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出了這樣的事,阿天臉上也無光。
樊氏治宮一向井井有條,可自己親弟卻是做出這樣傷風(fēng)敗俗之事來,一氣之下,她竟暈倒了過去。
傳太醫(yī)來看說,說是火氣攻心,安心靜養(yǎng)一段時日便可。
但阿天不放心,又讓阮佳清親自來問診,原阮佳清跟小煜已經(jīng)出了宮門了,又被召回。
月家的醫(yī)學(xué)手藝,如今已經(jīng)傳到了阮佳清的身上來了。
她是月家新一代的傳人,雖然她才剛剛起步學(xué)習(xí),但是勝在有天賦,所以進(jìn)步也是很快的,只需些許時日,她一定會青出于藍(lán)。
雖然月家傳人這個位置一直由月勝明代替著,可他是資質(zhì)平平,這些年來也只能算是無功無過罷了,由阮佳清接手后的月家,才算是慢慢有了些起色。
原大家以為月家到了這一代就會慢慢隱退了,可沒想到月勝明還有這樣一個優(yōu)秀的女兒,傳承了月家醫(yī)學(xué)還有文化瑰寶。
阿天跟鈺彤守在樊氏的床前,只見樊氏睡得很沉,竟沒一點要醒來的意思。
宮女照著太醫(yī)的藥方開了店,怎么也灌不進(jìn)去。
看到阮佳清,阿天讓出了位置。
“表嫂,快替王后診一下脈吧,我很擔(dān)心她?!卑⑻炷樕鲜乔逦梢姷慕辜敝?。
他跟王后的感情一向很好,這次的事雖然樊氏脫不了責(zé)任,可這也不能全然怪她,要怪就怪那樊凡,簡直是色膽包天,罪該萬死。
他想直接治樊凡一個死罪,可又怕等到王后醒來后會責(zé)怪他,會傷心然后傷及身體。
阮佳清替樊氏細(xì)細(xì)地診了脈,并未查出有什么不妥之處,而且她發(fā)現(xiàn)……樊氏是裝暈的。
這件事,樊氏一定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好,干脆一病不起。
若是她沒有嚴(yán)懲親弟,外面的人一定會說她治宮不嚴(yán),文武百官今后也不再能信服于她。
就連阿天也會不再信任她,從此夫妻之間會有隔閡。
可若是她給自己親弟治了重罪,她又下不了手,而且這是她唯一的親弟,家里頭的父母也一定會怪她的……
無奈之下,才會想下如此下策。
可這在阮佳清看來,這一招并不高明。
身為弄月國的王后,王上身邊的唯一賢內(nèi)助,樊氏這個作法確實很不應(yīng)該。
不過,樊氏的性子本就如此,并不是每個女子都有向阮佳清的這種殺伐果斷的氣質(zhì)的。
“王后沒事,只是一時氣著了,一會就該醒了?!比罴亚逄娣弦春昧吮唤?,這才回道。
阿天算是松了一口氣,鈺彤紅著雙眼,像是有千言萬語要對阮佳清說一樣,可又沒說出口來。
“今天這事,讓表哥表嫂見笑了?!卑⑻靽@了口氣。
這是國事,也是家事,不僅是被外臣知道了,還讓他國最尊貴的晉武王還有王后都知道了,他的顏面也算是丟盡了。
小煜只淡淡道:“這個事,我們就不摻和了,阿天你看著處置吧,千萬不要傷及了跟王后的感情?!?br/>
只當(dāng)他是親人,所以小煜才會說這掏心窩子的話。
阿天點點頭,這件事他心里其實還未有決斷,還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啊。
“父王,舅舅實在是該死!”鈺彤直接跪地道,她心里堵著一口氣。
如若再放過樊凡,日后對于她母后來說還會有著數(shù)之不盡的麻煩,而且她的這個舅舅色膽包天,簡直是喪盡天良,這樣人再活著還有什么意義,還不如一刀殺了痛快。
樊氏聽到自己女兒這樣說,心都揪了一下,生怕阿天就這樣處罰了她的親弟。
“鈺彤,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阿天直接喝斥。
鈺彤沒但不認(rèn)錯,反是繼續(xù)道:“今天,我本來要找皇后表嬸的,結(jié)果看到舅舅偷偷摸摸進(jìn)了皇后表嬸的房間,還給她下了迷香……情急之下,我就打暈了舅舅,然后離開了?!?br/>
鈺彤此話一出,大家都震驚了,只有阮佳清面上毫無波瀾,因為后來發(fā)生的事都是她親自導(dǎo)演的。
小煜聽到這里,都已經(jīng)恨不得將那樊凡直接吊打,亂棍打死了,竟然敢覬覦她的女人,實在是該死。
聽到這里,阿天也臉色一變,問道:“鈺彤,你說這是真的嗎?”
鈺彤點點頭,“女兒說得千真萬確,萬萬不敢隱瞞父王。母后她愛弟心切,肯定舍不得處置舅舅,可舅舅是那樣的人,遲早會給母后惹來無窮無盡的麻煩,此事還請父王決斷,不要再為難我母后了!”
鈺彤這一番話,完全是在替樊氏著想。
樊氏聽著,心里暗暗落了淚。
她這個女兒如此懂事,也不枉平日里她的疼愛跟惜心教導(dǎo)了。
只是……如果這件事交由王上去處置,那樊凡還能留性命嗎?
樊氏緊閉著雙目,心里難受萬分。
阿天氣得臉色大變,他竟想不到這個樊凡膽子如此之大,幸好阮佳清毫無損傷,否則他又該怎么向表哥交待。
“我今日醒來之時,并未看到樊凡,想來那時他已經(jīng)改變主意離開了。多得鈺彤相救,否則……”阮佳清面色戚戚。
“來人,給我把樊凡捉起來,關(guān)入大牢,擇日問斬!”阿天一氣之下,做了這個決斷。
只有這樣,日后才不會再有這等麻煩事。
而王后跟他的感情,也才能更加牢固。
固然知道王后會因此而恨他,但他也得這樣做了。
樊氏默默地落了淚,可她并沒有阻止,依舊安靜地睡在床上,相當(dāng)于是默認(rèn)了阿天的這個做法。
她的性子,一向有些優(yōu)柔寡斷,若不是阿天做了決斷,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處置。
這件事情牽扯甚廣,她不能再包庇自己的親弟了。
阮佳清跟小煜再度出宮,乘著夜色,馬車緩緩朝月府駛?cè)ァ?br/>
小煜緊緊握著阮佳清的手,“都怪我不好,沒有陪著你,幸好你安然無恙。”
“你放心,從來都只有我欺負(fù)別人的份,你什么時候見過我會被人欺負(fù)啦。”阮佳清笑嘻嘻,剛才在眾人面前表現(xiàn)的莊重模樣消失了。
整天端著個皇后的架子,她都覺得累得慌。
“那倒是,只是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煜有幾分好奇。
“那個樊凡,在見過我之后便起了色心,萬萬沒想到他竟敢對我下迷藥,可我竟想不到是鈺彤救了我,后來樊凡那般發(fā)酒瘋,都是我有意而為的,不借著這次機會好好處罰他一番,我心里這股氣消不掉?!比罴亚逡幌氲侥欠?,就恨不得將他給碎尸萬段,這樣的臭男人竟然敢覬覦于她,簡直是活膩了。
這次,如若不是看在樊氏的面子上,她一定會一刀給樊凡一個了斷。
不過阿天的處置,對于樊凡來說也算是罪有應(yīng)得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幸好鈺彤出現(xiàn)及時,照我看,這孩子是個堪負(fù)重任的,倒比她的母后樊氏要好多了?!?br/>
“我也覺得樊氏有些太過于優(yōu)柔寡斷了,身為王后,她的性子實在是太弱了些。鈺彤今日的這一番表現(xiàn),我也是看在眼底,若是他日鈺彤能夠退給淘淘,一定能夠好好輔佐淘淘的?!?br/>
小煜邊說邊笑,用手指頭刮了刮阮佳清的鼻子,“你之前不是相中了玥兒嗎,還說玥兒跟淘淘是從小一起青梅竹馬長大的,感情也深厚些,怎么,如今又改了主意了?”
“我是有這么說過,可我覺得鈺彤也挺不錯的。不過這還是要看淘淘自己的選擇,只要他喜歡就好了?!比罴亚逵X得,自己真是太早操心這些事了,淘淘這才多大呀,離娶妻還遠(yuǎn)著呢。
“罷了,一切還是要看緣分。不過我看鈺彤對淘淘還真是一往情深,這些年來還在記掛著淘淘,我們家這兒子可是好福氣呢?!毙§弦惶崞鹛蕴裕偸且荒樀尿湴?。
哪個當(dāng)父親的會不喜歡兒子呢,而且這還是他跟阮佳清的第一個孩子,自然格外疼愛跟看重一些。
“你倒好,如今把國事都交給了淘淘還有承西,自個兒跑來這里天天騷擾我,哪有點做父皇的樣子。”阮佳清嬌嗔道。
她本想著要清心寡欲,好好接管月家的,月家想要重振當(dāng)年的風(fēng)光,必須要花好長一段時間在上面才行。可小煜說要陪著她來,愣是天天纏著她。
都怪男色誤人,她哪里還有心思學(xué)習(xí)啊。
“淘淘本就是日后的一國之君,我不過是讓他提前練習(xí)罷了?!毙§弦荒樀陌翄?。
誰讓他有一個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呢。
“提前練習(xí)也不用這么早吧,淘淘三歲就自己單獨睡覺,四歲上書房,五歲熟讀兵書,六歲不分寒冬開始練武,如今不過十來歲,已經(jīng)開始監(jiān)國了,哪有人當(dāng)太了當(dāng)成這樣的呀?!?br/>
每每說起這些,阮佳清就覺得淘淘實在是太辛苦了,小小年紀(jì)就要承擔(dān)這么多。
不過這個是他的命,小煜身為皇室之人,心有著遠(yuǎn)大的抱負(fù),想要拯救蒼生,她既然跟隨了這樣的夫君,自然這輩子都毫無怨言,淘淘身為他們的孩子,也只有子承父業(yè)了。
“這也是為了淘淘好,淘淘這孩子心中有霸業(yè),不比我這個做父皇的差。從小鍛煉,這也是為了他將來好。”小煜回道。
馬車慢慢開回到了月府。
如今月府已經(jīng)是阮佳清掌事了,月勝明夫婦打算云游四海,如今他們年紀(jì)也漸漸地大了,家里的事有人掌管,何不趁著如今年輕好好游玩一番。
之前因為失去愛女,神傷了那么多年,也白白浪費了大好的時光,如今終于可以放下所有的不快,勻出時間來好好過自己的人生,阮佳清對自己父母這樣的決定是十分贊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