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海域,鬼墳場中,明珠號靜靜的矗立著。
平日里十分空曠寬敞的甲板,今日卻顯得有些擁擠。海員們內(nèi)心惴惴,生怕老板一不小心就被打死了,所以聚集的目光恨不能將那水幕給燒出個洞來,好看看里頭的場景。
被王二附身的丫丫一擊之下劃傷了蔣四的胳膊,然后迅速踢開了落在甲板上的手槍,又急急退后了幾步,站的遠(yuǎn)遠(yuǎn)的惡狠狠的盯著蔣四。
蔣四被她怵黑的眼珠子盯得心里發(fā)毛,忍不住就罵了句:“小畜牲!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給挖出來!”
他用力按壓著胳膊上的傷口,后背抵靠在了船身之上,眼神警惕的看著四面的人群。
至于掉落在地的手槍,他連看都沒看。
方才對著周寧時,他就發(fā)現(xiàn)了,這槍里子彈都給打沒了,早就是一把廢槍了!
早知道就早一些離開這里的。如今四面楚歌,他竟是一點底氣都沒有了。
可見到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全都盯著那水幕瞧,蔣四心中又是一陣煩躁。
幾分鐘之前,這些人還又怕又恨的跟個鵪鶉似的呢。周寧一來,他們竟全都跟翻了身似的,半點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瞧瞧你們那蠢樣,脖子伸的再長也看不見里頭的場景吧?我的寶貝我知道,它與我心意相通,至今都沒出什么事。”他冷哼了一聲后,又哈的一聲笑了起來:“倒是你們那什么老板,情況有些不好?。 ?br/>
他其實并不知道周寧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但是卻能感應(yīng)到千魔幡的存在。
既然千魔幡還存在,那它就還沒敗。
既如此,被壓著打的不就是周寧?
“我倒要看看,等你們老板也被打死時,你們還能折騰出什么花樣來!”他冷笑道。
眾人本就緊張,被他一說就更緊張了。
倒是丫丫稚嫩的聲音干澀的響了起來:“你的寶貝真有用,我剛才傷了你時,它怎么沒出來保護你啊?你不過是個奴隸,又能比別人高貴多少了?少擺出一副優(yōu)越的樣子,蠢透了!”
別人不知道蔣四的底細(xì),被他唬住也就罷了。他王二卻是最了解蔣四的人了,哪看不出蔣四是在虛張聲勢?
雖然小女孩的聲音十分怪異,但眾人正高度緊張著,便自動過濾了這種怪異,若有所思的想了起來。
如果這蔣四是個奴隸的話,那豈不是說他什么異能都沒有?
仔細(xì)想想,這蔣四確實沒使過什么法術(shù)出來??!
蔣四見狀,心中大駭!那千魔幡可沒空來護著他了!這些人要是對他起了殺心,他雙拳難敵四手,死在這里是妥妥的!
想到這里,他越發(fā)憎恨丫丫,一張臉惱羞成怒,一雙眼中,更是殺氣四溢!
“小畜牲!我原本還想饒了你這一回的?!彼白吡藥撞剑瑢⒀狙疽徊讲奖仆说搅舜线吷希骸翱赡阋粋€勁的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說完,他大吼了一聲,猛地一下就沖丫丫撲了上去。
王二對蔣四又怕又恨,本能的便往旁邊避讓了幾下。但是恨意涌動間,又驅(qū)使他揮著匕首反抗了幾回。
但到底比不上蔣四人高馬大,不一會兒就被蔣四給捉住,提在了手上。
甲板上一片沉寂。
蔣四站在幾十具干尸中間,劈手就奪過了丫丫手上的匕首,然后單手掐著對方的喉嚨將她高高的舉了起來。
那恍如地獄煞神的樣子再一次鎮(zhèn)住了海員們。他們開始懼怕,開始胡思亂想,甚至在想那千魔幡是不是真的占了上風(fēng),他們老板快不行了……
“她只是個孩子!你……你快放了她!”
有人鼓足了勇氣開了口,卻被蔣四輕蔑的問了回去:“那又怎樣!”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地上的尸首,目光落在了幾具格外瘦小的尸體上:“你們知道什么。小孩子的精血才夠精純,要不是小孩太少,我還看不上你們呢!”
看著蔣四猙獰的面孔,再瞧了瞧他腳下的幾十具尸體,一股寒氣從眾人腳底板下直往上躥。
那小丫頭說錯了,這人不是奴隸。
他就是個魔鬼!
王二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不同的時,前一次他是自己死了!這一次,他連累的卻是自己的女兒!
他從未修煉過,只憑著本能吞噬魂魄。但那也是先淹死了那些人后才有機會吞噬的魂魄。
如今蔣四站在那里好好的,他就是再厲害,也不能吃了對方!
恨意在心中涌動,卻又無可奈何!這與他臨死之前的狀態(tài)何其相似?
絕望、懦弱、自卑、憤怒……
種種情緒在心中翻涌,最終卻化為了自暴自棄,努力拉扯蔣四胳膊的雙手也無力的垂了下去。
蔣四哈哈大笑了起來,這一刻,他心中無比的快慰。
就是這種感覺!
這種能操控著別人的生死,捏碎別人希望的感覺!
真是太他|媽的爽了!
“嘩啦”一聲輕響后,一股令人戰(zhàn)栗的龐大能量從甲板上散發(fā)開來。
蔣四心下一沉,轉(zhuǎn)頭一看,便見那水幕層層落下后,周寧的身影從里面顯現(xiàn)了出來!
那人長身玉立,信步閑庭,看著哪像是惡戰(zhàn)了一場!
分明只是去玩了一會兒,現(xiàn)在回來了!
“怎么可能!”蔣四大驚失色,目光落在了周寧身后,迅速尋找著千魔幡的影子!
可是沒有!
怎么會這樣呢!他分明還能感應(yīng)到千魔幡的存在??!
大驚之下,他竟連丫丫都顧不上了,狠狠一摔后,便朝著周寧質(zhì)問道:“你把我的千魔幡弄到哪兒去了!”
周寧心想自然是在鬼蜮內(nèi)等著墨蓮消化呢。
他甩了條水龍,在丫丫就要落地前一把將人托起,慢慢平放到甲板上后,又一步步朝著蔣四走了過去,皺眉問道:“我欺你便是仗勢欺人。那你欺辱別人時,又算什么呢?”
蔣四往后又退了退,后腰便抵在了欄桿上。他強自冷靜了一會兒,感覺到千魔幡的感應(yīng)的確是越來越弱了,便知大勢已去。
活了幾十年,他得到的最厲害的一件寶貝,就被眼前這人毀掉了!
“是她先挑釁我的。”蔣四抬起頭,對著周寧說道:“我只是反抗而已。”
他眼中分明恨意翻涌,面上卻不得不維持著平靜無謂的樣子。
只是這口怒氣,真是憋得他都快要炸了!
周寧“哦”了一聲,又指了指地上的幾十具干尸:“那他們呢?他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為什么要殺了他們?”
這話問的,蔣四騰地一下就怒了:“這不得問你嗎?要不是你帶人來到島上大肆砍殺,我們又怎會被逼的四處逃亡?呵呵,我知道你很厲害,你很強大,我們技不如人,所以我認(rèn)輸了行嗎?”
然后便露出了一種“我是無辜的你們都是壞人”的正氣凜然的眼神。
周寧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的確是我逼你的?!?br/>
蔣四驚訝極了,他還以為周寧會不承認(rèn),會大肆詆毀他們的身份,認(rèn)為他們該死呢。
所以,對方這是良心發(fā)現(xiàn),想跟他和解?
顯然不可能嘛!
因為周寧又繼續(xù)道:“你的眼光還是有的。我的確很厲害也很強大。你,的確是技不如人?!?br/>
這話一出,便如在蔣四心頭插了一刀,直插的他心都痛了。
“所以我們也是被逼的。你們打殺了進來,我們給打殺回去?!彼碇睔鈮训馁|(zhì)問周寧道:“這有什么錯?難道不該嗎?”
周寧又點了點頭,贊同極了:“該!”
他眼睛都亮了,面上竟露出了一種令人膽寒的興奮之色。
蔣四頭皮一麻,正要再說些什么時,卻突然感覺眼前一黑,一個巨大拳頭朝著他的頭就狠狠的轟了過來!
世界突然就被炸開了。白光不停的閃動,天旋地轉(zhuǎn)又痛苦難當(dāng),蔣四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被打死了。
“你理直氣壯的樣子挺順眼的,我就喜歡和露出這種表情的人切磋交流?!彼牭街軐幮ξ恼f了這一句。
巨大的屈辱襲來,蔣四又痛又恨,卻又被對方在肚子上又揍了一拳。
“也喜歡你恨死我又拿我沒辦法的樣子,嘿嘿嘿!”周寧笑著說道。
蔣四氣的渾身發(fā)抖,卻又不敢反抗,只能跟條死狗似的垂著頭,身體也軟了下去。
周寧頓時就覺得無趣了,手一松就將他扔在了地上,嘆息了一句:“可惜不太禁打,不盡興?!?br/>
蔣四躺在了地上,頭歪在了一邊,哇的一聲就將滿嘴的碎牙混著血水給吐了出來。
王二迅速從丫丫身上退了出來,大著膽子飄到了周寧身邊,小心翼翼的說道:“主子……你能把這人扔到海里去嗎?”
周寧面露疑惑之色:為什么要扔進海里?
王二有些羞愧:“我想……我想吞了他的魂魄!”
但他又殺不死對方,便只能指望著周寧將人給扔進海里了。
在他看來,周寧這人十分大方,根本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
然而,周寧卻拒絕了他。
“我這里死了這么多人,哪能這么便宜的饒了他?!彼溃骸八拿谖业暮T那里?!?br/>
是死是活的,他說了不算。
那些死去的人的朋友和親屬才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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