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一個散發(fā)著幽幽磷光的眼睛從山后猛地伸了出來。
山后卻空無一物。
略有些疑惑,那眼睛緩緩收回。
在那山壁的側面,只略微有些角度,只要那游魂多走過來兩步,就能立即發(fā)現(xiàn)安妮雅。
見那股噬人的目光消去,安妮雅長長的松了口氣,這才緩緩的從另一側悄然撤離。
卻不知道,那游魂雖只是普通游魂,卻因死去的時間不長,智慧并未完全喪失。雖然沒有發(fā)現(xiàn)安妮雅,卻也并未離開,而是順著℉∑℉∑℉∑吧,+.∞ns≤b.≥m山壁,自山壁的另一面繞過來,如無意外,一人一魂便會在1分鐘后正面碰上。
可安妮雅正慶幸于避開那游魂,對那游魂的動向毫無所覺!
一陣心悸襲上安妮雅心頭,安妮雅猛地一驚,左右觀察,卻并無異樣,遂稍稍放下心來,繼續(xù)向前走。
……
那游魂順著山壁轉了一圈,卻一無所覺,只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傻乎乎的飄走了。
而不遠處,山壁中一條極為隱秘的縫隙中,安妮雅被人自身后挾持,一只手緊緊扣住安妮雅的雙手,另一只手捂著安妮雅的口鼻不讓她發(fā)出聲。根根指骨,沒有絲毫血肉,勒的安妮雅非常的疼。
安妮雅就這么緊緊的被扣著,看著那游魂緩緩從她眼前飄過,心中猛地一緊,又緩緩松開。
被人如此挾持,身后腐爛的異味直往安妮雅鼻孔里鉆。安妮雅卻升不起絲毫惡心之感。
身后傳來一陣嘶啞的聲音,許是因為聲帶被毀,因此話音異常含糊。安妮雅卻聽得明明白白。
別說話,我放開你……
安妮雅緩緩點點頭,挾持她的游魂緩緩將安妮雅松開。
安妮雅意欲回頭,卻被牢牢的固定住了肩膀。
又是一陣含糊聲自身后起,安妮雅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不要回頭。
“我只想,看一看你,丹尼爾……”
“不要哭?!敝腹菗崦习材菅诺哪橆a。輕輕的將淚拭去。
卻被安妮雅一把抓住。
從指骨上感覺不到肌肉的僵硬,安妮雅卻能從他的身體上感覺到渾身都非常的僵硬。
“丹尼爾,對不起……”安妮雅喃喃道。
丹尼爾渾身僵硬的將手指從安妮雅手中抽離。接著緊緊從安妮雅身后抱住她:“不要哭,不是說好了,以后再也不哭,要哭也只讓別人哭么?!?br/>
安妮雅嘴角忍不住往上抬。淚水卻掉的更狠了。
“別哭別哭?!钡つ釥柺置δ_亂:“淚水帶有生氣。會將游魂引來。”
安妮雅連忙抬手將淚水拭去。
勉強忍住不哭,但此地已經(jīng)不能再呆了,丹尼爾輕輕推著安妮雅,讓她盡快離開。
從前遇到危險,丹尼爾向來是走在安妮雅前面,用自己的身體為安妮雅阻擋一切可能的攻擊。
但今天,丹尼爾卻站在安妮雅身后,一手扶著安妮雅的肩膀。指骨冰涼,身形全部籠罩在安妮雅的背影中。
安妮雅又想哭。
丹尼爾的傷口是在胸口。就算他實力比一般的人強,半個多月的侵蝕,只怕早已腐蝕了他的胸口,腐壞了他的喉嚨,露出蒼白的骨頭。
他怕嚇到安妮雅。
可安妮雅此時只想好好地看他一眼。
但是她又不想負了丹尼爾的好意。她反手一拉,拽住丹尼爾的指骨,不顧他僵硬的身軀,緩緩拉著他向前走。…
行走的方向,以安妮雅為主導,但是如果丹尼爾有感知到什么不對勁,就會輕輕拉扯一下安妮雅的手,示意她換個方向。
安妮雅的心里即安心,又苦澀。
她果然很沒用,什么都要依靠丹尼爾……
身后含糊的聲音響起,接著,一直被安妮雅握著的手十分大力的反握上安妮雅
危險,快走!
不顧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會被安妮雅看到,丹尼爾一如往常一般,拉著安妮雅飛快的跑。
安妮雅不敢開口,只跟著丹尼爾后面,飛快的前行。雖然在逃跑,但安妮雅的目光卻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丹尼爾的后心。
巴掌大的洞洞穿了丹尼爾的潛心后背,露出里面已經(jīng)停止跳動的漆黑的心臟。
腐爛蔓延到了他的雙臂,雙手不知什么原因,肌肉已全部腐爛,露出了蒼白的指骨。
不知跑了多久,二人跑到一塊巨巖后面,安妮雅靠在巖石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沒事吧?”
安妮雅微微搖搖頭,卻猛地一愣:“丹尼爾,你的聲音……”丹尼爾的聲音竟然清晰了很多。
“啊……”丹尼爾下意識的摸了摸喉嚨:“可能是因為被你的能神恩溫養(yǎng)了吧?!?br/>
“那太好了?!卑材菅拍樕下冻隽艘粋€欣慰的笑容。
到這時,丹尼爾才發(fā)現(xiàn)二人已經(jīng)是面對面。
他下意識的捂住胸口:“別看?!?br/>
安妮雅對丹尼爾露出了一個溫柔到了極致的笑容。
她輕輕捉住丹尼爾的手,將其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沒事的,丹尼爾,沒事的……”安妮雅的聲音輕柔,好似母親的輕吟。
“安妮雅?!钡つ釥枺骸澳阍趺磿降鬲z來?”
“我來找你們啊?!?br/>
“找我們做什么……我們已經(jīng)死了?!?br/>
“找你們自然是……將你們都帶回去?!?br/>
“帶回去?一直以為復活一事只是傳說,難道確有其事?”
“大概吧?!卑材菅盼⑽⒁恍Γ恢滥窃f是真是假,但是只要有機會,她就要去嘗試。
丹尼爾似嘆了口氣:“你不知道很危險么?”
“知道?!卑材菅艤啿辉谝獾男Γ骸八晕野咽虑槎继幚砗美?。”
“后事?”丹尼爾用由紅轉綠的磷光斜著眼瞄她,表示了對她森森的鄙視。
安妮雅咧咧嘴,真不習慣啊……
“對啊,后事,怎的,你不服?”裝作挑釁的樣子,安妮雅嘴角微牽,眼睛亮的嚇人。
“死了可就什么都沒了?!钡つ釥柡蘸盏男Γ骸昂蠡诘脑?,我不管啊?!?br/>
安妮雅也吃吃的笑:“死了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在地獄里繼續(xù)大殺四方?”
“你可以試試?!?br/>
地獄的天永遠都是陰沉,烏黑,只有不知道從哪里透出來的微光,讓安妮雅可以勉強看清前路。
在地獄中不知走了多久,即便有神恩護持,安妮雅也不免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靈上的。
地獄里沒有吃的,地獄的住民們不需要吃東西,只有活人才需要。幸好安妮雅也不需要,雖然小世界里的食物不能拿出來,但是作為安妮雅的半身,只要小世界中的能量不耗盡,安妮雅就死不了。
只是無法與植物交換神恩,小世界中的能量總有一天會被耗盡,若是等到小世界里的能量被耗光,她也不免落入身死地獄的下場?!?br/>
但安妮雅也會餓,小世界中的能量能保證她不死,可是不能保證她不餓啊!
肚子餓的咕咕叫但是身體依舊充滿力量,這種感覺簡直讓人……欲生欲死。
只好捂著肚子靠在丹尼爾身上閉目休息。
醒來之時,就感覺一個有些擱人的指骨扶在她的肩膀上。
“醒了?”丹尼爾的聲音越發(fā)的清晰了。
“嗯。”安妮雅點點頭,緩緩起身。
“怎么把頭發(fā)剪了?”丹尼爾的聲音帶著些淡淡的惋惜,多濃密烏黑的頭發(fā)。
安妮雅卻渾不在意:“頭發(fā)不好藏,容易漏出來,剪了比較安心?!?br/>
丹尼爾沉默,半晌沒說話。
“走吧?!卑材菅砰_口。
“好?!?br/>
二人便繼續(xù)上路。
“這么沒頭沒腦的……”安妮雅淡淡嘆了口氣。
“也不算吧,最少尤娜的地方我知道?!钡つ釥柕溃骸熬`死后會自動回歸精靈的故地,她雖然只是半精靈,但還是會遵從這個規(guī)則?!?br/>
“至于艾瑞克他們……”丹尼爾微微一笑:“即使已經(jīng)死亡,神眷者對騎士的吸引也是相當高的?!?br/>
不然,他又怎么能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找到她呢?
安妮雅暗暗嘆了口氣:“希望如此?!?br/>
……
而離二人的不遠處,一身黑衣的身體完好,沒有絲毫腐爛的艾瑞克靜靜的站在一個騎著巨大生物的骷髏面前。
那巨大的生物有點像猛犸,身上沒有長長的毛發(fā),反而左右各伸出兩排長長的尖刺,交匯到尾部,露出一條長長的骨針。
背上的骷髏也遠比普通骷髏要高,眼眶中的磷光濃郁的似乎凝成了實體。
“離開?一旦離開我領土500米,你這一身好皮肉就會腐爛,引以為傲的頭腦也會干癟,若不是看你還有點天賦,你以為,我差你這個普通魔法師?”
艾瑞克微微欠身:“對于您的庇佑,艾瑞克萬分感激,但是我的神眷者在召喚我,我必須去?!?br/>
“神眷者……”骷髏做沉思狀:“想不到,現(xiàn)如今還有愿意冒著危險到地獄來救自己騎士的神眷者。”
“是的?!卑鹂宋⑽⒁恍?,清冷的表情也變得溫和:“她一直都那么傻。”
“即使放棄我座下第一副手的身份,即使放棄最快成為大魔導師的可能,即使在離開我以后就立即全身腐爛,再沒一絲體面……你也不在乎?”(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