犟了起來,“是人在琴斷?!?br/>
陳隱喻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脫口而出:“知音不在,自然是要斷琴?!?br/>
陳隱喻這回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是原主的意識,穿越來這么就,原主除了給自己一些不多的記憶以外,根本就跟不存在一般,如今……
“誰說的?!”梁王世子起身,修長健壯的身體向前一探,瞇了瞇那雙精湛攝人的眼睛,唇角輕揚,“彈!”
一直看熱鬧的俊男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當即起身備好了琴,折扇一展,興致昂揚。
陳隱喻幾乎是下意識遵從了內(nèi)心,她不想反抗,若是到現(xiàn)在還看不出原主和梁王世子認識她就可以去死了。
撫上琴面,七弦撥動,琴音在整個屋內(nèi)響起,奏出清涼的曲調(diào)悠揚起伏,細細傾聽就像那滾滾的松濤聲。指尖一頓,琴音一轉(zhuǎn),撫琴人的心思流露無疑,眾人陷入其中,竟仿佛看見了松下一人撫琴,琴調(diào)婉約,幽清肅穆。
陳隱喻也是吃了一驚,她知曉原主是會彈琴的,卻不想這么好,隱約記得原主曾和幾個小姐妹一同撫琴,并不顯,如今看來是藏拙了。
隨著琴音,陳隱喻眼前也浮現(xiàn)了一幕。女子,或者說女孩一身素雪絹裙,竹間撫琴,歡快溪水流淌的琴音響遍整個林子,引來無數(shù)鳥兒跟著鳴唱。
……我想……要個能隨我心意撫琴的地方……
……自然會有……
淡淡的無奈順著琴音流淌進眾人的耳中,曲調(diào)微微凄涼,然后終了。
俊男折扇打手,驚訝的大贊道:“妙妙秒,我卻是不知,姑娘除了擅長吟詩作對,還善琴藝。”
秦公子也是驚嘆,豌豆大的眼睛睜大了些,“不錯不錯,我家中的姬妾若論撫琴,皆不及姑娘!”
兩人皆是欣賞,而一開始叫著要聽琴的梁王世子反而沉寂,手指敲打著桌面,不知想著什么。
一場暴風雨竟然就被這一曲化解了,陳隱喻暗暗吃驚。
俊男有些舍不得,雖然不知曉梁王世子是否與小狐貍相識,但這么合自己心意的小東西要是丟了,可實在是太惜了……
卻不想,秦胖子也是如同割肉。整個洛陽誰人不知秦胖子是個愛美愛顏色的,因為姬妾太多,甚至幾次擴房。秦胖子如今很為難,據(jù)他睡在溫柔鄉(xiāng)的多年經(jīng)驗告訴他,這女子長大之后絕對是個艷蓋京華的美人,又是一手好琴藝,至于有刺無須在意,拔了就是,實在是不可多得。可是前有狼——何析,后有虎——梁王世子,秦胖子想要出手,卻怕被咬,要知道,無論被這兩個人誰盯上,那可都不是脫一層皮能解決的!
秦胖子最終理智戰(zhàn)勝了精蟲,有些可惜的看了眼面上一層霜的梁王世子,又看了眼一臉猶豫的俊男,心思一定,您兩人玩去吧,小子不奉陪。
就在眾人心懷鬼胎的沉默了半響之后,聽見梁王世子道:“時候不早了,也該去休息了,臨近的兩個房間都定下了?!?br/>
陳隱喻松了口氣,這算是完事了,正盤算著回去睡個好覺松松緊繃的神經(jīng)在捋順一下今天發(fā)生的事的時候,被人一把拉起,一個趔占跌進了人家的懷里。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就充斥在陳隱喻鼻尖,她心里一陣發(fā)虛。陳隱喻心跳加速,原本白嫩的臉蛋散發(fā)著紅暈,只覺得頭重腳輕。她掙扎著離開了那個充滿男性魅力的懷抱,無不惡意的想著,敢當著這么多人面調(diào)戲老子,老子要是男人絕對讓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也不知這位俊朗如畫中走出之人抽了什么風,拉起了陳隱喻的手握緊,深邃的眼眸很是復雜。
陳隱喻不明白,其余的三個人還不明白。梁王世子這是在趕人走,然后要一度春宵。
不知怎么的,俊男一這么想就覺得別捏,這不是自己帶出的人么!怎么還要落在別人懷里?俊男起身,面上笑的燦爛:“世子怕是不知,箬竹姑娘未曾掛牌子,賣藝不賣身。”
陳隱喻聽明白了,梁王世子是想要票自己啊!她第一反映不是擔憂賣肉,而是看向玫瑰。
玫瑰一直對自己很照顧,如今,這算不算自己搶了玫瑰恩客?
玫瑰眉頭緊皺,看見陳隱喻緊張兮兮的望著自己,以為她是不想賣身。瞧著陳隱喻欲哭無淚的樣子,玫瑰仿佛看見了多年前的自己,她心被猛然撞擊,搖了搖下唇,撒癡的上前拉住梁王世子,嗔嬌道:“奴家還以為世子是來找奴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