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科長和基建科的全體同事們,還有其他車間和許思源要好的同事,都到廠汽車隊的停車場上來為許思源送行。一夜未眠、疲憊不堪的許思源,強打精神,與他們一一握手告別……
許思源坐進了要到c市去拖貨的大卡車的駕駛室后,只感到腦子里一片麻木。
車子緩緩地開動了。當車子開出工廠來到小鎮(zhèn)南面的公路上,就朝西拐去,一開出小鎮(zhèn),就在平坦寂靜的公路上無拘無束地奔馳起來。
開車的是一位剛從新疆調(diào)進l廠的司機,姓麥,四十來歲。
“算給你說著了,麥師傅,折騰了近十年,今天才辦成。”
“很快就要回到c市了,你心里肯定甭提有多高興吧?”
許思源心里一咯噔,苦笑著說:“那是的?!?br/>
照理說,深山受苦受罪近十年,一朝調(diào)回c市,許思源應該高興甚至喜不自禁才對呀?可是此時此刻的他是既高興不起來也喜慶不起來。他的心里除了苦澀、酸楚,就是傷悲和難受。因為他的這種心情沒露在臉上,麥司機還看不出來。
車子行駛了約六里地時,一座長得像饅頭似的大山崗突兀在眼前。公路沿著山腳向南彎去。車子繞過山腳來到山崗的西面,然后沿著呈坡勢的公路向下滑去。
這時,許思源看到一座白得耀眼的造型別致優(yōu)美的公路橋呈現(xiàn)在前方約半里路的位置。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隨工廠搬遷到這大深山后的這些年來,他無數(shù)次地乘車經(jīng)過這座橋。流經(jīng)橋下的是由北朝南的金家河。因此該橋就叫做金家河公路橋。橋對岸是鄰縣的地界。該橋是m縣通往c市的唯一的必經(jīng)的通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往每次乘車回c市經(jīng)過這座橋時,許思源的心里就會油然產(chǎn)生出心曠神怡的愉悅感和溫暖心懷的親近感??墒墙裉烀鎸@座橋,他的心里除了痛苦還是痛苦。
驀然間,許思源看到前方閃現(xiàn)出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瞧,?。?br/>
喬溪!
是喬溪!
她正站在前面不遠的橋頭處,朝著許思源乘坐的這輛車,不停地揮舞著手上的一條紫色的紗巾——正是許思源送給喬溪的那條紗巾。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她的整個人正好朝著東方那漫天絢爛的朝霞,金色的霞光灑滿她的全身,在她身后那同樣沐浴著霞光如長虹一般美麗的長長的公路橋的映襯下,她宛若從天而降的仙女,妖嬈奪目!風情無限!
許思源的心頭猛然一震!同時感到淤積心中的令人窒息的陰霾一掃而空,整個人舒暢了許多。從昨天到今天,他唯一的最大的渴望就是再見自己最心愛的喬溪一面。但是,直到剛才在l廠登上卡車的那一刻,他才終于醒悟:被緊緊看守住失去行動自由的喬溪,是不可能在他臨行前與他相見了,而且就連今后都不知道要過多長的時間他才能與喬溪相見。他頓然感到心里有一種強烈的失重感,仿佛自己的整個人正在不停地往萬丈深淵里墜落著,墜落著……
此時,喬溪就在前面不遠處等著他——他從心底里感謝上天的恩賜!
“前面那位姑娘是在等你的吧?”同樣也看到喬溪的麥司機問許思源。
“是的,麥師傅,麻煩你在她跟前停下,并耽誤點你的時間?!?br/>
“沒關系。”麥司機爽朗地答應道。
車子緩緩地在喬溪的身旁停了下來。
許思源連忙拉開車門,跳下車。
麥司機接著將車子開到橋對岸的公路邊停下。
許思源和喬溪雙雙撲向對方,一把擁抱在一起。兩人的手都盡力地將對方摟得更緊一些,以至彼此都能強烈地感覺到對方心臟的熱切的跳動……
喬溪淚水婆娑,依偎在許思源的懷里傷心地哭泣起來。這哭聲中既包含對她母親粗暴地干涉和阻礙他倆相愛并成婚的無比的憤恨,又包含對今后不知要在多長的時間里將不能再得到她的陪伴和照顧的許思源的萬分的心疼……
許思源也是淚水漣漣,他哽咽道:“喬溪,咱倆都不哭了。只要有了咱倆彼此這般的深愛,什么都難不到咱,一切都會好轉的?!?br/>
喬溪抬起頭,淚眼凝視著許思源,說:“你說的對,咱倆彼此的深愛就像天上的這輪紅彤彤的旭日,定能將一切烏云陰霾都驅散一光——咱倆最終還是要重逢的!”
“對!”許思源將全部的心聲都凝聚在這一個字上。他又十分關切地問道,“喬溪,聽謝玉芹說,你媽限制了你的行動自由,你是怎么出來的?”
“我媽是把我表姐叫來看守我。但她不知道我表姐和我是一條心的,今天我就是在我表姐的掩護下溜出來的。我生怕與你乘坐的汽車錯過,天麻麻亮我就出發(fā),沿著公路走到這座橋跟前來等你?!?br/>
“你那么早就來到這里,那該等了多久??!”許思源心疼萬分。
“是的,等了老半天了,遲遲不見你坐的汽車,我真擔心死了?!?br/>
“喬溪,真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受苦了。”
“能見到你,我心里就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