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留著一頭在那個年代會被評為異類的披肩長發(fā),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中山裝,他倒背著雙手慢悠悠的踱著步子,迎著大廳里的燈光慢慢的走了進來。
青魚就站在門側(cè),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覺得這個男人走過自己身邊時頓了頓腳步,轉(zhuǎn)著頭打量著大廳布置的眼神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雖然只是一瞬,但是青魚總感覺這個男人,看見了自己。他眼神從自己身上飄忽過去的時候,嘴角上還帶著一抹邪笑。
“少爺。。。”媚兒猶豫了片刻,也不知道怎么開口。她按了按自己的爪子,趴在青魚耳邊小聲道
“我覺得你年紀再大些,會不會。。?!?br/>
“會什么?”
“會不會就是他這個樣子?”
媚兒這么一說,青魚忽然呆住了。自己的臉上加上些皺紋和滄桑,不正是這個男人現(xiàn)在的樣子嗎?兩人正沉默著,跟在男人身后的那個人,也走了進來。
離遠了還看的不真切,等走的近了些兩人才看清楚,這人似乎是個女人,她整個身形都裹在一個肥大的黑色披風(fēng)里,迎著風(fēng)走過來時才能看見披風(fēng)里隱約的玲瓏身段。
這女人帶著頂貴婦帽,在燈光下整張臉都藏在了帽檐下的影子里,可她微微抬頭時露出了一抹紅艷的嘴角和尖細的下巴,就把青魚看愣了。
這個熟悉的樣子,可不正是他在夢里那個漆黑的地方,看見的那個女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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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正發(fā)著呆,當(dāng)頭那個男人已經(jīng)站在了大廳正中間,他打量著墻上掛的宣傳標(biāo)語,隨口問了一聲
“人呢?”
“大師,沒想到這次你親自來?!蓖踉洪L討好的走了過去,他本想靠的近一些,沒曾想男人轉(zhuǎn)過身來瞪了他一眼,王院長連忙就停住了腳。
“桂香呢?”男人又問了一句,王院長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該干什么,他連忙走進了護士值班室。
看著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的王桂香,王院長皺了皺眉頭,他看著站在一旁的護士吩咐道
“怎么沒打鎮(zhèn)靜劑?”
“王院,我看她狀態(tài)挺好的,就。?!弊o士還沒說完話,就被王院長打斷了
“萬一見了家屬,再發(fā)病怎么辦?”
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完全沒避諱坐在一邊的王桂香,她原本一直安靜的低著頭,可聽見這話之后猛地抬起了頭
“我沒病,我沒?。 蓖豕鹣泱@恐的瞪大了眼睛,她慢慢的搖著頭,不停的念叨著自己沒病,可說著說著猛地站了起來就要抓向王院長,嘴里大吼著
“你個死光頭,我沒病,我根本沒瘋!”
值班的兩個護士見她這個樣子,連忙動作敏捷的往她兩側(cè)一站,接著一人拉著一只手就把王桂香的雙手扭到了背后,她們顯然是經(jīng)常應(yīng)付這種突然發(fā)病的病人,這些動作做下來熟練無比。
把王桂香的雙手扭到身后,一人緊緊的扣著她的兩只手腕,另一人從消毒柜的盒子里摸出一塊紗布就捂住了王桂香的口鼻,不一會她掙扎的動作就漸漸失去了力氣,緩緩的滑落在了地上。
護士又在她胳膊上補了一針,這才擦了把額頭的汗,對著王院長慚愧道
“對不起院長,沒想到她這時候發(fā)病,早知道提前就給她打一針了?!?br/>
另一人也點點頭應(yīng)道
“是啊,差一點就傷到您了?!?br/>
自始至終,王院長都鎮(zhèn)靜的看著撲過來的王桂香,又看著兩個護士將她制服,自己沒有半點動作。等兩人說完話,王院長才不在意的擺擺手,笑著道
“沒關(guān)系,這方面的經(jīng)驗?zāi)銈冞€是欠缺了些,以后注意就是了?!彼f完話蹲下身去將躺在地上的病人扶了起來,招呼道
“來幫我一把,家屬在外面等著呢?!?br/>
兩個護士連忙幫著他一起將王桂香架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往外走,路過大廳時,站在中間的男人連伸手的意思都沒有,他一轉(zhuǎn)身就往停車的地方走了過去,帶著大帽子的女人靜靜的跟在他身后沒有一絲言語。
“切,架子還真大。”跟在王院長身后的護士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王院長回過頭來沖她一瞪眼,佯裝生氣道
“怎么說話呢,那是病人的家屬,都是我們服務(wù)的對象!讓人家聽見了怎么辦?”
護士吐了吐舌頭,也不敢再多說什么。
三個人一起把王桂香扶到了轎車后座上,王院長擺擺手讓兩個護士先回去了,等二人走進大廳后,他才對著大師討好的笑道
“大師,您看這最后一個了,您答應(yīng)我的事?”
“哼?!贝髱熀吡艘宦暎_車門就坐上了車,他慢悠悠的搖下了玻璃,卻看也不看站在車外的王院長。手指頭敲了敲方向盤,大師看著前面的擋風(fēng)玻璃沉聲道
“去下面等著,今晚,你就見到你閨女了。”
說完話他就一踩油門,開著車就出了大門。
青魚站在一旁將兩人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他扭頭看了眼媚兒,挑了挑眉毛說道
“看樣子今晚能見個分曉了。”
媚兒沒應(yīng)聲,她從剛才說過話后就一直沉默著。等青魚說完話后,媚兒愣了一會,才恍然道
“少爺,我突然想起來了,這人我們好像見過!”
“見過?”青魚細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媚兒也沒分開過,她雖然說見過,可這人怎么自己沒印象呢?
“對,你忘了那個孤兒院了?”
孤兒院?青魚聽見這句話,瞬間就想起了天雄大廈里發(fā)生的那一切,想起了那被大火燃燒的孤兒院。
他這時才意識到,那個幻想的最后一幕,抹了女老師脖子的那個男人,不正是這個大師嗎?!
可這個時間跨度又過去了幾十年,這個人的樣子看上去還是沒變。難道他不會變老?
而那個在夢里叫自己主人的女人,和剛才這位唇角下巴神似的,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青魚腦子里如同一團亂麻一般,他只覺得似乎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在圍繞著自己展開一般。正琢磨著,媚兒卻拍了拍青魚的腦袋小聲道
“少爺,那個光頭走了。”
青魚一扭頭,王院長已經(jīng)走回了大樓里,他連忙晃了晃腦袋跟了上去。那些事情自己想也想不通,還不如先看看這里后續(xù)的發(fā)展再說,畢竟自己和媚兒在這個幻境里待的也久了,師兄師姐還不知道怎么樣呢。
王院長到了值班室里和兩個護士笑呵呵的說了幾句,又慢悠悠的挨個房間巡查了一番,看上去極為負責(zé),溜達了一圈之后,他背著雙手就往院角的平房走了過去。
外面的夜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王院長走出去之后也沒人注意到他。青魚緊緊跟在他身后,路過花壇時他就看見那只貍貓悄無聲息的跟在了王院長的屁股后面。
它微微伏低著身子,尾巴上的毛有些炸開了,看上去就像是準備攻擊一般,青魚見它這個樣子,還和媚兒打趣道
“看看,和師姐一樣,它還記仇呢?!?br/>
王院長走到平房門口時回頭左右看了看,這才輕輕的打開門走了進去,那只貓在他打開門回頭的一瞬間就鉆了進去,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它一進去就縮到了鐵架子下面,緊緊的盯著王院長的一舉一動。
一直等到王院長拉開柜子的門,打開了下面暗門的圓蓋子,倒退著趴下去的時候,這貓才怪叫一聲撲了上去,兩只爪子飛快的在他的光頭上撓了幾下,瞬間給王院長的光頭留下了幾道細長的血痕。
他腦袋驟然受到攻擊,雙手下意識的就松開了梯子想去捂住腦袋,可這么一松手,王院長整個人瞬間就從暗道里摔了下去。那貓兒本就懷著怨恨站在他頭頂上不停撓著,下面的光頭這么一掉下去,它也沒了著力點,只能跟著摔了下去。
“喵嗚”
貍貓摔在了王院長的頭頂上慘叫了一聲,接著一翻身沒頭沒腦的就往下水道深處跑去。青魚帶著媚兒跟了下來,就看見王院長正摔在地上扶著自己的腰呻吟著。
他腦袋上被貍貓撓出了十幾道交叉的血痕,看上去就像是打了很多叉號一樣,這么大年紀驟然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這骨頭沒摔斷就是萬幸了。
“該!”青魚撇撇嘴嘀咕了一聲,他剛說完話,自己的眼前卻突然出現(xiàn)了幾絲波動,緊接著就見那個所謂的大師一手提著王桂香的脖子從空氣中慢慢的浮現(xiàn)了出來。緊接著那個女人抓著貍貓的勁后的頂瓜皮也從空氣中現(xiàn)出了身形。
那貍貓似乎對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充滿了震驚,它在女人的手里呆呆的瞪大了眼睛,卻絲毫不敢掙扎。女人將它提到自己眼前看了看,帶著些笑意道
“還真是調(diào)皮?!?br/>
大師走到王院長的身邊踢了踢他的屁股,不耐道
“起來,晚了就耽誤時間了?!?br/>
王院長這時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了,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撐在地上慢慢的爬起來,討好的對著大師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卻被大師一擺手打斷了。
大師一擺手示意王院長別說話,他看向了女人手里的貓,皺著眉頭道
“殺了,看著煩?!?br/>
女人卻小心的把貍貓抱在了懷里,扭了扭身子嬌嗔道
“主人,留著它嘛?!?br/>
主人,這個熟悉的聲音一開口,青魚就呆立當(dāng)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