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緩緩?fù)仙?，火把熱烈的光立刻從寨子里往外涌來，從人的腳，一直照到頭頂。門的下方還裝有鋒利的刀刃。
這種門有一種好處，升上去時，極慢。放下來時，卻只需眨眼的時間，就能把妄圖鉆進(jìn)去的人砸成兩段。
看著門緩緩升到頂部，漁嫣仰頭看那被火光染亮的鋒芒，心砰砰直跳，若那老頭兒惡從膽邊升，趁他們進(jìn)去的時候，把門一放，她不就成了“兩個”漁嫣？
手心一暖，小手已經(jīng)落進(jìn)御璃驍?shù)拇笳浦?。心臟撲嗵、撲嗵地跳得急，步子邁出去時，居然有些腿軟，她忍不住又抬頭看看那道門。
“沒事，他們還不敢拿著全寨人的命，來和我打賭?！庇?shù)拈L指替她捋開耳畔的一縷秀發(fā)，小聲安慰她。
漁嫣點點頭，貼著他的手臂，與他一同邁過了那道門。
寨門里，有十?dāng)?shù)人正大步過來，巴望人個兒高，但是瘦，膚色黝黑，眉骨棱角硬朗。
走在正中的是一名婦人，圓臉盤，大眼睛，看上去約莫有四十多歲，渾身紅衣，腰間系著雪色腰帶，盤著高髻，發(fā)上攢著兩根銀簪子，長長的銀片流蘇一直垂到肩上，脖頸上戴著厚實的銀項圈，風(fēng)風(fēng)火火，腳踝上的鈴鐺脆響。
“陛下，王后?！眿D人到了二人跟前，雙手在右胸前合十，笑得面若春花，“奉寨主之令，前來迎接陛下?！?br/>
這女人英姿颯爽，挺討人喜歡，漁嫣微笑抱拳回禮，“多謝?！?br/>
婦人見她以江湖禮相見，于是手臂一伸，爽朗地笑起來，“二位，請。”
“請?！庇斔砷_了漁嫣的手，走到了前面。
漁嫣往四周看，寨子里的房屋很有趣，都是石頭建成，但并不顯得笨重，相反，很是精巧。石磚上還雕著花草紋飾，每家每戶的門窗都是用黑銀子制成，門的右側(cè)清一色懸著數(shù)十串的干果。
婦人在一座最大的屋子前停下，扭頭看著二人，笑吟吟地說：“請吧，寨主就在里面?！?br/>
快步進(jìn)去，只見高臺上坐著一名身量苗條的妙齡少女，上|身是繡著山花紋的白色小衫，下面是黛色的短裙，蹬著麂皮高筒小靴，烏黑的發(fā)織成兩條長長的發(fā)辮，也是圓臉盤，撲扇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二人。
這女子，絕對不超過十五歲，眨眼微笑時，臉頰上一雙小梨渦嬌俏動人。
漁嫣與御璃驍對望一眼，并肩上前。
“寨主有禮。”
那女子的眼神掃過漁嫣，停在了御璃驍?shù)哪樕?，雙眼亮了亮，臉頰上頓時飛起兩抹粉艷之色。
漁嫣嘴角輕抿，好吧，此女只怕正情竇初開時，一眼瞄上了御璃驍，若提出的條件是結(jié)親，呵，好戲來了。
“免禮了，二位請坐。”少女漂亮的嘴唇輕咧，向一邊指指。
座椅也是石頭雕成，擱著厚實的獸皮。婦人親手端上了茶碗，退到一邊站著。這屋子里只有他們四人，其余男子皆守在門外。
“今日前來，是想來討要一些黑兔草?！庇旈_口，直接了當(dāng)?shù)卣f膽來意。
少女一手托著腮，一手玩著長辮子，笑吟吟地看著他，好半天都不出聲，也不轉(zhuǎn)開目光。
漁嫣端起茶碗，銀質(zhì)的碗，格外精致，碗外有一層鏤雕的花鳥，里面是薄薄的碗壁，碧亮的茶水在碗里輕輕晃動。
“好茶，還是山里面出好東西，有日月之精華，天地之靈氣，住在這里，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彼蛞豢冢七粕?，欣喜地感嘆道。
少女轉(zhuǎn)頭看向了她，眨眨眼睛，滿眼好奇地問：“王后額頭上是什么？”
“胎記?！睗O嫣放下茶碗，笑臉迎她，“寨主，我們想要黑兔草?！?br/>
“哦，黑兔草，沒了?！鄙倥?dāng)倲偸?，從椅上跳了起來，快步走下高臺，靠近了御璃驍，“你們早來兩個月才有?！?br/>
“根莖也無嗎？”御璃驍眉頭微皺，抬眼看她。
“哦……”少女扭頭看看那位紅衣婦人，笑著問：“溫朵娜，還有嗎？”
婦人搖頭，溫和地說：“沒有了，要來年開春才會有。”
“怎么辦？好可惜?！鄙倥p嘆，又走到漁嫣面前，歪了歪腦袋，小聲說：“我讓你們住一晚，明天早上再走吧。溫朵娜，你帶他們?nèi)バ菹?，做點吃的給她們?！?br/>
“是?！眿D人點頭，請二人出去。
見狀，二人無法多言，只能起身，跟著婦人到了外面。
“怎么辦？”漁嫣有些發(fā)愁，看樣子真沒有黑兔草。
“那就好好睡一覺，明天再想。”
御璃驍?shù)穆曇衾锿钢鴰追制v，漁嫣扭頭看他，他正抬手揉眉心。她停下來，抬手給他在眉心推了幾下，小聲說：“如果實在沒有，就找天漠國要吧，他們?nèi)绻麑嵲谝覟榻粨Q，你就把我送去，說定，我色|誘了即墨陵，也能過得快活。”
“也好?！庇斃×怂氖?，笑笑。
四周的火把燒得劈啪響，寨子里如同白晝。
溫朵娜把四人帶到了一棟屋子前，他們住右邊，侍衛(wèi)二人住左邊。溫朵娜推開門，讓人點著了油燈，又吩咐人去做飯，忙完了，這才過來向二人行禮，退了出去。
漁嫣坐下來，拔了拔油燈，看著火星子噼哩啪啦地亂飛，笑著說：“想不到寨主是個小姑娘，看你的眼神亮亮的，我還想著會提親呢?！?br/>
“你覺得那是愛慕？”御璃驍扭頭看她。
“難道不是？”漁嫣反問。
“呵，當(dāng)然不是，你是女子，怎么也看不透女子的眼神。”御璃驍?shù)恍Α?br/>
“哪有你情史豐富。”漁嫣忍不住發(fā)出譏笑，那眼神閃亮興奮，不是愛慕，又是什么？
“不說她，我只怕今晚來的客人，不止我們?！庇斣谒磉呑拢瑝旱土寺曇?。
“嗯？怎么這么說？”漁嫣好奇心頓起。
“守在殿外的男人，都是有武功的?！庇敹似鸩柰?，抿了一口。
“只許你武功高強(qiáng)，就不興巴望人有武功？”漁嫣搖頭，滿臉不信。
“新老寨主交替，又是個女娃兒，要守著這么幾座銀礦山，只怕不容易。”
“你相信她是寨主？”漁嫣笑笑，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了三個字，“溫朵娜”。
御璃驍笑笑，也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打賭”。
“賭約是什么？”漁嫣趴過來了一些，小聲問他。
御璃驍唇角微微地彎著，腦袋慢慢湊近，在離她耳朵一指的距離處停下，小聲說：“若你贏了，我許你一個愿望，若我贏了，你還我一個心愿。”
漁嫣眨眨眼睛，小聲問：“你有什么心愿？”
“明日告訴你。”御璃驍坐直腰，扭頭看門外。
清脆的鈴鐺聲已經(jīng)到了門口，門緩緩?fù)崎_，有兩位俏麗的丫頭走了進(jìn)來，直接把兩碗熱汽騰騰的湯飯放到桌上，瞄了一眼御璃驍，笑嘻嘻地出去了。
“哈，有趣，”漁嫣拿起筷子，在碗里撈了一下，撈出大片的羊肉，“還是頭一回吃到羊肉湯飯，銀筷銀碗，也不必?fù)?dān)心有沒有毒了。”
“若是蒙汗藥呢？”御璃驍?shù)吐晢枴?br/>
漁嫣想了想，認(rèn)真地說：“那我先吃，若我蒙倒了，起碼你還是好好的?！?br/>
御璃驍嘴角牽牽，一手輕挽袖子，不待漁嫣反應(yīng)，已然端起了大碗，姿態(tài)優(yōu)雅地吃了起來。
“你不怕蒙汗藥了？”漁嫣塞著滿口的飯，擰眉看他。
御璃驍笑笑，沉聲道：“把你蒙倒，倒還有些作用，把我蒙倒了做什么？”
漁嫣長睫一垂，慢吞吞往嘴里塞羊肉，嚼完了，小聲說：“一樣的，好|色之心，人皆有知，前朝時，就有貴婦借口在寺中靜養(yǎng)，將前來上香的年輕男子用藥放倒，扛到后院享樂……若你不幸倒下，只怕這寨中女子們要歡樂整晚了?！?br/>
御璃驍?shù)哪?，黑了又黑，一臉古怪地盯著她看了半天，認(rèn)真地問：“你真是不記得往事，還是單不記得我？”
“容我想想再答?！睗O嫣干咳一聲，端起大碗，往嘴中倒這鮮辣的湯，然后一抹嘴唇，長長地嘆道：“這羊肉，實在美味?！?br/>
話音落，眼前一黑，額頭就往前撞去，手里的碗跌到地上，嘩啦啦摔個粉碎，辛辣的香味瘋狂亂竄。
御璃驍猛地站起，可也立刻重重往前栽去……
門又開了。
那少女和溫朵娜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
“溫朵娜，現(xiàn)在怎么辦？四叔叔要這二人，可我覺得這樣不好?！鄙倥み^頭，看著溫朵娜，愁眉苦臉地問。
“你我如今沒有作主的權(quán)力，給他們吧?！睖囟淠却蟛竭^來，伸手去抱漁嫣。
“聽說這位王后很有才氣，我看過她寫的書呢，一直覺得新奇，是什么樣的女子能寫那樣的書來，今日見她，實在喜歡……嬸嬸，能不能偷偷把他們放走？”少女?dāng)r在溫朵娜的面前，小聲央求。
“小兔子，你現(xiàn)在自身難保，要么，你就得和四叔的兒子成親，要么，你就把這二人給她。你今日已經(jīng)努力了，三番幾次，讓他二離開，是他們自己要送上來，不是你的錯?！睖囟淠纫捕蚜藵M臉愁容，安慰她幾句，抱著漁嫣出去。
“哎，嬸嬸，我更覺得這個男人好……比四叔家的敗家子強(qiáng)上百倍，你看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真好看……”
“好看也沒用啊，你不把他交出去，你就得嫁給阿力倉？快些吧?！睖囟淠扰ゎ^看她，連聲催促。
“現(xiàn)在爹爹沒了，四叔兇惡，我也不知道怎么辦，委屈你們兩個了，也不知四叔為什么要這兩個人?！鄙倥ゎ^看外面，重重地嘆氣，然后招了招手指。
“別嘆氣了，去歇著吧?！睖囟淠劝褲O嫣交給了外面侯著的那些男子，過來拉她。
少女大步過來，手指在御璃驍?shù)母觳采贤蓖?，小聲說：“喂，你們二人好歹也能做對鬼夫妻，有個伴，不像我這樣孤單。我也大方告訴你，我叫瑜兔兒，如果你們的鬼魂想報仇，我等著你們。如果你們大度，不來找我，我會用銀棺好好葬下你們?！?br/>
二人被放上一輛牛車，慢吞吞地拖向未知的黑夜，車輪碾過地上青石的聲音，格外清晰，馬車晃動中，御璃驍?shù)氖种福p輕地握住了漁嫣冰涼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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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莫問離在這間青石房間里的第十一天了。
拿到鑰匙，他并未馬上離開。他身體越來越虛弱，而若羌也漸漸不行了。他若把她一人留在這里，未免有些于心不忍。
屋外有走動聲，侍衛(wèi)又換崗了。
“問離大人，走吧?！比羟继K醒了，輕輕地拉他的袍角。
每天，御天祁用癡海的熏香，把她折磨得痛苦不堪，莫問離也漸漸被她痛苦的模樣弄得無法靜心，昨天甚至被癡海攪亂了心神，差點就沒能把持住。
“你能走嗎？”莫問離眉頭緊擰，小聲問她。
“不能，你走吧。”若羌搖頭，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意。
“可是……”莫問離欲言又止。這丫頭這些天來，受盡了苦楚，卻硬是沒求他。就憑這份毅志，他也不忍丟下她。
“我沒事的，我無足輕重，他可能殺都懶殺我。”若羌扭頭看牢門，小聲說：“你走吧，又要換崗了，再不走，你就走不掉了?！?br/>
莫問離的薄唇緊抿，眉心隱隱綽綽的，有滴紅色的血珠顯現(xiàn)出來。
“你的額頭怎么了？”若羌猶豫了一下，伸手摸他的額心。
“我沒事。”莫問離站起來，大步走到了牢門前，大聲說：“告訴御天祁，我用寒水宮和他換?！?br/>
“問離大人……”若羌猛地瞪大了眼睛，連連搖頭，“那是你的寒水宮，不能給別人啊。”
“一座破房子而已。”莫問離眼中殺機(jī)浮動，慢步走到榻邊坐下。
過了許久，門開了，進(jìn)來的不是御天祁，而是幾名侍衛(wèi)，手里捧著筆墨，小心地靠近他，放到了榻上，然后調(diào)頭就跑。
“他手下盡是你這種窩囊廢物，便是得了我的寒水宮，我倒要看看，能辦出什么大事來。”莫問離一挽袖，抓起狼豪筆，在紙上凝神寫寫畫畫。
過了有一柱香的時間，紙上被墨線填滿，他在關(guān)卡陷阱入標(biāo)了記號，寫下開啟關(guān)卡的辦法，又看了一遍，把筆丟開，抬眼看向牢門，大喝道：“滾進(jìn)來拿?！?br/>
門又開了，兩名侍衛(wèi)快步進(jìn)來，拿了桌上的紙就走。
“這么便宜？”他身形一閃，雙掌同時出擊，各扣住一人的喉嚨，只聽骨頭碎裂，二人當(dāng)場斃命。
“如此無用，活著何用？”他推開二人，慢步往外走。
“莫問離，你休得囂張，外面可全是弓箭，你走不掉?！遍T口的侍衛(wèi)腿已經(jīng)發(fā)軟了，壯著膽子沖他大喊。
“寒水宮，拿去，讓我們走?！蹦獑栯x手一揮，那頁紙就丟到了他的腳下。
“皇上說了，只能走一人?！庇忻绦l(wèi)大喊。
“那寒水宮，你們也走一半吧?！蹦獑栯x冷笑，一腳踩上了那頁圖，用力一碾，“我就算丟下她了，來一百個陪葬?！?br/>
他說著，身形已如疾箭掠出，雙掌揮出，又有兩名侍衛(wèi)死于他的掌下。這駭人的武功，讓侍衛(wèi)們節(jié)節(jié)敗退，沒人敢真的上前來與他對陣，讓他一人闖出了好幾重包圍圈。
弓箭手未得御天祁的命令，不敢放箭，眼睜睜看著他，就要闖出去了。
“皇上有令，放箭。”有把冷硬的聲音突然響起。
弦滿箭搭，滿院煞氣。
天色已如墨，院中無燭無火，莫問離停下來，雙掌緩緩抬起，微微偏頭，想用耳朵去尋御天祁的位置。
“莫問離，寒水宮，我們皇上收下了，他特地下旨，送你去西天?！蹦前涯吧穆曇粲謴臇|邊冷冷飄來。
“原來做了縮頭烏龜。”莫問離冷笑，雙掌蓄滿力量，做了最后一擊的準(zhǔn)備。
萬箭齊發(fā)，箭箭錐心而去。
就在此時，一條長鞭從天而降，把莫問離卷住，用力拋向天空，又有另一條長鞭甩來，把他卷住。
底下的人抬眼看，數(shù)只巨型的風(fēng)箏在空中搖搖晃晃，莫問離已被風(fēng)箏帶去了高空。
“快放箭！”侍衛(wèi)長趕緊從暗處出來，拉開了長弓，放出一箭。
“喂，這一招，是你們的謀師教的，做風(fēng)箏的工匠都是同一人哪。”錦程的腦袋從風(fēng)箏架上探出來，大呼了一聲，雙掌齊揮，丟下了數(shù)團(tuán)紙包。
院子里頓時彌漫起一陣陣異臭，熏得人雙眼發(fā)黑，胃中急翻。
莫問離被長鞭緊纏住，低眼看那隱于密林小院，若羌還在牢房中……
“放心，我們的人馬上就會攻進(jìn)去。”錦程沖他大喊，“我會好好把你帶回去，不然我沒法子交差，嫂嫂恨極了我。”
莫問離瞇了瞇眼睛，丫頭一直在找他，很好。
“莫問離，你抓緊了。”錦程提醒他一句，雙手拉扯風(fēng)箏上的線，風(fēng)箏順風(fēng)而飛，速度快了許多。
月兒似是就在眼前，伸手就能抓住，可莫問離沒什么力氣賞月了，心口的疼痛，再度錐骨襲來，雙掌軟軟滑下，身體在半空中彎成了一道虹，青絲在風(fēng)里狂舞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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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終于停住了，往上一掀，把二人從牛車上掀了下來。
四周的火把亮堂堂地照在二人身上，幾名清瘦的男子從臺階上走下來，到了二人面前，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胡子已經(jīng)發(fā)花了，頭上纏著厚厚的暗綠色布帶，右耳上墜著一只小小的牛角耳墜子，他用腳尖在御璃驍?shù)男⊥壬陷p輕扒動。
他身后，跟著一位穿著暗色布衣的男子，尖頭小眼，干瘦干瘦的，一雙眼睛卻閃著興奮貪婪的光，他蹲下去，手掌扳過了漁嫣的腦袋，咂了好幾下嘴巴，才大聲說：“爹，你看這女子，太美了，比天人還美，我們四個寨中，找不到一個如此美貌的，不如只把男的賣掉，把這個給我留下吧?！?br/>
“好了，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你是要娶溫瑜兔兒，做我們巴望之王的，收起你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記清楚，我們只和最強(qiáng)者做朋友，后青國如今亂成一團(tuán)，只要天漠出兵，必敗無疑，聽說他們想要這女子，我們就把他交給天漠國，也就換來一世平安了?！?br/>
“爹，你怎么知道他們想要這女子？”年輕男子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