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啟耀道：“沒有你想的那么復(fù)雜,簡沛然是中學(xué)臨近畢業(yè)時才轉(zhuǎn)學(xué)到我的學(xué)校，同窗時間只有兩個月不到?！?br/>
林遙遠怔了怔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想的有多復(fù)雜？”
唐啟耀伸出筷子夾了片火腿,“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闭f著手里的筷子輕飄飄的向前一探，把火腿放在了林遙遠面前的碟子里。
林遙遠不是太自在的說道：“裝神弄鬼,我的情緒才沒有那么流于表面。”
唐啟耀點點頭，“說的對，所以我也不是從剛才你看火腿的眼神發(fā)現(xiàn)你很喜歡它的。”
“……雷一鳴當(dāng)初為什么轉(zhuǎn)去了新藝？”林遙遠直覺剛才簡沛然的話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訊息。
唐啟耀笑起來，說道：“你和雷一鳴幾年前就是好哥們,怎么明知故問？”
林遙遠一驚,和唐啟耀的相處模式越來越熟稔,導(dǎo)致他開口說出的很多話似乎都欠缺了考量。他斟酌了幾秒說道：“我恰好那個時候和他有矛盾,一直到他解約跳槽去新藝，好長時間都沒有聯(lián)系過，所以并不是太清楚。”
唐啟耀并沒有提出質(zhì)疑，似乎接受了他的說辭，說道：“其實雷一鳴那時候的個人生活出了點問題，嚴(yán)重影響到了工作，公司決定冷藏他一段時間，簡沛然那時候就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雙方馬上一拍即合。不過簡沛然剛才說的有句話是對的，雷一鳴在非凡的時候的確不夠出色，是新藝發(fā)掘了他的潛能。”
“個人生活問題？”這個模糊的說法更加令林遙遠費解，“他當(dāng)時已經(jīng)開始接男一號的角色，什么問題能讓公司決心冷藏他？”
唐啟耀意味不明的看著他一笑，道：“你還記得你為什么被冷藏了幾個月嗎？”
林遙遠的眼睛瞬時睜大，訝異道：“雷一鳴是gay？”
唐啟耀贊許道：“看來你的記性比我想的要好一點?！?br/>
許多片段在林遙遠的腦海里迅速的串聯(lián)起來，之前不大明白的一些事這時變得豁然開朗，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這怎么可能？”
唐啟耀十分隨意似的問道：“什么不可能？”
林遙遠只是看著他，卻不開口說話。他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想，雷一鳴和程琛？??？！
唐啟耀向前傾了傾身道：“你是不是已經(jīng)聽說過什么？上次我看到你和程琛吵架，和這件事有關(guān)系？”
這句話無疑是在證實林遙遠的猜想，他猶豫道：“雷一鳴被雪藏，是因為他和程琛在一起嗎？”
唐啟耀沉默著盯著他看了一會，說道：“如果我說是，你會很傷心？”
林遙遠愣了一下，才道：“應(yīng)該會吧，那到底是不是？”
唐啟耀的樣子有些無奈，說道：“你可真是……多少也考慮一下我的心情，我可是剛剛向你表白了沒有多久?！?br/>
林遙遠懷疑道：“你在故意轉(zhuǎn)移話題？”
唐啟耀放在桌上的兩只手微微抬高，做了個有些搞怪的投降姿勢，“你的懷疑精神每次都只在我這里才發(fā)揚出來。雷一鳴在轉(zhuǎn)約去新藝之前，的確和程琛不清不楚過一段時間，但是兩個人到底什么情況，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林遙遠的情緒有點明顯低落，低下頭一勺一勺的喝粥，好像也沒了說話的心情。
唐啟耀安靜的坐在對面等著他把粥喝完，才道：“這粥驅(qū)寒的效果如何？現(xiàn)在還冷不冷？”
林遙遠點了點頭道：“好像有點效果?！彼肓讼胗盅a了一句，“謝謝。”
唐啟耀的唇角上揚起來，低聲道：“我可不只想要你一句謝謝?！?br/>
林遙遠的臉頓時垮了，把餐巾拿下來扔在桌上，冷著聲音道：“你買單，我在門口等你?！?br/>
唐啟耀買完單走出飯店大門，林遙遠的車果然停在臺階下等著。唐啟耀上車后，林遙遠問道：“送你回片場，還是直接送你回家？”
唐啟耀道：“怎樣都好，你做決定。不過，”他頓了一下，笑道：“如果不是你想早點回家休息的話，我當(dāng)然還有更有趣的提議，你要不要聽聽看？”
林遙遠只當(dāng)自己沒聽到后半句，一語不發(fā)的發(fā)動車子。
唐啟耀隨手按下cd機的開關(guān)，曲調(diào)和緩的情歌緩緩的飄揚在狹窄的車廂。
兩人都安靜的看著前方，林遙遠的情緒沒多久就消散在了舒緩的氣氛中。唐啟耀偏愛懷舊風(fēng)的老歌，家里的唱片基本上也清一色都是這類。也許是受他的影響，無論是以前還是現(xiàn)在，林遙遠車?yán)锏腸d歌曲也沒跳出過這個范圍。唐啟耀為了祝賀《殺客》順利殺青送了一部車給他，那天晚上兄弟倆一起到高架橋上兜風(fēng)，在這樣類似的樂曲里繞著環(huán)線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
林遙遠忽然覺得失落起來，他和唐啟耀，怎么就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那樣的日子是不是再也無法重現(xiàn)了？他的心頭猛然間涌起一陣強烈的沖動，也許該把真相告訴唐啟耀，不能再這樣拖拉下去，再繼續(xù)這樣發(fā)展下去，只會令兩人越來越尷尬，將來即使真相大白，恐怕也無法再如從前一樣自然相處。
“你……信不信鬼神？”林遙遠壓抑著即將揭開真相的激動心情，強作鎮(zhèn)定的問道。
唐啟耀似乎考慮了考慮才道：“不信，我是無神論者?！?br/>
林遙遠不死心道：“那你信不信人死了以后是有靈魂的？”
唐啟耀這次回答的很快：“我還是個唯物主義者?！?br/>
林遙遠被連潑了冷水，有點微惱道：“人死就是燈滅，所以你才完全沒把你那死去的弟弟當(dāng)回事嗎？”
唐啟耀變了臉色道：“你胡說什么？”
林遙遠冷笑道：“我胡說？唐啟輝葬禮那天你做過什么，你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唐啟耀僵硬著側(cè)過身來看著他，半晌才道：“你……知道了什么？”
這口氣憋在心里足足八個多月，總算吐出來的感覺讓林遙遠異常的輕松，他幾乎是帶了點惡意的嘲諷道：“你說呢？”
唐啟耀沉默了下去。
林遙遠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他再開口，自己又耐不住，趁著道路順暢回過頭看了看他，頓時心里突的一跳。唐啟耀居然一幅大受打擊的模樣，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就連嘴唇都微微有些泛白。
林遙遠的震驚非同一般，他先前大概有點感覺出唐啟耀對“林遙遠”可能是真心，現(xiàn)在看來這可能又上升了很大的百分比。
“其實，我并不是……”
唐啟耀急匆匆的打斷他道：“那是我的問題，那種時候的確很不恰當(dāng)。不過我并不是不在意我弟弟?！彼昧ξ樟宋杖?，聲音變得有些沙啞，“葬禮是公司操持起來的，我并不贊成，一群人像參加party一樣裝模作樣的去吊唁，想想就替他惡心?！?br/>
林遙遠回想葬禮上的那些人，的確幾乎全是毫不相干的娛樂圈各色人等，沖著非凡和唐啟耀去吊唁他這個“死者”。他試著理解唐啟耀的意思，“你是說，你只是不在意那個葬禮，并不是不在意唐啟輝？這說法站得住腳嗎？”
唐啟耀神色錯雜的看著他，說道：“所以你一直覺得我不在意他？”
林遙遠冷聲道：“不管換做是誰，恐怕都會這么覺得，再怎么說他也是你唯一的弟弟。你還說那些來吊唁的人惡心，其實會做出這種事的哥哥，才更……”他的話斷在這里，終究沒忍心用那個詞來形容他唯一的哥哥。
唐啟耀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林遙遠把車停在唐啟耀家的樓下，真相壓在他的舌頭底下，可是現(xiàn)在他又不知道怎么把它說出來。這種情形下說出來，只會讓矛盾更激化吧。他有點后悔沒有先想好策略，還是出現(xiàn)了最不利的情況。
唐啟耀反倒平靜了下來，說道：“上去坐一會，我還有些話想跟你說?！?br/>
林遙遠拒絕道：“不，我早說了今天想早點回去休息。”
唐啟耀拉開車門下車，站在車外道：“最多半小時，不會太久?！?br/>
林遙遠在車?yán)镒鴽]動，唐啟耀彎下腰看著他，聲音特別的低柔，“算我求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