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晚風習習,回廊幽幽。
流景赤著腳,緩緩走了過去,一層層的木門在她面前打開,然后又依次合上?;乩缺M頭,是一彎細細的泉。
泉邊,坐了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長發(fā)如墨,衣衫半敞,眼眸深處,似有無數(shù)星光墜落。
他回過頭來,微微一笑,流景不禁咽了咽口中的唾液,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污漬,撲了過去——
“噗通!”
下一刻,流景干脆利落地掉進了水里。
河水的冰冷讓她不斷掙扎起來,但陷入水中的手腳仿佛有千萬斤重,流景費盡了力氣,也沒有辦法將自己從河水中解救出來。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巨石。
流景只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混亂之中,她不知抓到了什么,心中一喜,深吸了一口氣,也不管嘴里倒灌了多少河水,用力一蹬,原本沉重的身子忽然輕盈無比地飛出了水面,再“嘭”的一聲落到了地上。
“啊——”劇烈的撞痛讓流景猛地驚醒過來。
又做夢了。
這些年來,她每天都在做同一個夢,夢里,無數(shù)宮女簇擁著自己,沐浴,熏香,穿著廣袖流仙的長裙,走向了沈千山。
夢到了這里總是會醒。
流景忍不住苦笑一聲,手撐著地面,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才剛一動,她的身子就驀然僵住,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驚懼萬分地盯著自己撐在地面的手。
白皙細嫩,柔若無骨。卻是一雙絕對不屬于成年人的小手。
流景慌張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小了。這是怎么回事?
流景只覺得自己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她艱難地咽了咽嘴里的唾沫,顫顫巍巍地抬起手,往自己的胸摸去——沒了。平平坦坦,簡直可以在上面策馬狂奔了。流景兩眼一翻,干脆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