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承徐遠東的那句“哥再想想?!辈⒉皇请S口敷衍,徐遠南是真的往心里去了。
于是,盯著手機里那行小黑字,徐遠南心里的小神獸們自發(fā)地繞著一朵嬌艷的菊花圍成了圈,開始你一蹄子我一爪子的揪起了花瓣。
小神獸說:“去?!?br/>
小神獸B說:“徐遠東指定不讓去?!?br/>
小神獸說:“可是小叔缺個助手?!?br/>
小神獸d說:“劫道的用啥助手?”
小神獸說:“團伙作案成功幾率大?!?br/>
小神獸說:“過去遞遞板磚,扛扛棍子也是好的?!?br/>
小神獸B說:“都什么年代了還扛棍子,人打杠子的早就與時俱進了。”
小神獸默默地聽了一會兒后攥著被揪禿了的花梗弱弱地舉爪:“可是是真想小叔想得不行不行的……”
小神獸B沒什么底氣地叉腰警告:“想想徐遠東,想想奶奶!”
……
花揪了一朵又一朵,小神獸爪子里的花梗都夠扎一把掃把的了也沒揪出什么結果來,徐遠南倒是先睡死了過去。
夢里又在跟小叔醬醬又釀釀,翻云又覆雨。
云收雨歇,既饜足又深覺罪惡。
夢里時空在急速膨脹的罪惡感中跳躍,小叔家那張圓形大床轉瞬變成了金鑾寶殿。
衣衫不整的小叔被自家太上皇橫抱著,一步一步登上金鑾寶座。
他像個怨婦,孤零零地站在殿中,看著那雙拾階而上的腳,心跟著幾十丈幾十丈地墜入深淵。
他又像個棄婦,面無表情地看著并肩而坐的父親和小叔,心被詭異地身化萬千的徐遠東用他那憤怒時特有的——冷漠中帶著譴責——的目光36o度無死角地凌遲著……
在徐遠東壓抑地怒火下,在高高在上的小叔面無表情的漠然下,徐遠南慢吞吞地低下頭,任由憤怒與罪惡感嗜嚙著不甘。
徐遠南捂住心口,任由瀕臨窒息而亡的錯覺侵蝕著節(jié)操盡毀的禽獸之心,期冀著救贖。
如他所愿地,從頭頂飄來一道天音:“徐遠南,你跟你小叔沒有血緣關系……”
心情隨之飛上云端,誰知云端之上卻是萬雷區(qū),嘴才咧到一半就被他家太上皇緊接著的那句話給轟了個灰飛煙滅:“但,他是我的?!?br/>
以光速完成從氣態(tài)到固態(tài)的重組,徐遠南抬頭,微挑著細長的眼揚聲質問:“爸爸,你應該有個先來后到吧?小叔可是都跟我睡了!”
太上皇穩(wěn)坐金鑾寶座,攬著他心愛的小叔的腰,似笑非笑:“那你問問他,他喜歡誰?”
目光隨著太上皇的話音飄向小叔,貼心的鼓勵,不安地提醒:“小叔,威武不能屈!”
屈,還是沒屈,這是個問題,徐遠南恐怕這輩子也別想知道了。
頂著雞窩頭蒙被子里磨著牙在夢里等答案的時候,眼見著小叔勾起唇角剛準備說話,他家父上大人就無情地掀了他的被子:“囝囝,你怎么還不起床?”
起床他妹?。?br/>
滿肚子怨念對上父上大人似笑非笑的臉,徐遠南瞬間萎了,扒拉著頭發(fā)嘟囔:“爸爸,您就不能換種方式叫我起床?”
“嗯?”
“掀被子什么的太有礙觀瞻了?!?br/>
“嗤!”徐澤清食指拇指捏住徐遠南的臉,不緊不慢地上下搓著緩慢上提,“觀瞻?”
“嘶!”徐遠南嘶啦著涼氣,隨著徐澤清的動作在床上跪起來,“爸!爸!親爸!疼!”
“哼。”徐澤清冷哼一聲,松開手指,皺眉把徐遠南從頭掃描到腳,“趕緊起床洗澡穿衣服去盛業(yè)大廈找你小叔。”
“……”我可以不去么?徐遠南仰頭,糾結地看著自家父上大人。
徐澤清微微俯身,對著徐遠南溫柔的笑:“還想繼續(xù)賴床?”
“那肯定是……”淺淺的魚尾紋和法令紋本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所在,可此時看在徐遠南眼里卻變成了惡魔的犄角,滲人的叻!“不能夠啊!”
徐澤清滿意地摸了摸徐遠南的頭頂:“乖,起床,給你二十分鐘?!?br/>
徐遠南:“……”
這真不是他不想拉回跑偏的三觀,也不是他不想撿起碎了一地的節(jié)操,是他家父上大人在他好不容易糾結出一丁點成果的時候,直接溫柔的暴力了他的思想。
*
徐遠南家離盛業(yè)大廈不遠,公交十七分鐘的車程,打車九分鐘的車程,不過等車時間是十分具有彈性的時間,再有正趕上上班高峰期,堵車在這么一個糾結又暴力的早上也變成了一個十分美好的名詞。
徐遠南頂著毛巾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是早上八點零五。
盤算著吃個營養(yǎng)早餐,下去等個遲到的公車,路上再堵個車,他就不用揣著糾結又微妙的心情去見小叔了,可惜……
美好的計劃被父上大人溫柔的扼殺在溫床上。
看著徐遠南從浴室里晃出來磨磨蹭蹭地往廚房里走,徐澤清放下報紙,微笑著建議:“你還剩五分鐘時間,我覺得匆匆忙忙地吃那幾口還不如不吃?!?br/>
“……”法西斯!
腹誹歸腹誹,卻立馬收回了邁進廚房里的右腳。
徐遠南雙手抓著毛巾揉著頭發(fā),沒節(jié)操地附和:“父親大人所言極是!”
“……”徐澤清搖頭失笑,低頭繼續(xù)看信都早報,“你還有四分鐘。”
“可是,我餓啊……”徐遠南搓著頭發(fā)裝可憐,卻在徐澤清簡簡單單的一個挑眉動作之后麻溜地滾進浴室去吹頭發(fā)了。
“效率在哪里呀效率在哪里?效率在老爹的壓迫里,哩哩哩哩哩……”
三分四十七秒,徐遠南哼著小曲人模狗樣的立在了徐澤清跟前兒:“爸爸,我收拾好了?!?br/>
徐澤清放下報紙,起身往門口走:“我送你。”
“……”半路加倍拖延時間計劃再次破產,他必須得去見那個讓他十分把持不住的叔去了啊……
擦!
為神馬突然趕腳這么興奮吶!
*
六分鐘,從家到盛業(yè)大廈僅用了六分鐘。
八點三十二分,徐澤清的車停在盛業(yè)大廈門前停車場的時候,徐遠南一眼就看見了跟人談笑著從盛業(yè)大廈里出來的徐澤如。
黑色磨白的緊身牛仔褲,束進褲腰里的黑色襯衣,完美地展現了誘人犯罪的形體美。
微風輕拂,亞麻色的卷發(fā)隨風飛揚,遮了那雙看似溫柔又多情的眼。
三分貪婪七分不爽地死盯了一眼敞著三??圩拥念I口,徐遠南情不自禁地盯上徐澤如的腰,暗自吞著詭異泛濫的口水,自我唾棄——你這個沒出息的!就說不能來不能來,得了,這一看,看進眼里是徹底拔不出來了。
好在他還記得身邊坐著誰,艱難地斬斷視線,徐遠南扭頭看向停了車卻不熄火的父上大人——爹?。∵@真不能賴我啊,要賴就只能賴小叔太特么的誘人了??!
“不下去找你小叔,看我干什么?”徐澤清掐著徐遠南的臉搓了搓,“好好跟你小叔學,要是敢調皮……”
“保證不敢!但是……”徐遠南咧著嘴問徐澤清,“你不去見見我小叔?”
“不了。”慢悠悠地松了手,徐澤清敲著徐遠南的腦門催他下車,“十分鐘后我還有個會要開,沒時間了。”
“……”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覺得遺憾,徐遠南揉著額頭下車,奔肉的狗狗似的小跑到徐澤如跟前,“小叔!”
余光不動聲色地掃過無聲離開的紅旗,徐澤如笑著揉了把徐遠南的頭頂,跟身邊的人說:“藍總,這是我侄子,學建筑設計的,這次你這案子我打算讓他跟著小陳學習學習,權當提前實習了,你不介意吧?”
藍振聲,39歲,昊天房產的老總,徐家老三徐澤澹從幼兒園到高中的同學,他是家中獨苗兒,從小就把徐澤如當成了自己個兒的親弟弟。
前兩天他跟徐澤澹通電話,聽說徐澤如跟人合伙弄了間工作室之后,就讓徐澤澹從中搭線,把新項目的設計給了徐澤如。
談公事的時候他沒說什么,這時候公事談完了,聽徐澤如還跟他藍總藍總的,不由就皺起了眉:“徐小四,你要是再跟我藍總藍總的,我可當你瞧不起我了??!”
“……”叫那么親熱,你誰啊?我家小叔為神馬要瞧得起你?徐遠南羨慕嫉妒恨地瞄了一眼藍振聲那壯實有型的身材,臉上裝著乖巧,心底下跟著小神獸們一起碎碎念。
睨了一眼顯見又心臉一分為二的侄子,徐澤如從善如流地笑著接過藍振聲的話茬:“藍哥,我哪兒敢???”
“這是我大哥家的大兒子……”徐澤如拍了下徐遠南的后腦勺,“徐遠南,叫藍叔?!?br/>
爛熟爛熟,難怪那么自來熟,哼哼。
徐遠南彎眉彎眼,陽光的笑:“藍叔好。”
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徐遠南三十秒,藍振聲笑著把他戴著的手串摘給徐遠南:“還別說,長得真像大哥年輕的時候?!?br/>
徐遠南扭頭看了一眼徐澤如,在徐澤如的默許下接了手串,摸著那溫潤的珠子,突然有種小叔讓他來就是為了多敲這藍振聲一筆的詭異想法。
要不然,這一塊喝喝茶、聊聊過去的要個屁助手??!
然而,很快徐澤如就讓他知道了要他這個屁助手有什么用。
喝過茶,敘了舊,徐澤如拒絕藍振聲中午一塊吃個飯再介紹幾個同行給他認識的好意邀請時先拿他當了一把擋箭牌,隨后上了徐澤如的暴發(fā)戶大奔,還不等徐遠南按著心底蕩漾的小神獸懷念這五個八的趕腳,徐澤如就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說了一句:“囝囝,你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得跟我去趟東籬,晚上不一定能回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