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姬給我喝的東西,確實是好的。次日起床我只覺得渾身舒坦,腿也似乎能靈活了些。這幾天,人前,丹姬對我畢恭畢敬,儼然視我為她主子。而私下習舞的時候,她卻嚴謹不殆,我很佩服她這人前人后的本事。不過我更好奇的還是她的容貌,無論何時她都是白紗掩面,只留一雙秋波,叫人心癢難耐。
“如何?”趙光義今日一早站在屋外等著我們,見我們前來他便問丹姬道。丹姬回道:“已有五成。”趙光義看向我,眼中有一絲贊許,“明日,我要看?!钡ぜУ懒寺暋笆恰?,便帶我進入屋內。
丹姬教我舞劍,不似我往昔爹爹教的那般,她說爹爹教我的是如何用劍,而她教我的是如何把手中的長劍融為己身,再像跳舞一般的使出。如今,她教我的所以舞步我已學會,劍法,身法,步法已是融會貫通,可唯獨這舞姿始終是個勉強。她放下手中長劍道:“今日,我們只跳舞,不用劍?!?br/>
我退到一角看著她在地當中旋身,抬腿,騰躍,宛若九天仙女落入凡間般,但真是美不勝收。一曲跳完,她的呼吸略帶急促,平復一下對我說:“可看明白了?”我點點頭?!安灰胫种械膭?,看著那人,只需想著如何吸引他的注意?!蔽易聊ブ叩降禺斨?,試著像她那般翩然起舞。一遍又一遍,我跳的渾身是汗,筋疲力倦,她遞過一個帕子道:“今日就先這樣,明天你就像剛才那樣舞一邊給王爺看?!?br/>
累著腿上的傷,我一直都是用水拭身,今天我終于可以下到池子里洗澡了。晉王爺府里有專門的溫泉池子,丹姬隨我前去,替我退了衣衫后離開。泡在湯池里,道不盡的舒服。
十尺見方池子此時就我一人在里面,泉眼在池子正中,不斷突突的冒著泉水。因為是溫泉水硫磺大,所以一池的水看上去不是很清澈。我淹身其中,也只能看清胸前一處。松木搭的房子在熱氣的熏蒸下,滲的淡淡清香。丹姬很會伺候人,特意焚了個香爐放在池子外。我被熏得舒服,漸漸地閉上眼睛休憩了一會。
放松過后,我怕腿上結的痂泡久了會爛掉,于是準備起身回去。我剛睜開眼,就直直的看到趙光義的那張冰臉,瞬間心下驚空了一拍。他此時與我一樣也泡在這池子里。他側著頭看著我。我被他看得臉上一陣燒紅,他什么時候進來的我竟不覺?,F(xiàn)在我和他赤身泡在這池中,我一動不敢動,更不敢再去看他的臉。我低下視線整好看向他浸在水中若隱若現(xiàn)的胸膛,心跳更是加速,渾身冒熱,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我們就這樣誰也不動的靜待了好一會,突然他胸前的水面泛起陣陣漣漪,我趕緊抬眼看向他。他站起身來,*的上半身頓時呈現(xiàn)我眼前,我看著他驚呆了,他嘴角上揚出一個弧度看向我。然后一步一步的向我挪了過來,我被他的視線逼退,將頭別向一側,身下慢慢的向池子一角滑去。他停下腳步,我也不敢動了。只聽他說道:“別泡太久,傷身?!比缓缶褪且魂噰W啦啦的水響。
當我緩緩看向四周時,這里依舊只剩我一人。我咽了咽口水,仿佛剛才是我的幻覺。伸手去拿浴巾,一只手卻搭上光禿禿的桿架,他真的來過,還用了我的浴巾。
丹姬進來后幫我更好衣,然后扶我回去。她一直在溫泉池外守著,趙光義來過她一定知道,不過就剛才她進來看見我后,面不改色的神情,我便知曉她只會聽命于趙光義,而我只不過是她表現(xiàn)效忠之心的工具,僅此而已。
丹姬一早過來替我梳妝,我看著放在床上的衣衫冷冷道:“我可以穿自己的衣服?!钡ぜЩ卦捳f:“王爺看過小娘子的衣服后,才叫奴把這剛做好新衣拿了過來?!蔽倚牡馈澳憔瓦@么瞧不上?”然后嘆口氣說:“罷了?!薄巴鯛斣谠鹤永铮行∧镒佑昧孙埦瓦^去?!蔽摇岸鳌绷艘宦暋R幌氲阶蛱煸诔刈永锏氖?,我就微微有些惱,再想想一會還要見他,我便頭疼。丹姬看我眉頭緊鎖,以為我為著一會的舞劍的事?lián)模愫寐曊f道:“小娘子現(xiàn)今已有丹姬的六,七成功夫。稍后給王爺表演時只要專心舞劍便可,不必擔心。”我沒在意的點了點頭。
用了飯后,我隨丹姬去了趙光義的院子,這還是我第一走出自己獨居院。趙光義當年幫助兄長趙匡胤發(fā)動陳橋兵變,奪下江山,為此趙匡胤很是器重他,吃穿用度均是最好,就連這晉王爺府也是分外不同。府內除了趙光義自己獨居的小院之外,還有三處別院,另有溫泉湯池。而每個獨院也是不同,就我獨居的別院是兩處平樓,回廊相連,院內有一池水,四周種的都是柳樹故又稱“依柳苑”。此刻我前去的是趙光義獨居的院子名喚“霸尚閣”。一進院子就是重重疊疊的假山,九曲蜿蜒的小路只容得下一人,因為我不熟路,丹姬便走在我前面為我引路。繞過假山一棟三層閣樓首入眼底,閣樓前一塊空地足有三丈見方,上面鋪滿了鵝卵石。空地前,挨著假山旁是一處水池,趙光義坐在池子前的石凳上,面前桌上還擺著各色果子瓜子。
趙光義抬頭看向我說:“可吃過了?”。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上還是一副冷如寒霜的樣子。我看著他這樣,心中一橫想著“甚好”,回話道:“吃過了?!薄K岸鳌绷艘宦曊f:“開始吧?!薄N医舆^丹姬手中長劍,自己腳下踏著節(jié)奏,運了口氣右手抬起長劍,左手握住劍柄,一推,劍鞘飛出,劍身被顫的嘩嘩作響。
我按著丹姬教我的舞步,小心翼翼的跳著。趙光義先是看著我,隨后便沒了興致似的低頭嗑著瓜子。我有些慌了,看向一旁的丹姬,她雙目一轉,流光四溢,我想起她說過舞劍不是重點,我該想著如何吸引“他”的注意。于是,我沉口氣重新舞著。趙光義抬眸看了過來,我毫無避忌的看著他的雙眼。一時間,四目相對,不能自拔??蛇@雙眸子太冷,我分了心,想要用劍去劃過這片冰涼。心剛想到手持的長劍已快一步到位,只待我發(fā)令。我送出左半身向那片冰涼刺去,趙光義瞳孔快速收縮一下,揚手便將面前的瓜盤向我擲來。
盤子不偏不倚的撞上我的左前額,盤子里的瓜子砸了我一身,我眨了一下眼睛立馬回過神來。只聽“叭”的一聲,盤子掉落在地,碎了一地的渣子。我低頭佇立著,丹姬早已跪在地上。
“胡鬧!”趙光義嚇聲道。我和丹姬都被他嚇得一哆嗦。他走上前,與我只有一步之遙。我依舊低著頭看著他的靴子。忽然他伸手扯著我的衣領道:“你就憑這個?倒不如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死來的更快!”我氣得怒目瞪著他,但又畏懼著不敢回嘴。
他白了我一眼,看著跪在地上的丹姬說:“什么道理你自己跟她講個明白,若她還是不開竅,盡早趕出去?!闭f罷,手一松轉身出了院子。
我拉展了衣衫,剛一低頭,一道鮮紅劃過我的左眼。伸手去擦,衣袖瞬間被染紅一片。丹姬起身走了過來替我擦拭了一下額頭道:“小娘子,何以如此?”我正生氣不愿說話,將頭一側不理她。她看著我搖搖頭說:“回去吧?;厝サぜЫo小娘子講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