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蕊兒被太醫(yī)診斷出懷上龍子的那一刻,就有人開始悄悄在她的飲食中下毒,那些毒素已經(jīng)**了她的五臟六腑,甚至隨時會危及到她腹中的孩子。大夫給出的診斷是想要保住這條命,這個孩子就不能要??墒俏覍嵲谑堑凸懒巳飪旱男闹呛途髲?,她就算是拼的性命不要,也要護住自己腹中的骨肉。”
聽到無塵說到這里,楚星月感同身受。
“這就是天下母親的通病,對她們來講,自己的孩子絕對是最珍貴的存在;別人要是想傷害一分,再柔弱的人都會化身豺狼撲上去;更何況,現(xiàn)在要傷害這個孩子的人還是自己,楊妃娘娘自然不會同意?!?br/>
無塵看著楚星月雪白的臉色,苦澀一笑,“是啊,當(dāng)年蕊兒也是同我說了這樣一番話,腹中的這個孩子對她來說是她這輩子得到的最好的禮物,她又怎么忍心去傷害他呢?無奈之下,我們只能想出以毒攻毒的法子,讓她服用一些能夠克制住身體里毒素的毒藥,為的就是不讓那些毒素侵蝕到腹中的嬰孩??墒?,經(jīng)過這么一折騰,蕊兒的身體就更加不好了。”
“到底是誰,是誰在本王母妃的飲食中下了毒?”
看著眼睛隱隱泛著紅光的趙凌,無塵看向他,“殿下如此天資聰穎,難道還猜不出那人是誰嗎?”
“是姜氏?是她對不對?!”
無塵輕輕地?fù)u了搖頭,跟著,又點了點頭,道:“姜氏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她又怎么可能會親自動手去傷害一個懷了龍子的后妃呢?此事若是敗露,那她豈不是要承受千夫所指,失去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榮華富貴?所以說,這就是姜氏聰明之處,她很懂得借刀殺人。”
趙凌眼神中迸射出凌冽的冷光:“后宮的那些婦人們,最擅長的就是用這個??此齻兏鱾€披紅黛綠,穿金鑲銀,似這世間最柔弱的一朵嬌花,可是,在他人看不見的時候,她們就會暴露出自己的真正面目。那張臉、那顆心,都是丑陋到了極點,簡直令人作嘔惡心?!?br/>
“楊妃在后宮中受寵,跟著還懷上龍子,這件事很容易就刺激到那些心里不平衡的其他后妃們,這個時候,若是再有皇后的縱容,性格單純、孤立無援的蕊兒自然會腹背受敵、四面楚歌?!?br/>
楚星月接過無塵的話,道:“那就是說,楊妃之死并非是產(chǎn)后身體虛弱所致,而是在懷孕的時候就中了毒,毒素沉淀,時間一長就要了她的性命,對嗎?”
無塵并不著急告訴楚星月答案,而是繼續(xù)說著:“那些毒素雖然霸道,可在我們的精心調(diào)養(yǎng)下也輕緩了許多;只要小心照料,蕊兒雖然無法得到正常的人壽,可再活上一二十年也是沒問題的;真正害死蕊兒的不是積壓在身體里的毒,而是她知道的那個秘密?!?br/>
楚星月沒想到峰回路轉(zhuǎn),這里面居然還有其他的內(nèi)情。
看來當(dāng)年的后宮,還真是一點都不太平。
楚星月問:“什么秘密?”
無塵看著楚星月,回答,“關(guān)于這個秘密,就需要將元楓公子請來了?!?br/>
怎么?這件事還牽扯到了元楓?
莫說此刻楚星月愣住,就連趙凌都愣在當(dāng)場,半天都有些回不過來神。
楚星月打定了主意,既然決定在今天將當(dāng)年的事說清楚,那就不能留下一點遺憾和疑點;她也想知道,在二十年前,在元楓的身上發(fā)生了何事。
楚星月叫了一聲,伺候在外面的下人就躬身進來,跪在地上。
楚星月道:“去將元公子給本王妃請來,就說,本王妃有重要的事要與他說?!?br/>
下人領(lǐng)命,疾步走出房間。
楚星月面帶倦色的依靠在身后的軟墊上,緩緩的閉上眼睛;不斷地在腦海中梳理著剛才得到的訊息。
雖說她一早就猜出楊妃的死不一般,可她懷疑的對象也只是姜氏,但怎么也料不到,這里面居然還藏匿著其他的秘密,而且這個秘密還牽扯到了元楓。
等等!既然此事牽扯到元楓,那是不是也跟天定一族牽扯到了關(guān)系?
想到這里,楚星月立刻緊張的看向身邊的趙凌,只是此刻的趙凌正沉浸在生母枉死的情緒之中,眉眼之間帶著痛色與陰厲,并沒有察覺到她投過來的眼神。
倒是無塵注意到楚星月的不安,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引來楚星月的目光,然后對著她輕輕地點了點頭,以示提醒。
楚星月看著無塵的動作驚訝了,他這點頭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趙凌知道了天定一族?
我的天!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趙凌究竟知道了多少事?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楚星月終于等來了元楓。
今日的元楓依舊穿著一身竹青色的長衫,清秀雅致的容貌帶著一股書卷味兒,只有那雙隱隱閃爍著寒芒的眼睛透露出他非比尋常的心性。
元楓一走進房間就看到了倚在軟墊上的楚星月,看她雖面色蒼白,眉眼間帶著倦色,可精神還算好;看來,她這條命算是無礙了。
悄悄松了一口氣,元楓這才掃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在看見無塵也在這里時,多少就猜出自己被叫來的用意。
是以,他也不再隱瞞自己的身份,眼神雖是看著趙凌的,話卻是對著無塵說,“看來,你是把我的底細(xì)在這里抖了個底朝天?!?br/>
無塵張了張口,還沒待他說句什么,就被楚星月先搶過去話,道:“元楓,無塵大師并沒有多說你什么,我叫你來,是有一樁舊事想要問一問你。”
“舊事?這樁舊事難道是指楊妃的那件事?”
趙凌霍然抬起頭看向元楓,臉色沉冷到近乎快要結(jié)成冰塊,“果然,本王母妃的死,也跟你有關(guān)?”
元楓詫異的看向趙凌,見他向自己投來狠厲的眼神,嗤的一聲笑出來,指著趙凌問無塵,“你到底對他說了什么,竟然能讓他誤會成楊妃的死是我造成的?”
無塵趕緊走上來解釋道:“王爺息怒,你誤會了,元楓跟蕊兒的死沒有關(guān)系,確切的說,當(dāng)年蕊兒能夠在后宮活著等到我來,也是多虧了元楓公子的相助。”
看見趙凌向自己看過來,元楓立刻雙手環(huán)胸,神色淡淡道:“你不用謝我,當(dāng)年幫了楊妃也不過是歪打正著,一場誤會,就當(dāng)是我與她之間有緣吧,緣分到了就相幫一二,緣分盡了,就各奔東西,誰也不欠誰,誰也不必記誰的恩?!?br/>
這樣的元楓還是楚星月第一次看見,驕傲而又瀟灑,難道,這就是卓朗口中所說的天定一族的風(fēng)骨;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做身邊便做什么,活的自由而坦率。
只可惜,卓朗卻將這種無拘無束的風(fēng)骨看成了一種扭曲的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對天定一族誤會頗深。
趙凌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雖說聽無塵說起元楓自己的生母有相助之恩,可是,他很清楚元楓是什么人,天定一族的人又怎么可能會毫無目的的靠近母妃?而且,還多管閑事的幫了母妃呢?
他自幼生活在宮中,從來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更不相信會有人會好管閑事去幫助跟自己不相關(guān)的人,很明顯,元楓有事在瞞著他,而他隱瞞的正是無塵口中所講的秘密。
元楓雖然面上淡定,可心里卻是在敲著小鼓;他知道趙凌的本事,了解這小子不好糊弄,他剛才的那番話用來應(yīng)付尋常人倒是沒問題,想要應(yīng)付趙凌,可能會有些危險。
元楓偷偷地用余光瞟趙凌,果然就見這小子一直審視的緊盯著自己,那表情,可不就是寫滿了懷疑。
“元公子,本王既然站在這里聽你說話,要聽的就是實話;還請你能夠知無不言,本王在這里感激不盡?!?br/>
聽到趙凌這么說,元楓就知道自己是沒應(yīng)付過去。
側(cè)眸看向朝著自己不安望過來的楚星月,他當(dāng)然能夠明白她此刻的忐忑,畢竟,他們的身份實在是不能輕易給他人道明;可是,再看站在一邊的無塵,瞅那老東西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元楓多少也猜出他也把自己出賣的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也不在乎自己再多說上幾句。
元楓給楚星月遞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
反正他已經(jīng)想好了,他和少主的天定一族身份是鐵打的事實,既然他趙凌想要聽,他就講給他聽;假如他能夠接受他和少主的身份,那還好說,可如果他接受不了,那他就帶著少主離開他。
這種事兒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經(jīng)帶著少主離開過一次,也不在乎離開第二次。
元楓清了清嗓子,看向趙凌,“既然王爺都將話說到這個地步,那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不錯,我就是天定一族的人。當(dāng)年我族遭受屠殺,幸得前任族長拼命保護,才有部分族人逃出生天;后來我族隱姓埋名,到處漂泊流浪,居無定所,自族長被殺害后,族內(nèi)的事物也是有長老主持。多年來我族過的艱辛無比,沒有了族長,也是群龍無首;直到二十年前,擅長占卜的長老占卜出下一任族長將要現(xiàn)世,而族長將要出現(xiàn)的地點就是在大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