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051 炮灰旅
切爾尼戈夫,下斯拉諾耶火車站。
鮑里斯站在破敗的木頂棚站臺上,面色鐵青的看著眼前正在緩緩靠站的這輛火車。
下斯拉諾耶火車站目前已經(jīng)完全成了軍用車站,從別爾哥羅德經(jīng)蘇梅過來的火車,以及從庫爾斯克方向經(jīng)科諾托普過來的火車,除了軍列之外,一律不允許在這個車站???。
正緩緩靠站的這列火車,明顯是由火車改裝的,前面兩節(jié)車廂只有平臺,而每個平臺上都設有兩門37mm的防空炮。從第3節(jié)車廂往后,一直到第7節(jié)車廂,上面搭載的都是一輛輛的坦克,而且都是新式坦克,除了t34之外,還有一部分kv重型坦克。
第7節(jié)車廂后面,還有4節(jié)木制的車廂,遠遠看著像是簡陋的畜棚,但里面拉的可不是牛羊,而是新兵,從中俄羅斯地區(qū)招募的新兵,也是鮑里斯正在組建的,直接隸屬于西南方面軍指揮部指揮的第34摩托化獨立步兵旅的兵員。
好吧,從開戰(zhàn)到現(xiàn)在,鮑里斯竭盡所能,想盡千方百計的,就想著要擺脫做炮灰的命運,可搞到最后,他卻成了一支炮灰部隊的指揮官。
按照西南方面軍指揮部的命令,這個新組建的摩托化獨立步兵旅真算得上是規(guī)模龐大,如果只看建制,差不多快趕上蘇軍一個師了,它下轄3個摩托化步兵團、一個坦克團、兩個反坦克火炮營,再加一個防空火炮連。
兵力配備看似不錯,貌似值得欣喜,可實際上呢,整個旅的兵員清一色都是新兵蛋子,其中一少部分是近兩個月剛從庫爾斯克、別爾哥羅德等地招募的,而絕大部分則是從千里之外的西伯利亞調過來的。最最令人難以容忍的是,那些從西伯利亞調過來的新兵,竟然系數(shù)都是勞改犯,他們有的是地主出身,有的是白匪親屬,還有一部分則是刑事犯。
兵員差勁,這已經(jīng)是必然的了,再看看基層的指揮官。上任之前,鮑里斯要求方面軍指揮部給他調派一部分團營級的,富有戰(zhàn)場指揮經(jīng)驗的指揮官,作為作戰(zhàn)部主任的巴格拉米揚同志很痛快的答應了他的要求,隨即,26名分別來自基輔第一步兵學院、基輔炮兵學校以及坦克兵指揮學院的在校生便被送到了切爾尼戈夫。
一群沒有上過戰(zhàn)場的新兵,搭配上一群沒有上過戰(zhàn)場的學生指揮員,還有比這更悲催的軍隊嗎?
有,還真是有,至少在鮑里斯看來,以上這些還算不上最糟糕,比這更加糟糕的,就是這么一支隊伍,還沒有配上完整的裝備。
獨立34旅是一支摩托化步兵旅,其下屬有一個坦克團,而目前,方面軍指揮部劃撥過來的坦克,一共只有7輛,其中5輛t—34,2輛kv—2重型坦克。至于坦克手,方面軍已經(jīng)提供不了了,不過沒關系,這個問題被蘇聯(lián)國內(nèi)無處不在的拖拉機手協(xié)會給解決了,切爾尼戈夫的拖拉機手協(xié)會給調撥了10名“富有經(jīng)驗的”拖拉機手。
除了坦克團之外,獨立34旅還有三個摩托化步兵團,咋一聽,這至少也是個機動化程度很高的部隊了,可問題是,全旅分配到的車輛,包括3輛三輪摩車和一個手扶拖拉機的車頭之外,就再沒有一輛吃油的車了,哦,不對,還有一輛屬于鮑里斯的吉普車。向方面軍提了要求,指揮部給的答復是現(xiàn)在一輛車也調不出來了,所以,這方面的困難需要獨立34旅自己解決。
方面軍后勤吃緊,調不出車輛,鮑里斯能夠理解,沒關系,退而求其次,沒有機動車輛,給點騾馬總成了吧?電話打到方面軍指揮部,后勤部門給的答復是一個反問句:既然是摩托化步兵旅,還要騾馬干什么?人家的意思,騾馬是配個步兵部隊的,摩托化部隊應該配車。
于是乎,獨立34旅下屬的三個摩托化步兵團,就成了機動性連純粹的步兵團都比不上的最純粹的步兵團,如果不是鮑里斯從駐守切爾尼戈夫的609步兵團借用了一些騾馬,獨立34旅配備的16門榴彈炮、7門防空炮,估計就得靠士兵們的人力拖拽到別列茲納去了,而從切爾尼戈夫到別列茲納,卻有足足15公里的路程。
總而言之,所謂的第34摩托化獨立步兵旅,實際上等同于一個一無所有的雜牌軍,鮑里斯甚至懷疑,等到基輔戰(zhàn)役結束之后,這個該死的部隊番號就得被取締掉。
正因為如此,自從來到切爾尼戈夫之后,鮑里斯的脾氣就一直很暴躁,肚子里始終窩著火,卻又找不到地方發(fā)泄。
今天來下斯拉諾耶車站,鮑里斯是來看看自己的新兵的,這是抵達切爾尼戈夫的第4批新兵,差不多有400多號人,往后幾天,還會有幾批新兵陸陸續(xù)續(xù)的過來,具體的人數(shù),他這個旅長現(xiàn)在都不知道。
方面軍指揮部給他的命令,就是他想要多少新兵就接多少新兵,但武器卻不可能多給他了,另外,他的責任就是死守別列茲納,一步都不許后退。
“嘟嘟……”
隨著火車緩緩駛入站臺,在車長上等候多時的工作人員吹響了哨子,身上布滿了塵土油污的車頭從鮑里斯身邊緩緩的開過去,嗤嗤聲響中,活塞放出的蒸汽升騰起來,將大半個站臺都遮蔽了。
整個車站似乎在一瞬間便沸騰起來,戴著藍帽子的政工人員、穿著黑皮靴的警備人員,在站臺上來回奔跑。而在站臺外側,荷槍實彈的士兵們組成一道人墻,將試圖涌進車站的難民隔離開,不允許他們朝火車的方向擁擠。
鮑里斯將手中剛剛抽了半截的煙卷丟掉,朝車尾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邁開步子,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在他身后,阿爾謝尼急忙跟上,嘴里還呵斥著那些試圖沖到鮑里斯身邊的家伙們,唯恐他們把少校同志給撞到。
沿著站臺走了百十米,鮑里斯走到了掛接的運兵車廂不遠處。此時,那些車廂已經(jīng)打開了,車站警備部隊的人正在催促著車廂內(nèi)的新兵們下車。
新兵們的軍裝都是由招兵地負責提供的,其它類似水壺、行軍被褥之類的東西,也都由招兵地區(qū)負責提供,因此,這些從車上下來的新兵從著裝上看,還算是整潔。
34旅在車站派駐的有接兵人員,這方面的工作,歸由政治委員德梅爾?安德烈耶維奇?魯斯塔夫負責。新兵下車后,將會首先被集中到車站的囤貨場,在那里,新兵們能夠領到自己的槍械以及兩盒子彈,時候,德梅爾會給他們開一個動員會,主要是強調一下紀律、鼓舞一下士氣。
針對這些從西伯利亞招募來的勞改犯,最高統(tǒng)帥部給出了相關政策,凡是在戰(zhàn)斗中有優(yōu)異表現(xiàn)或是犧牲的士兵,他們及其家人,都能獲得減刑,有立功表現(xiàn)的,則會既往不咎,還能和普通蘇聯(lián)公民一樣,獲得工作以及晉升的機會。至于那些怯懦甚至是敢于逃跑的人,軍隊同樣也有相應的政策,34旅有一支60人組成的稽查小分隊,歸屬于德梅爾親自領導,它的作用就是處理那些敢于逃跑、消極怠戰(zhàn)的士兵。這樣的士兵,將會被處決,同時,他們的家人也會得到諸如加刑之類的懲罰。
實際上,類似這樣的政策,這些新兵在參軍之前已經(jīng)知道了,在這里不過是強調一下。
站在站臺上,看著那些一臉迷茫的新兵從車廂里涌出來,然后像牲口一樣被圈在一塊,挨個的報數(shù),笨手笨腳的整隊,最后又不顧剛剛排好的隊形,趕集一樣往站臺出口涌過去,鮑里斯只覺得腦袋仁都快炸裂了。
不看了,越看心情越是郁蹙,鮑里斯再次點上一支煙,扭頭就往回走——不行,必須把之前的戰(zhàn)斗安排重新調整,依靠這些毫無戰(zhàn)斗經(jīng)驗的新兵,想要將戰(zhàn)斗力強悍的德軍,尤其是古德里安部德軍阻擊在別列茲納外圍地區(qū)是不可能的,那是癡人說夢。
大跨步的回到吉普車停放的地方,鮑里斯鉆進車里,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地圖,仔細的查看。
別列茲納在切爾尼戈夫以東15公里處,它是切爾尼戈夫的衛(wèi)星城市,城市規(guī)模中等,第聶伯河最大的支流杰斯納河從市中心穿過,將整個城市劃分為兩個部分。
按照之前方面軍指揮部給出的命令,34旅應該在別列茲納以北地區(qū)布置防線,以期將從這個方向進攻的德軍,阻擊在杰斯納河北岸,尤其是不能允許德軍在杰斯納河南岸地區(qū),建立可靠的登陸場。
現(xiàn)在,鮑里斯察覺到自己的部隊因為兵員的關系,肯定不具備與德軍打野戰(zhàn)的強悍戰(zhàn)斗力,因此,他計劃改變方案,放棄別列茲納外圍的陣地,將兵力收縮到市區(qū),將德軍拖進殘酷的巷戰(zhàn),抵消德軍裝甲部隊所特有的優(yōu)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