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柱被抓住了,那些他帶來的小太監(jiān)自然被推到一旁監(jiān)視了起來。
仆人已將張德柱推到李煜面前,雙膝跪倒,頭按得幾乎貼了地皮。
“你是父皇身邊近臣,我也不打你臉面。”李煜說著,一擺手,示意仆人取來廷杖,而后說道:“今日先打你八十板子,也好讓你記住,尊卑有別,少要在主子面前放肆?!?br/>
張德柱此刻滿頭大汗,心中雖有不服,但想想,以六皇子的地位,即便再如何不濟,也的確與自己有君臣之分。
悔恨之情油然而生,本待求饒幾句,卻不想李煜早已命人堵了他的嘴,打起板子來。
八十廷杖盡皆打在了張德柱的‘臀’部,這頓板子掄過之后,張德柱的兩片半月便紅腫高大,血染中衣了。
板子打過,仆人站開。
張德柱就那么趴伏在地,幾乎是奄奄一息了。
“抬了你們張公公回宮,倘或父皇問起,你們便如實回奏,不用隱瞞?!崩铎夏樕先允菐е⑿?,那樣子像極了一個謙和的長者。
但他今年,其實也不過是十多歲的少年而已。
李弘冀一直在冷眼旁觀,他心頭卻也有些詫異與震驚了。
李煜,作為南唐六殿下,素有才子之稱。何嘗見他如此威風八面,動用‘私’刑打人,但今日自己算是大開眼界了……
剛剛李弘冀不出聲,其實也是想看看,自己這位六弟,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卻不料,他當真敢杖打張德柱,絲毫不給其留有顏面。
不過李弘冀倒也很高興,李煜得罪的人越多,他越是高興。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李弘冀很明白這個道理。
張德柱被抬走了,回宮之后,他無法‘交’旨,事情必然會傳入李璟耳中,這一點李弘冀與李煜都心知肚明。
而更重要的一點,李煜的行為,更會傳為今日京中街頭巷尾的談資。
一個懦弱皇子,寄情于詩書琴瑟的才子,竟會忽然成了辣手之人,這等消息,這等做派,又豈會不令人們津津樂道呢?
張德柱離開李弘冀府邸之后,李煜也告辭離開了。
但,對弈的那一盤,李弘冀卻是留了下來,他戲言與李煜:“待皇弟歸來,你我再將此局終了,定個勝負。”
李煜自然沒有異議,他明白李弘冀已經(jīng)走到了自己前面。
讓自己前往池州,當中是否有所‘陰’謀,他現(xiàn)在無法判別,但不論如何,此行兇險必然是有之的。
而兩人之間的博弈,從棋秤至真實中都拉開了序幕。
李煜回了自己的府邸,雖說他并不知道自己府邸所在,但有了李弘冀府邸中的馬車送行,自然很快回到府中。
李煜的府邸不算小,但冷清異常,這可能跟他本人原來的‘性’格有關。
兼且平日閉‘門’禮佛,更不喜他人打擾,因之府中下人并不如何多。
回到府中已是入夜,折騰了這么久,李煜也覺困乏,吩咐下人明晨早些喊自己起來,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李煜梳洗過后,早早便上朝聽宣。
當然,李璟自不會追究李煜打了張德柱的事情。
奴才被主子打了,即便是打的不對,那也白打,況且李煜說張德柱以奴欺主,這頓打還算是打的輕了。
李璟朝堂之上,鼓勵了李煜良久,讓他押送銀兩與軍需前往池州,朝堂之上,許多朝臣紛紛贊同,帶頭的人自是李弘冀。
而徐玠等人也紛紛贊同,大大鼓吹了一頓兄弟情深,要李煜多加歷練等說辭。
李煜自然知曉,此事已推脫不得,只得領命前往。
李璟怕李煜難以擔此重任,故又派了朝中武將湯宏,帶領五千軍士隨李煜奔赴池州犒賞三軍。
湯宏官職不高,職司鎮(zhèn)守京驛北‘門’,本無上殿面君的資格,但因此事被朝中臣工推薦,便有了機會踏入宮‘門’,見了李璟。
李璟嘉勉幾句,告知此行的重要‘性’,令其保護李煜前往池州。
湯宏自然不敢違令,心中感‘激’圣恩,給了自己一個大好立功機會,因而辭了圣駕,與李煜一道出了宮后,大為恭謹聽從李煜安排。
李煜雖心里很是不爽,但卻也沒有辦法,因而命湯宏安排軍士在校場集結,兩日后準備啟程。
安排好了軍隊事宜,李煜在散朝之后,找上了周宗。
周宗掌管戶部等多個部‘門’,此次李煜前往池州所需,必須由周宗撥款撥發(fā)軍需。
周宗見李煜眉頭深鎖,不禁笑道:“六殿下看起來憂心忡忡,是否擔心此行安危?”
“幾千人馬在側,我倒并不如何擔心,只是有些時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崩铎峡嘈u頭,一時沒把住‘門’,冒出來了一句前生時候常說的俏皮話。
周宗一時沒反應過來,仔細想想,倒也明白了他話中含義,因而笑道:“六殿下萬安,南唐境內(nèi)倒也算是平靜,雖有盜賊,但卻未必敢動軍中之物,兼且湯宏將軍身經(jīng)百戰(zhàn),定會保護殿下周全,押送之物妥帖。”
李煜點頭,沒再說什么,只是讓周宗清點銀兩、貨物。
點查清楚后,李煜命湯宏將所需東西裝車,派專‘門’人手拉往校場,準備兩日后動身,趕往池州。
之后的兩日,李煜忙于點查銀兩、軍需。
雖說他并不如何熟悉這等事物,但很快熟悉上手,倒也是做的頭頭是道。
兩日之后,進宮拜別了李璟,李煜帶了五千軍士,押送銀兩與軍需,自京驛出發(fā),浩浩‘蕩’‘蕩’開出城‘門’,啟程趕赴池州。
此時正值六月天時,微風輕送,太陽在高懸空中,雖說并不太熱,但卻也有種令人煩躁的感覺。
一行人馬正自行走,尚未過十里長亭,忽聽前面一陣“錚錚”琴音聲響,卻是有人于長亭之上撫琴送別。
琴音繞梁,雖在千人隊伍中,李煜仍是聽得真切。
琴聲悠悠傳來,似可解‘艷’陽之燥熱,清心頭之郁結。
馬蹄得得,李煜很快來自長亭之旁,舉目望去,卻見長亭之內(nèi),一襲白衣的周大小姐,坐于亭中,纖纖‘玉’手輕撫琴弦,正**香撫琴。
周大小姐見李煜已立馬亭前,不禁停了手中彈奏,緩緩站起,對李煜稍稍一福,輕聲道:“殿下此去池州,望可一路順風,妾略備薄酒,送君遠行,望早日凱旋歸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