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一直以為,她已經(jīng)能接受自己的與眾不同了。
雖然沒有普通世界一天,獵人世界一年的夸張,但是那三個月也并非是什么短暫時間,在獵人世界那么多年,比起在網(wǎng)王的一天,就算她不想承認,她心底也更加清楚她現(xiàn)在根本是身不由己的更加適應了暴力血腥的世界。
和上次清美純的比賽也讓她了解到了這個事實。
她所認為的收斂實力,在普通人中還是一種異樣的存在。她一天不能找出辦法離開獵人世界,她就沒有辦法回到過去。
可是她更加擔心的是,就算她離開了獵人世界,她的力量也不會消失。
她到獵人世界幾年,只聽過大天使的呼吸可以繼承,卻從來沒有聽過如果失去大天使的呼吸會怎么樣。
是因為失去了大天使的呼吸而死亡,還是因為快死亡因此將大天使的呼吸贈與他人?
這一切都無從得知。
而現(xiàn)在,當眼前的這個reborn說出這句話以后,她才發(fā)現(xiàn)她有多么期待能用有一個顯得她不是過于格格不入的圈子。
即使心里一直忍耐,可是千夏在這一刻無比清晰的感覺到了這些年來她有多么恐懼和孤獨。
在這個沒有念的世界,她只是稍微用點力,就能將一個普通人活活打死,這種恐懼如影隨形。
reborn踩到了她的軟肋。
“我……”
“不用那么緊張?!眗eborn和有讀心術一樣,擦過千夏網(wǎng)箱身后網(wǎng)球場內(nèi)的幸村精市,神秘兮兮道,“我觀察你很久了哦,不過我的目的只是給你解釋一下我們的力量,也希望你能告知一下你的力量來源,其余的我不會勉強你,畢竟我是很民主的呢。”
“……”沢田綱吉胃疼了。
如果不是懼怕reborn敵友不分凡是敢反駁我就是我的敵人的尿性,他一定會忍不住吐槽。
“明天吧。”思考了許久,千夏回答道,“你把地址給我,明天我會去的?!?br/>
reborn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幸村精市,又看了看一臉緊張的沢田綱吉,挑起嘴角說道,“怕你的小男朋友吃醋生氣?”
千夏無奈,“你既然知道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找我?!?br/>
reborn聳了聳肩,“那么抱歉了?!彼掍h一轉(zhuǎn),“蠢綱,還不滾上去比賽?”
沢田綱吉說,“……我要棄權啊啊啊啊啊?。。?!”
………………之前說了,凡是敢反駁老子就是老子的敵人是reborn堅持了一百年的行事準則,因此沢田綱吉毫無意外的沒有成功棄權,至于下場是什么,跟隨主流請點個蠟。
“十代目是不可能輸?shù)模。《际蔷W(wǎng)球的錯?。。。。 ?br/>
以上是沢田綱吉離開前,獄寺隼人的最后一句話。
這場比賽太過烏龍,網(wǎng)球部的人心情在比賽結(jié)束后明顯不好。
千夏理解他們這種心情。
對于他們來說,網(wǎng)球是他們奉獻,追求的夢想,這種感情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玷污。
而今天的這場比賽,對方先是毫不在意的棄權了四場,在最后一場中,沢田綱吉的打法也不倫不類,連入門都沒有。
可是他們卻憑借著金錢和權利硬是改變了網(wǎng)球協(xié)會的準則,成為了他們的對手,讓他們本身不用參加比賽的被肯定的榮耀也被徹底忽視。
這種純粹的感情被玷污的現(xiàn)實,讓他們無比難受。
回去的路上,車上一片寂靜,就連以前抓到時間就睡覺的切原赤也也難得一見的緊繃著臉,眼睛里甚至發(fā)紅。
這是發(fā)怒的前奏。
一直到下車,作為部長的幸村精市才開口說道,“今天辛苦大家了,先解散吧,路上小心?!?br/>
網(wǎng)球部的人瞅見幸村精市冷冷淡淡的神情,在瞅瞅仍舊狀況外的千夏,就十分自覺的明白了電燈泡的含義。
幾乎在幸村精市說出這個類似與解散的話沒有多久,他們就全部消失了。
千夏沖著仁王雅治揮了揮手,今天幸村精市心情不好,她肯定要留下來哄哄如同玻璃一樣脆弱的幸村精市不要黑我--幸村精市說。
在仁王雅治包含同情的目光中,千夏跟在幸村精市的身后,忍不住笑道。
“怎么了呀大美人?”她上前勾住幸村精市的手臂,忍不住擠眼,“吃醋了?”
幸村精市淡淡的斜睨她一眼,不作回答。
千夏笑的更歡了,“真的吃醋啦?你怎么那么
小心眼呢?說好的寬容大度溫柔賢惠的幸村精市呢?”
幸村精市不理她,悶著頭往前走。
千夏繼續(xù)喋喋不休,“不是我說哦,你自己說吧,每天像你告白的人那么多,我還沒吃醋呢。而且我的人氣本來就高,你要一個一個都吃醋,你還不得成醋缸了?”
放在往常,幸村精市一定會拐彎抹角的告知千夏做人要點臉,可惜這次幸村精市看上去是鐵了心的不理她,只是臉色變的更加冷淡。
“精市,到底怎么了?”千夏終于無奈了,停止了近乎自言自語的調(diào)侃,她手上用力拉住幸村精市,“你不像是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的人?!?br/>
他們兩人此刻正走在公交車站,夕陽西下,公交車站一片寧靜,行人匆匆忙忙的從他們身邊路過。風吹過道路兩邊的櫻花樹,發(fā)出颯颯的聲響。
“千夏?!毙掖寰姓Z速很慢,千夏總覺得幸村精市在說出每個音節(jié)前,都進行了深思熟慮,以至于他此刻的表情認真的讓千夏感覺到害怕,“你剛剛和沢田綱吉聊了什么。”
在幸村精市他們的眼里,雖然那個穿著奇怪的嬰兒也在說話,不過以正常人的思維,是不會認為嬰兒在說什么正事。
因此當幸村精市問了這個問題以后,千夏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幸村精市誤會了。
但是她不能解釋。
正常人都不會相信一個小嬰兒能干什么的。
而且,她和他們說的事情,也絕對不能讓幸村精市知道。
“沒有什么啊……”千夏最終選擇含糊其辭,“不是什么大事?!?br/>
“不是什么大事為什么要聊那么久?”幸村精市反問,“還是你們之間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
“……”千夏皺眉,這種咄咄逼人的幸村精市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她忍不住反駁,“精市,每個人都有秘密,你難道就沒有事情瞞著我嗎?”
“……”幸村精市說,“至少我沒和清美純之間有秘密?!?br/>
“………………”千夏說,“其實你就是在吃醋吧,平時你不是無視清美純無視的挺歡樂的嗎?這個時候把她拉出來躺槍干嘛?”
幸村精市和千夏吵架,十場里面有九場是幸村精市勝利,唯一一場就如同現(xiàn)在。
“但是沢田綱吉不一樣?!毙掖寰兴坪跻舶l(fā)覺了剛剛語氣的不妥,他緩了緩語氣,鳶紫色的某種盛滿了千夏最不忍拒絕的認真,“千夏,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他和別人不一樣。”
“……”
千夏一直都知道幸村精市是一個厲害的角色,他能從各種不可思議的細節(jié)發(fā)現(xiàn)到別人無法察覺的事情。以往從來沒有感覺到,而今天,千夏終于切身感覺到了一回。
幸村精市連他們之間談了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能一陣見血的發(fā)現(xiàn)了不妥和潛在的危機,難怪他從小就一直是所有人仰望的對象。
“千夏,你以前不會猶豫的?!毙掖寰性谇某聊瑫r,再度說道。
一個是今天剛認識的陌生人,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青梅竹馬。
有什么可猶豫的呢?
可是,千夏卻知道她不能拒絕他們。
“精市,不行?!鼻膹膩聿粫L試‘善意的謊言’,她認定比起隱瞞,欺騙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隱瞞有可能是外界因素,而欺騙,確實真真實實由自身的想法而傷害他人。
站在她面前的幸村精市臉色明顯變了,她急急地握住幸村的手,解釋道,“我像你保證,最后一次,我真的有問題需要問他們,得到答案以后我就和他們沒關系了,相信我!”
“……”
幸村精市其實心里并非介意千夏和他們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對于幸村精市來說,千夏沒交到一個新朋友,他都會發(fā)自內(nèi)心的為她高興。他希望千夏能夠多接觸除了他們以外的朋友,也希望千夏能夠獨立的堅強的活著。
幸村精市感到無法接受的是,到底有什么事情會那么奇怪,竟然讓千夏不愿意透露給他們分毫,卻可以和陌生人說呢?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心理,試想一直以來,身邊向來無話不談的、把你當做最重要的人,突然開始隱瞞你一些事情,偏偏這件事情她愿意告訴陌生人,就是要瞞著你……這種心里落差和被排除在外的感覺,即使是幸村精市一時間也無法承受。
可是偏生的,比起被排除在外,幸村精市更不愿意看到千夏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解釋的模樣,那生怕他生氣而努力討好的模樣,是他最不愿意在千夏身上看到的。
于是他最終還是嘆口氣,揉了揉少女的頭發(fā)。
……
…………
大概是出于愧疚,平時出個門和要她命一樣的千夏第一次主動提出要出去玩。
幸村精市思前想后沒想出能去哪里,最后他認真的說,“考慮你的智商,圖書館我們就不去了……去游樂園吧?!?br/>
千夏咬牙切齒,“謝你全家。”
幸村精市拍了拍她的頭,“別那么客氣,我向來寬容?!?br/>
千夏無語凝噎,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身邊的人貌似一個比一個嘴毒,無論是平時笑里藏刀的幸村精市,還是不著邊際的仁王雅治,甚至于霸氣側(cè)漏的庫洛洛和沉默寡言的伊爾迷……他們每次看見她,嘴里都和吃了毒一樣吐出來都不是什么好話,句句見血。
這到底是神馬奇葩的節(jié)奏?
千夏最終還是妥協(xié)般跟著幸村精市去了游樂園。
游樂園坐落在郊外的小鎮(zhèn),三面環(huán)湖,一邊環(huán)山,景色優(yōu)美,許多年輕的小情侶喜愛坐在湖邊的櫻花樹下約會,這里儼然已經(jīng)成為一塊狗男女勾搭成奸……的好地方。
“我記得我們上一次來這里還是很小的時候……”千夏和幸村精市手牽著手走在游樂園的樹蔭下,星光點點,靜謐的氛圍里顯出溫馨。
“那時候你非要來玩游樂園?!毙掖寰邢氲竭^去,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那會你一直說自己無父無母,要我們心疼你帶你來游樂園,仁王氣的沒辦法,還是帶你來了。結(jié)果說要來的人時候,什么都不敢玩的人也是你?!?br/>
“誰說我不敢玩了?!鼻牟粷M道,“我當時是怕你們被嚇到影響日后發(fā)育,萬一陽痿就不好了?!?br/>
“……”幸村表情空白,“你剛剛說什么?”
“…………………………”千夏一頓,“……………………”
“你……”
千夏果斷地轉(zhuǎn)移話題,“哎精市你看?!彼е掖寰芯屯芭埽澳μ燧?!”
并非完全是裝,她在獵人世界那邊那么多年且長期在流星街那個鬼地方和伊爾迷提升實力,游樂園對于他們來說已經(jīng)是十分奢侈的產(chǎn)物了,現(xiàn)在乍然看見許久不見的摩天輪,難免覺得十分陌生,因此忍不住激動了一下。
傳說在摩天輪的頂端時,一對戀人如果接吻,便可以得到祝福,這一輩子都會在一起。
雖然心里知道傳說永遠都是傳說,可是千夏卻想要嘗試一下。
希望老天保佑,讓她有一天能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你不是恐高嗎?”幸村精市被她拽的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穩(wěn)住了身體,訝異的問。
他們此時已經(jīng)站在摩天輪處排隊了,難逢星光璀璨的夜晚,摩天輪處人山人海,不同于林蔭小道的平靜,嘈雜無比,因此千夏沒有聽見幸村精市的提問,也錯過了幸村精市一閃而過的沉思。
他們兩人在摩天輪前拍了將近半個多小時才上了摩天輪,剛上去的時候,摩天輪有點顛簸,幸村精市怕她的恐高癥又犯,一直緊緊挨坐在千夏旁邊。
其實恐高癥不過是一種心理作用,當人在高處的時候衍生出來的一種不安全的感覺,因為恐懼著會掉下去死亡而出現(xiàn)的心理作用。
對于現(xiàn)在的千夏來說,就算把她從飛機上扔下去她都能平安落地,自然不會在怕一個小小的摩天輪。
她靠在幸村精市的懷里,兩人之間難得有那么安靜的時刻,幸村精市一下又一下地把玩著千夏放在他膝蓋上的手,嘴角帶著溫和的笑容。
摩天輪到頂端也用了不少時間。
千夏望著摩天輪外的夜景。
摩天輪將世界一分為二,隔離了外界的喧囂,只留兩人的呼吸聲交纏,隨著摩天輪的升高,視線也越發(fā)廣闊。
夜晚的都市依舊燈火通明,這是在流行就永遠無法奢侈的繁華;即使在揍敵客主宅,也無法享受都市的人情味。
她難得一見的有點落寞,“其實我以前經(jīng)常生你的氣?!?br/>
幸村精市低低地嗯了一聲。
“比如你參加網(wǎng)球部活動不和我出去玩;你去學生會讓我見不到你的人;你讓清美純當你的助理……尤其是你讓清美純當你的助理,我知道的時候都要氣死了!就算我不能當,你就不能用電權利拒絕她嗎?那么公平干什么?”
幸村精市啞然失笑,恍惚記得那會清美純當上了他的助理時,千夏嘴上說著沒什么實力最重要,但是那眼神就差撲上來咬人了,“你怎么那么記仇?”
“我就記仇?!鼻暮咭宦暎安贿^想了想,你就是這個德行,腹黑,無私,公平,如果你因為一點小事就給一個女孩子穿小鞋,我才會真的看不起你?!?br/>
“怎么想起來說這些?!?br/>
“只是突然想到了。”千夏亮眼晶晶地望著幸村精市,她看著幸村精市完美到讓女人都嫉妒的精致面孔,以及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出現(xiàn)的溫柔,鬼使神差的,她慢慢地直起身,在幸村精市充滿笑意的目光中,輕輕地吻了吻幸村精市的側(cè)臉。
“精市,這些天發(fā)生了很多事情,我也明白了很多事情……有的時候做一件事情,根本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你不能拒絕清美純,因為那時候你剛當上學生會會長,在那種關鍵時刻,如果你拒絕了她,會對你以后的管理都產(chǎn)生不可估量的影響?!?br/>
“你懂就好?!?br/>
“所以啊精市,我懂你,你懂我嗎?”
幸村精市知道,千夏終于說到了她想要說的地方。
他的笑容逐漸沉寂,鳶紫色的瞳眸中浮現(xiàn)上了復雜。
“精市,我知道,你為了不讓我為難,一直在忍耐,你的心情一定不好。”千夏握住幸村精市的手,認真的說,“但是就像你明明知道我會不開心,卻依舊讓清美純當你的助理一樣……我也知道隱瞞會讓你不開心,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br/>
“請你相信我。無論是隱瞞你什么,還是和沢田綱吉他們有什么交流,我最終的目的都是為了能和你、和網(wǎng)球部的大家在一起。為了這個,我愿意付出一切?!?br/>
幸村精市心底的不安又開始出現(xiàn)了。
“怎么突然說這個?”幸村精市第二次問了這個問題,他倉促又不失溫柔地拍了拍她的頭,裝作不在意的說,“別想太多了。”
“不是,精市?!鼻恼f,“我說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和你們繼續(xù)在一起。為了這個目的,我可以不擇手段。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因為我的做法而讓你生氣甚至傷心的話,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答應我精市,相信我好嗎?”
幸村精市凝視著千夏。
“你的吊墜呢?”他答非所問。
千夏一愣,還是聽話的從脖頸拿出了那枚吊墜。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也從脖頸掏出了另一半。
兩枚吊墜慢慢地拼合在一起,完整無缺。
“我相信你?!毙掖寰姓f,“我會一直相信你的?!?br/>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兩人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