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
最后周涵還是搭了岑莫的順風(fēng)車把破電視機搬回了學(xué)校宿舍。
本來岑莫把車直接開到宿舍樓底,打算幫他一起把家伙抬上樓的。但是周涵一開車門出來就被幾個路過的女學(xué)生發(fā)現(xiàn)了。
女孩子們圍上來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聽說他要把電視機弄上三樓后,二話不說就大聲喊人了。
博士生宿舍和圖書館隔的不遠(yuǎn),女孩子們也都是美女,沒幾下就喊來了身強力壯的男同學(xué),大家七手八腳的把電視機抬上去時,岑莫摸摸鼻子,估摸自己留下也沒什么用了,就想上車先走。
周涵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表達(dá)了再見的意思。
岑莫居然看懂了還沖他揮了揮手,周涵有些驚訝。
……
回到家里岑莫接到了艾麗的電話,還是直接打到座機的,這女人真成精了。
“喂,”他把車鑰匙一丟倒在沙發(fā)上懶洋洋的扯過電話機,“什么事啊大明星?”
艾麗嗔道:“還大明星呢,誰有你本事啊,一轉(zhuǎn)眼就成金牌策劃師了?!?br/>
“老板的話你也信?”
“哈哈哈”艾麗嬌笑了幾聲,“聽說保羅讓你和我表弟搭檔去做那個比賽?我表弟你見過了吧?帥的沒天理的那個?!?br/>
“嗯?!贬祥L了尾音,聲音頗有些慵懶的性感。
果然艾麗馬上嘁了一聲:“少給我來這套,見過就見過,嗯(第三聲)什么!”
“大帥哥嘛?!?br/>
艾麗:“你別看他長得帥,其實性格又死板又沒勁。從小到大都一副棺材臉,逗他也不笑……”
“哪有那么夸張?!贬貞浧鹕衔缫娺^的那個稍縱即逝的淺笑,蹙了蹙眉。
“不夸張,你是沒看到早上小楊被他嚇得路都走不好的樣子?!卑悷o奈道,“所以我這個表弟真是很讓人擔(dān)心??梢婋m然家里條件好,但沒有完整的天倫養(yǎng)出的孩子性格總是有些欠缺?!?br/>
岑莫輕笑:“你是打來跟我探討教育問題的嗎。”
“當(dāng)然不是!”艾麗拔高聲線,“我是聽說保羅讓你們倆合作那個案子,就想著提醒你一下,周涵他不是圈子里的人,有些事情他不懂的,你要好好帶著他……”
“這個沒問題啊。”
“別答應(yīng)的這么爽快,我知道你精明,不喜歡蹚渾水,不過周涵是我表弟,你可別把他當(dāng)成一般人那么敷衍。”
“艾麗姐,你讓我?guī)У娜宋夷拇畏笱苓^?!贬粷M的反駁,“狄曉光這么麻煩我都幫了,你表弟總不會也跟男人出去開房被正房打吧?”
艾麗呸了一聲,接著又嘆氣:“唉,曉光也太不爭氣了。明知道前面是個坑還往里跳。我們幫到這里已經(jīng)是底線了?!?br/>
岑莫忽然想起來那晚周涵也在,就順嘴提了一句:“周涵那晚好像也看到了……”
“誒?他也在酒店?”
“是啊,正要出門口時跟我撞到了,后來走的時候,他還叫曉光擦臉?!?br/>
艾麗有些吃驚:“擦臉?周涵什么時候也這么雞婆了啊,真想不到?!?br/>
岑莫笑:“說不定人家日行一善,冷漠背后有顆善良的玻璃心呢,大表姐?”
“去去去,誰是你表姐!一個表弟就夠嗆了!”說完也不理岑莫有沒有后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岑莫對艾麗的肆意個性早就習(xí)慣了,聽著掛斷的嘟嘟聲依舊靠在沙發(fā)上沒動,半瞇著的眼睛里有亮光一閃而過。
良久,他慢慢的把聽筒放在下巴上頂著,坐起身從沙發(fā)旁的書架上抽了本影集出來。
岑莫家人早逝,十七歲就一個人生活了,翻開的影集里和父母的合影實在不多。
到后面幾乎都是進公司以后與各路明星的隨拍?;旧弦粋€案子收錄一些,兩年來他參與的case不多,所以一本影集都沒有裝滿。
最后那頁照片很混亂,是艾麗去年生日開派對時抓拍的瘋狂傻照。當(dāng)時公司藝人去了不少,而且基本都喝醉了,唯獨岑莫被要求充當(dāng)攝影師和善后,當(dāng)晚只有淺酌,到走的時候還保持清醒。
艾麗幾乎喝趴下,先和老板抱在一起又笑又哭,然后非要在派對上獨唱,大家high的朝天潑酒,艾麗大歌星的全身名牌當(dāng)場變成了濕漉漉的麻袋。
走的時候,岑莫替她打電話給助理小楊,最后來接人的卻不那個小姑娘。開門時那一眼的驚艷他這輩子都不會忘。
當(dāng)時順手拍了那個人,可洗出來的照片他卻誰也沒給。
事情畢竟已經(jīng)過去將近四百天,記憶中那人的外形也有了些改變,頭發(fā)長了一點,人也壯了一些……
但,那么帥,是無法磨滅的印象。
岑莫伸手把那張照片從影集里撕下來放在手上輕輕摩挲,越來越難掩眼中若有所思的神色。
嘴角微微勾起。
一年了。
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岑莫不心急。他從來就相信不是他的強求不來。在找到機會之前,他更需要先確定一些事情。
比如和艾麗關(guān)系好到能接她回家的,會是什么身份呢?
其實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已經(jīng)很有挑戰(zhàn)了。
隔天岑莫毫無難度的從小楊口中套出來昨晚替她來充當(dāng)柴可夫斯基的不是艾麗姐的男盆友,而是個親戚。
周艾麗的親戚=周家人?
不過那人低調(diào)的連小楊都沒見過,所以可以問的信息幾乎沒有。
但岑莫心細(xì)如發(fā),把遇見的場景再度回憶一遍后發(fā)現(xiàn)了些蛛絲馬跡。
——他的打扮。
凌晨匆匆趕來接人卻還整整齊齊的穿著襯衣牛仔褲,只差架上一副眼鏡就可以去當(dāng)學(xué)生了。這絕對不是習(xí)慣了出來玩的紈绔。
周家人里的紈绔本來就不多,這倒很符合。
岑莫緩緩撫過照片上五官英俊的男人——扶著醉了的艾麗,眉眼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望向地面,一點也沒有左顧右盼的瞄其他明星,那抿緊的雙唇有著相當(dāng)吸引人的冷漠氣質(zhì)……當(dāng)時他就確定這樣的人不是極為成功的上位者就是尚未進入社會洗禮的在讀人士。
后來的事實也證明,他猜得很對。
周家人、上位者or在讀生、男性、二十八歲左右。
岑莫沒有去問身邊的人,他花了點時間不著痕跡的收集資料,一一排除以后,終于在半年前確定了這個人的身份。
“哎喲,怎么辦呢?!彼χ闷鹁票瓚c祝,“被我找到了哦。男神同學(xué)?!?br/>
……
男神叫周涵,還真的離他不遠(yuǎn),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在學(xué)校里很出名,挑戰(zhàn)的難度很大。
據(jù)說這幾年不但沒人入的了他的法眼,性向也不明確。主動接近他的,out!借機套近乎的,out!崇拜追逐的,out!
他沒有關(guān)系很鐵的哥們、沒有曖昧不清的紅顏知己、沒有明確喜歡的偶像明星、也沒有交往過任何對象。
岑莫差點被校園網(wǎng)上形容他的帖子逗樂了,這神展開的經(jīng)驗總結(jié)基本把周涵當(dāng)做了可望不可及的超級男神。
供在神壇上吃香灰最合適了。
他跳了幾頁,翻到兩千多樓時,總算有些實質(zhì)性的資料了。
迄今為止,周涵只參加了一個軟件設(shè)計的學(xué)校社團,并從大二直干到博二。整整八年。
四年前在外面自己辦了家信息科技公司,成員全是社團里出來的。囂張?牛叉?
……
不,岑莫倒覺得這個人很長情。
關(guān)了帖子,岑莫呆望著黑掉的屏幕默默思索。
男神當(dāng)然不是真神,沒找到突破是因為你們沒找到他的G點。
他很快否決了辭職去他公司工作的想法。信息科技跟他的專業(yè)不配套,再說目前他對自己的編劇職業(yè)尚有一絲期待。
當(dāng)然,在他常去的地方裝偶遇、巧遇也都是扯淡。他編的劇本都不玩這些狗血梗了,在他身邊這樣的人還能少么,岑莫自認(rèn)不是讓人一眼驚艷的美人,既然第一面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就只能走細(xì)水長流那一步。
但細(xì)水長流到周涵的心里,太難了。
岑莫已然有點執(zhí)著成魔。
回過頭來想想,也不知為什么會這么輕易就喜歡上照片里的這個人……只見過區(qū)區(qū)一面,就算他的長相確實在演藝圈眾多非凡的相貌里也首屈一指,但那不是主因。
那晚他來接艾麗,帶著一身冷風(fēng)不發(fā)一言,扶起渾身酸臭的醉貓時,盡管表情冷淡的要命,但卻絲毫沒有任何嫌棄的神色,臨出門時還摘下自己的圍巾包住艾麗。
岑莫拍下來的就是那一幕。
隱匿在冷漠下的溫柔輕易挑起了他對他的注意,當(dāng)時就想,要是他扶起的人是我呢?
是我呢。
即便喝的再醉,也會很享受這種被人溫情對待的感覺吧。
他囂張也好、牛叉也好、冷淡也好、高傲也好……岑莫覺得都可以容忍。
愛情這種事,盡管有時候真是說不出原因,也抵抗不了瘋狂的滋長。既然岑莫已瘋,周涵怎么可以獨善其身?
……
然而千算萬算,岑莫沒有算到他們的相遇會在那樣一場意外里。狄曉光的鬧劇,岑莫的首秀。
在酒店門口撞到時回眸的一瞬間,岑莫竟然沒有把周涵認(rèn)出來。直到離開時兩人擦身而過的那一刻,聽到周涵說:“把他的臉擦擦再出去?!?br/>
岑莫心里才萬馬奔騰。
……
“后來呢?”
“后來我自由安排?!贬獙χ曨l鏡頭輕輕揚眉,“你就別管我了。到底什么時候才和你家大明星回來?別怪我沒提醒你,那個策劃案老板說讓你自己搞定。”
“什么!”鏡頭那邊的鄭樂賓使勁瞪圓眼睛,“喂,不帶你這樣的!說好你來寫!”
岑莫聳聳肩:“我現(xiàn)在不是忙嗎?!?br/>
“忙著泡男神吧!”鄭樂賓鄙夷的甩了個白眼,“你演技這么精湛,當(dāng)初怎么會想去當(dāng)編劇的?!”裝的連他自己都信了。
作為岑莫同學(xué)的竹馬小伙伴、唯一知道他滿腹心機的好友、狼狽為奸的禍害——鄭樂賓同學(xué)目前身在西班牙,陪自家小藝人出席國際影展。
身份是經(jīng)紀(jì)人、保姆、司機、兼職打雜。
不過拜這個好友所賜,很快也得勝任緋聞策劃師了。
唉!
誰讓這位幕后槍手忙著追男神呢?自從去年某日興奮的說自己找到目標(biāo)開始,就沒一天正常過。
老天,就快點讓他成功吧!我替男神點蠟還不行嗎!
“喂,我可告訴你,既然已經(jīng)勾搭上了,我就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火速搞定你的男神然后給我回來認(rèn)真工作!”
“噗。”
……
……
博士生樓。
“周涵,你到底弄了什么回來?”室友擋在門口不放行。
一看就知道他手里的大家伙有多臟,關(guān)鍵是拿進來還占地方!
“這是老板要的?!敝芎沉怂谎?,側(cè)過身讓學(xué)弟們把電視機搬進來。
室友果然一下子噤了聲。
“咦,你的車呢?剛才看你讓別人送回來……”室友又問。
周涵把電視機移到電腦桌旁邊的位置,然后把學(xué)弟們都送了出去。這才回頭去換衣服。
“我問你的車呢?晚上借我用一下?!笔矣烟笾槣愡^來,“明天就還你。這幾天咱們公司忙著加班,我都一星期沒陪女朋友了!”
“……”
“求你了,周涵!你沒女朋友所以不知道現(xiàn)在女人多難哄,要是我為了你為了公司被甩了,你可得包養(yǎng)我……”
他話音未落,一把奧迪的黑色車鑰匙直接砸在了他臉上。
“在娛樂公司的地下室?!敝芎f完關(guān)上了衛(wèi)生間的門。
“誒?有車干嘛不開回來?非要人送,真是大少爺脾氣!”室友嘟嘟囔囔的穿上外套,又窸窸窣窣的整理了一下背包,高聲說,“那我先去把你的車開回來,晚上就不回來啦……”
宿舍門被關(guān)上以后,周涵關(guān)了浴室里的熱水,被水蒸氣遮的模模糊糊的玻璃上映出他高大健碩的身影,久久不動。
是啊,為什么要讓別人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