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八十七章娜仁閼氏
輦車出雁‘門’關(guān)時(shí)已是‘春’暖‘花’開的陽‘春’三月了。。:。正如王雁桃所言，匈奴早派了一隊(duì)人馬候在了關(guān)外。
護(hù)衛(wèi)們將我與碧‘春’‘交’給了來人，便原路向著廣安城中而回。
這一日，天清氣爽，陽光嬌‘艷’。輦車行不多時(shí)，便嘎然止住。碧‘春’掀起輦車簾子向外探望，只見，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碧綠草原。茵綠的草兒映著藍(lán)天白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輦車止住了，然，四周并不見鄉(xiāng)村人家，我與碧‘春’不覺驚奇，碧‘春’道：“小姐坐好，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闭f著，正要起身下去，迎面，幾個(gè)男子正揮鞭前來。
待到得跟前，最前首的那個(gè)男子翻身下馬，向前幾步跨了上來。他掀起輦車簾子，笑盈盈地喚道：“是娜仁么？我可等到你了?！?br/>
碧‘春’見來人如此，一把擋在我身前，正‘色’道：“你是什么人？休得冒犯我家小姐。”
男子哈哈一笑，“我是來接你們的。怎么說是冒犯呢?！?br/>
碧‘春’還要出言，男子一把將她拉了下去，道：“瞧這美麗的藍(lán)天白云，你們悶在這車?yán)镱^有什么樂趣，不如下來騎馬吧?！闭f著，朝著身后喚了一身，“哈布，將這個(gè)姑娘帶回王庭去。”
眼看著，這個(gè)叫哈布的青年?duì)恐黄プ亍R兒走了上來，道：“姑娘走吧?！?br/>
碧‘春’抬眸望著我，道：“那我家小姐呢。”
男子含笑。向我伸出一只手道：“你也下來罷?！?br/>
我漠視他的手，只緩緩起身提裙想要下來。他驀地拽過我的手，用力一拉。我便從輦車‘門’口摔進(jìn)了他的懷里。
我一驚，抬眸，只見他仿若寒星般凜冽的眸子正定定地凝視著我。他一身匈奴服飾，輪廓分明的俊逸臉龐上是一抹溫婉的笑意。他長發(fā)披垂，一面銀白的上等獅頭圖紋抹額將他襯得越發(fā)英姿勃發(fā)。我躺在他懷間，瞬間回過神來，只覺不妥。急呼道：“你干什么！”
男子將我橫抱著，擁進(jìn)懷里。道：“帶你騎馬去?！?br/>
我掙扎著，怒道：“你放開我。”
他急急往前幾步，將我輕輕放了下來。我又羞又急，薄嗔道：“男‘女’授受不親。難道你們胡人連這個(gè)也不知道么？”
男子淡笑道：“當(dāng)然知道了，不過要看是什么人，什么關(guān)系，不是么？”
我氣怒，反問道：“我與公子不過是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罷了，我們毫無關(guān)系，不是么？”
男子上前一步，道：“有沒有關(guān)系，可不是你說了算的?！闭f著。抬手將我一抱，縱身躍上了馬背。他一手自身后摟住我，一手拽住韁繩。馬兒便撒開了步子。
我驚急，大聲呼著，“你放我下來，我要坐輦車?！?br/>
他自身后一笑，道：“坐輦車有甚樂趣，我?guī)泸T馬多好?！?br/>
我氣急。“此番前來，我可是你們單于的閼氏呢。我們這樣，你就不怕你們單于殺了你么？”
他緊緊摟著我，大聲一喝，“駕！”，馬兒便飛快地奔了起來。耳邊的風(fēng)呼呼而過，我的身子只得緊緊貼進(jìn)他的懷里，他大聲問道：“那你怕么？”
我也大聲道：“我不怕！”
他摟著我身子的手驀地一緊，馬兒明顯跑得慢了下來。半晌，赤紅的馬匹只慢慢地向前溜達(dá)著，他悶哼道：“你為什么不怕？”
我道：“我與他無冤無仇，他這樣莫名其妙地將我‘逼’到了你們匈奴，我為什么還要怕他呢。對(duì)了，你們匈奴難道沒有‘女’子么？你們單于竟然要拿著十萬兵馬從我們大晉換一個(gè)閼氏？”
男子無語，只默默地?fù)е?，由著馬兒一步步向前而去?！骸盏牟菰?，遼闊而溫暖，藍(lán)的天，綠的地，太陽高懸中天，偶爾有一兩只鷹兒凌空飛舞。
這樣的清幽而寧和，仿佛是我曾經(jīng)一直記得的。我心間一震，腦中便浮現(xiàn)出了那個(gè)潁川曠野里，我與他也是這樣的共乘一驥的情景。
所不同的是，那時(shí)是夕陽西下的光景，而此時(shí)，正是日照中天。
男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恍惚，開口道：“想什么呢？”
我身子一‘激’靈，回過神來道：“你還是放我下去罷，我們這樣，實(shí)在不妥?！?br/>
男子置若罔聞，只執(zhí)拗道：“你剛剛想什么了？你是在害怕單于不高興么？”
我淡淡道：“他高不高興，我不在乎，只希望他能說話算話，我一到匈奴，他給燕王爺發(fā)兵十萬，如此也就罷了。”
男子似乎有些失望，道：“原來你是在想他了。你此來就是為他換得十萬兵馬么？聽聞，他是要拿這十萬兵馬去弒兄奪位呢。他為了江山皇位，連自己的兄長都可以殺，連自己的‘女’人都可以拿來送人。我簡直不能相信，你們大晉竟有如此的王爺?！?br/>
我聽出他話里的不屑，不禁有些氣怒道：“你所知道的，也不過是以訛傳訛罷了。他自有他的苦衷，你們單于與皇上暗中攛掇，拿我要挾他，他若不將我送來匈奴，你們單于豈能借給他兵馬十萬。若沒有那十萬兵馬，他與皇上要如何抗衡?！?br/>
男子遲疑一瞬，道：“皇上？我從沒見過你們皇上，何來暗中攛掇？”
我道：“你沒見過，未必你們單于也沒見過。若不是皇上與他暗中攛掇，他怎會(huì)只要我作為借兵的唯一條件。我不信，你們匈奴當(dāng)真沒有可以給他當(dāng)閼氏的‘女’子。何況，我已是燕王爺?shù)腻??！?br/>
男子默默，遂即道：“燕王爺對(duì)你可好？你喜歡他么？”
我心中酸楚，只泫然道：“我與他之間不是好與不好，喜歡與不喜歡這樣簡單的字眼可以概括的。我入燕王府三四年了，他對(duì)我還是有情的，而我，或許從第一次見到他，就喜歡上他了?！?br/>
他摟緊我，大喝一聲，“駕！”。赤紅‘色’的馬兒如一團(tuán)火焰，向前飛奔而去。我一時(shí)措手不及，只驚呼道：“你慢點(diǎn)?！?br/>
他加重?fù)е业牧Χ?，將我圈在懷里，俯下‘唇’道：“閉上眼睛，有我在，別怕！”
我聽話地閉著眼，登時(shí)，眼前只覺有一片溫暖的光暈包圍著。馬兒越跑越快，像似就要飛了起來一樣。身子在呼呼的風(fēng)中穿梭而過，慢慢地，竟覺得有一種十分愜意的感覺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閉著雙眸，‘唇’邊情不自禁地緩緩浮上了一絲笑意。男子見我一直默默，又勒緊韁繩，喝了一聲，“駕！”
不知過了多久，只覺馬兒似乎停了下來。我緩緩睜開雙眸，只見眼前是一片白‘色’的氈房。
我向著男子道：“到了么？”
男子一把將我抱了下來，道：“到了。”說著，轉(zhuǎn)眸向著身后的一人，道：“哈布，將娜仁閼氏帶下去，讓烏娜拉與木雅一同伺候她?！?br/>
哈布屈身行禮道：“是。”
我轉(zhuǎn)眸，沒有看見碧‘春’，不由得急道：“我的丫鬟碧‘春’呢?！?br/>
哈布含笑道：“碧‘春’姑娘已在為娜仁閼氏收拾房間呢，請(qǐng)跟我來罷。”
我放心一笑，轉(zhuǎn)眸看著一側(cè)的男子，道：“謝謝你，我先下去了?！?br/>
男子抿‘唇’，笑而不語。我神思一恍惚，這樣輕若鴻羽般的笑意怎么竟覺得有些似曾相識(shí)呢。
我怔怔一瞬，心間竟麻‘亂’起來。
男子深深看我一眼，轉(zhuǎn)身便下去了。
碧‘春’已將房間收拾妥當(dāng)了。不多時(shí)，哈布帶著兩名與碧‘春’年紀(jì)相仿的‘女’子走進(jìn)了我的氈房。兩名‘女’子向我彎腰行了一禮，其中一名穿著白‘色’服飾的道：“我是木雅，奉命伺候娜仁閼氏。”
我輕含笑意望著她，“我初來咋到，凡事就有勞你們了。”說著，轉(zhuǎn)眸望一眼碧‘春’，碧‘春’會(huì)意，拉著她們二人就熱絡(luò)起來。
是晚，一切皆是不習(xí)慣的。雖說，這里的飲食也并不如之前聽說的那樣，茹‘毛’飲血。但終究是難以下咽。碧‘春’左右勸了我?guī)装倩?，我也只略略喝了些羊‘奶’便罷了。草原上的夜晚倒是十分美麗的，夜幕降下，月亮便明晃晃地掛在了高空。
已是‘春’暖時(shí)節(jié)，夜晚的風(fēng)也不甚寒涼。我出了氈房，四周靜悄悄的，只月光柔和似水。離開王府已是二個(gè)多月了，蘭蘭還好么？紫月與素兮還好么？他呢？回王府了么？想著這些，不禁悲從中來。
抬眸，月兒似乎正急急地向著魚鱗似的云朵靠過去。云是月的家么？月兒也有想家的時(shí)候？
我正怔怔癡呆，耳邊驀地響起輕緩的話語，“又在想他么？”
我驚醒，他正默默地凝視著我。
我垂眸，道：“怎么又是你？”
他道：“那你想是誰呢？”
我道：“你們這兒我一個(gè)人也不認(rèn)識(shí)，還能希望是誰呢？”
他上前一步，‘逼’近我道：“當(dāng)真一個(gè)人也不認(rèn)識(shí)么？沒有看著眼熟的？”
我驚疑，道：“眼熟的？我覺著你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眼熟。難道我們見過么？”
他黯然失‘色’，背轉(zhuǎn)身，道：“你覺得呢？”
我更加詫異，“不可能。我們?cè)鯐?huì)見過呢？我整日里只呆在燕王府，而你遠(yuǎn)在這匈奴，千里之隔，我們豈會(huì)見過?！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