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的下層,夜承歡一身紅衣,袖袍擼得老高,圓潤的手指揉搓著手中的面團,絲絲細白的顏色,似與她的膚色融合到了一起。
“姐,快點啊,我好餓啊……”叫嚷著要吃烙餅的小軒軒,在她身旁不斷的轉(zhuǎn)悠著,凰梟面露笑意地在一旁看著,眉眼間盡是慈祥。
“活該,誰叫你不用早膳的!”
夜承歡不耐地翻著白眼,口口聲聲說照顧她,純粹就是來勞累她好不?
“好了,吃吧?!眱擅娑家讶患宓贸庶S,夜承歡抓了一把蔥花撒上,這才把它鏟了上來,放在一個足夠容納的大盤里,斜斜地睨了一眼口水直流的小軒軒。
你個丫的,就這么想吃她的大餅嗎?
想當時在“黑森林”,可是一副生怕被毒的小樣!
“姐,再弄,多弄點!”小軒軒等不起自然降溫,直接運氣揮手一股掌風(fēng),兩指拈起,迫不及待地張嘴就咬,待記憶中的那股滋味進得味蕾后,大口直咽地連連催促。
嗚……有這么好吃嗎?
是因為有了孩子嗎?還是,怕他會出事?
夜承歡好笑地搖搖頭,手中的面團再次放入了鍋里,這次撈出來后,她遞給了凰梟,“爹爹,你吃吧?!?br/>
爹爹?
小軒軒似是一震,凰梟卻是心房猛地一抖,目光晶瑩,吐出的話,帶著絲絲的顫抖,“孩子……”
“不想吃?。坎幌氤晕医o軒兒了?!币钩袣g眨了眨秋瞳,狡黠地看了一眼凰梟,既然他是她異世的爹爹,那么,她就認了吧!
前世的父親她已無緣,既然母親也多少愛過,她相信,父親若在天有靈,會希望她們母女幸福的!
“我吃?!被藯n回過神來,儒雅的面容已然盡是笑意,也有樣學(xué)樣地拿起了大餅,幾口就咽下,心底的感動被滾動的喉結(jié)所掩蓋。
蕓兒,你聽到了嗎?我們的孩子,終于叫我爹爹了!
是我對不起你,若有來生,我,絕不會再犯當年的錯誤!
“姐……你快點啊,我都吃完了!”黑眸一陣閃爍的小軒軒,看著吃得香甜的凰梟,絳唇張了又張,最終還是沒有叫出聲來,轉(zhuǎn)而逃避地催促著一臉淺笑的夜承歡。
原來,有時候面對,也是這么難!
你個二貨,還真夠二的!他可是你正宗的爹爹,讓你叫一聲也這么難嗎?虧我還給你帶頭!
“吃,吃!叫你吃個夠!”夜承歡不客氣地伸手就是一個爆栗,抬頭看到北靈兒聞香而來的身影后,牽出一抹柔和的淺笑,“靈兒公主,他們醒了是嗎?”
“太子妃,是醒了。你這是弄的什么,讓靈兒也嘗嘗!”
北靈兒就活潑地出聲,一雙明眸閃過幾許討好的光芒,諸多思量在她的心間跳躍而過。
想要如愿嫁給澈王,所有的希望,只怕全在這個太子妃身上,她來這下層,就是想和她套近乎的。
澈王喜歡過她,但又已然放下,如今四國之戰(zhàn),連太子哥哥都投靠了他們,最終的贏家,絕對會是鳳凰王朝,她北靈兒,若想后世幸福無憂,最好的聯(lián)姻對象,首當其沖就是澈王。
“靈兒公主想吃是嗎?稍等一會我給你弄,待我先給他們把這個送去?!?br/>
夜承歡一眼就看透了她表達的信息,好笑地眨了眨眸后,作勢要端灶臺前一直溫著的兩碗燕窩蓮子羹和早就備好的醒酒湯,不豫地瞪了小軒軒一眼。
這個狠心的娃,被笑了喝奶竟如此記恨嗎?連凰梟想把喝醉的鳳瀟澈弄進下層他都不讓,生生讓他吹了一夜的河風(fēng),還是她今早起來把他弄到她房里去睡的。
她知道鳳瀟澈是不會與木希塵同睡的,但也沒想到,會弄得如此之慘,竟連地鋪都沒睡成!
要是受了風(fēng)寒,她還不得照顧一病號!
“太子妃,靈兒來吧,你先烙餅,回頭靈兒來吃!”
北靈兒就似看到了希望,粉頰驀然起了腮紅,一臉欣喜地端起了粥和醒酒湯,娉婷地返回了上層。
“姐,干嘛要給他弄醒酒湯???醉死不是更好!”
小軒軒就極為的不豫,想到他喜歡過姐就渾身不舒服,如今看到北靈兒去給他送東西,頓覺適才的美味,似是減少了許多。
呵,你丫是看不得美人妹妹向他示愛吧?
夜承歡狡黠地眨眼,也不體會他的碎碎念,好整已暇地烙著餅,心底卻是默默地算計著時間。
“軒兒,七弟不是也愛吃這個餅嗎?要不,你去給他送一個吧?”
估摸差不多了,夜承歡不經(jīng)意地抬眸,看了看埋頭吃餅,卻已沒有先前的吞咽之狀的小軒軒一眼,笑得奸詐地出聲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