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韓三也歸不到翩翩少年眾了，自然是讀過水滸的，也知道牛二。
“那咱就得說道兩句了。上古時候，騎馬坐轎子的，那都是有功名掌大印的，能是隨便讓人上前碰的？湊老爺這么近干嘛？定是意圖不軌，打不死丫挺的……上古碼字的也是扒瞎居多，當(dāng)不得真?！?br/>
“……你找我有啥事?”
老張被噎的沒話，冷冷的問。
“就是請教。您說，碰瓷為嘛？”
“……為錢?！?br/>
“您也是為錢？”
“對，為錢?！?br/>
“哦，這活兒好上手么?！?br/>
“看天分?！?br/>
老張的眼睛亮了。
“車速預(yù)判，車型評估……重點要牢記各種車的鈑金分布和數(shù)據(jù)，免得意外撞上時碰到硬茬。還得觀察駕駛員是否專注……別挑打電話的，踩不及剎車。也別找女司機，分不清剎車油門……躺下后身體的角度，手腳的位置，表情，語言……護(hù)具別糊弄，血包也別糊弄，我這有老輩傳下來的方子，和真的一樣……”
談到專業(yè)，老張?zhí)咸喜唤摺?br/>
“現(xiàn)在的車可不像以前，都是十六點位的電子眼了。再像也只是像，不是真的。”韓三打斷老張，一瓢冷水潑過去。
“……也不耽誤活兒，沒幾個較真報官的，我要的少?！?br/>
老張默然，半晌才回。
“那不就成耍無賴了么，還評估個毛啊，爬機蓋子上打滾要錢不就完了么。我聽你跟小六子說，你還想傳承手藝？這里有手藝什么事??？不要臉就完了唄?！?br/>
老張不說話，一張臉發(fā)青，韓三心里也沒底了……做個任務(wù)而已，鬧出人命就不開心了……就想著往回拉。
“您這就跟武俠小說里的邪派似的，仗著胳膊粗，欺負(fù)人家小門派，靈藥法寶飛劍秘籍想搶什么搶什么。行，誰讓您胳膊粗呢，書里就這么個風(fēng)氣……可那是小說啊……”
韓三語重心長，“說眼前的……總不能因為您有本事，就隨便禍禍街坊吧，更何況……”
“更何況，這本事，現(xiàn)在也不算本事了……我這兩年，都開始找外地車了。”老張一腦門子的生無可戀。
韓三絞盡腦汁，死命的往回拽，“您老七十多了啊，話說您干得還真不是什么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事兒，不能仗著歲數(shù)大了就放松自己對美好事物的追求……下下棋釣釣魚，曬曬太陽，折騰人民群眾一輩子了，到老也給自己留點空閑，留點時間……”
老張不接話茬了，半晌，緩緩起身，走進(jìn)人群里，不見了人影。
望沒了人影，小六說道，“三哥，你真有本事，給老張說沒聲兒了……老張到底答應(yīng)沒有？”
“老人家了嘛，估計當(dāng)年也不是個讓官家省心的，老了老了，抓著歲月崢嶸的尾巴不想放手，也合情理，就是不服老唄?！?br/>
韓三一邊胡謅，攥著手機等著，一直沒動靜……網(wǎng)絡(luò)延遲了？怎么還不顯示任務(wù)完成？那老頭分明已經(jīng)羞愧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了丫！
還沒動靜，良久，韓三恨恨，“這都沒忽悠住，以后還是得加強理論學(xué)習(xí)了丫?！?br/>
市場里忙到天黑，韓三借著工作之便，多少實踐了心中的幾個想法。
農(nóng)貿(mào)市場的寬敞大棚一角，兩家主打茄子土豆的商戶攤位中間，堂而皇之的擠著一位大媽……老大媽，年歲身板堪比老張，膽大悍勇不輸老王……童顏鶴發(fā)，挎一小竹筐，精神開平方那么矍鑠。
竹筐不大，里面裝了七八袋農(nóng)家醬，但凡看見來買茄子土豆的，就滔滔不絕的講述這兩種食材水煮清蒸的妙處，跟個養(yǎng)生專家似的。
末了，見掏錢買了茄子或土豆，攥住人就不撒手，非要匹配一袋農(nóng)家醬不可……說自家的醬純手工，咸香適口，是上過《中洲咸辣派十大佐酒上品名錄》的，就算買了不吃，收藏起來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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