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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亂倫片 按常理來說趙政

    按常理來說,趙政一向是不會產(chǎn)生這種感覺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像趙扶蘇那樣的人,是很熟悉的,常常深有體會,而對于夏無且這樣的人,就很少出現(xiàn)。

    夏無且不論做什么,從來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誰叫世人虧欠他太多,誰叫他如今身居高位,他想說誰虧欠他,誰就是虧欠他,不需要理由。

    所以這是一個已經(jīng)和君王的權勢相媲美的人物。

    君王就更不應該出現(xiàn)那種連夏無且都不會有情緒。

    幾分內(nèi)疚,幾分梗塞,總之有些不自在,好像想起了什么前世的債。

    這種感覺只針對霍聆秋。

    其實很久以前,當羋晗的魂魄應與她如雪的最后身軀散開時,他便根深蒂固地明白了,這是怎樣的滋味,卻在意念百轉(zhuǎn)千重后,又細細回想,如果時光重來,大抵還是忍著痛,這樣的動作,這樣的選擇。

    不過對于霍聆秋的愧疚,總歸無傷大雅,也談不上后悔。

    他捏著幾乎失了香氣的菊花香囊,在各種各樣的摩擦與碰撞中平添了不少劃痕,只如它的主人,也進入了風燭殘年。

    身體一天天的委頓,再只關心大事的人也能發(fā)現(xiàn)。

    霍聆秋卻是個很年輕的姑娘,比當年的晗兒還年少,還驕傲。

    他能給秋兒什么?

    他其實能看出來,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姑娘——他怎么會看不出來呢?多少年的厲兵秣馬,枕戈待旦,他見過了多少君子小人。他雖不懂女子,又怎能看不出來她時而顯現(xiàn)出的躲閃隱藏?只是他不知道她究竟藏了多少,藏了多深罷了。

    位份,大概他能做的只有這些。

    給她更好的,除了那種完全的,無雜質(zhì)的愛。

    他的雜質(zhì)混跡整顆心靈,又如何留得下那一方凈土?

    不過好消息總歸是有的,比如差夏無且去找的長生不老藥,已然有了眉目,等到狩獵歸來,仙藥基本就能呈現(xiàn)了。

    他一面想著,一面走過風物蕭索的庭院。萬物的枯榮是上蒼安排下來按部就班的宿命,哪怕是帝王公子想要觀賞,已然在那個既定的季節(jié),就只能看到頹靡的痕跡。

    在一個人走時,君王也難免無聊,而身邊有沒有了那個值得讓他強撐起國家威嚴的人。他自然走得隨意些。有些無聊時的小動作不覺滋生。

    比如他攥緊那個菊花香囊,喜歡摁住又放開它的邊角,指甲有時劃過,好像差一點就要在如少女肌膚般脆弱的錦緞上留下劃痕。他就那樣拿著,越來越緊,剛剛出現(xiàn)的一點潮濕都瞬間為布料吸入,一如攥緊每一個戰(zhàn)士手中的劍。

    一生的依靠,一生的信仰。

    “陛下說要給妾身晉位?霍聆秋遲疑著,“陛下,妾身又不在乎這些,何必為了這些又惹出事端呢?秋兒知道陛下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鬧心了。這種時候應該更是需要有人支持的時候了,為了妾身這點小事和大臣們又鬧起來,沒有必要了。”

    霍聆秋只是勸慰,沒有故意謙虛的意思。

    她需要的利益,本來也不是這近在咫尺的一點點。

    她不聰明,可是也不能太傻。

    “可是這樣……朕總是會覺得對不起秋兒。秋兒也不容易,不是么?再說,最近也都安排了出宮狩獵了,偶爾休息,緩和一下,也沒什么大事?!?br/>
    霍聆秋笑笑,對于所謂狩獵不算在乎:“那又有什么?妾身再不容易,所負擔的也只是一個陛下,而陛下負擔的是整個江山,這些妾身怎么能比呢?”

    “江山的確重要,”趙政越發(fā)用力地攬住霍聆秋,“不過總不能虧欠了美人?!?br/>
    “陛下對妾身,怎么能用虧欠這樣的詞呢?不說陛下對妾身一直都很好,就算是陛下真的有一天不在乎妾身了,陛下也不會欠妾身啊?!?br/>
    霍聆秋斜斜地倚在趙政肩上,臉頰感受著君王衣裝上的細膩花紋:“陛下現(xiàn)在能在乎秋兒,是秋兒的幸運,求也求不來的?!?br/>
    “那可未必。”君王寬心地笑,“秋兒求朕的話,或許真的是求得來的?!?br/>
    “可是這些,不是陛下主動給妾身的,是妾身硬要求來的,那還有什么意思了?”

    趙政便找到了霍聆秋的破綻,笑了起來,又男兒自有的豪爽,以及如同定奪江山時的成就:“可朕這次主動給你了,你卻不要了?!?br/>
    “若陛下誠心……也不要太突出了妾身才好……”霍聆秋只得應下,猶自擔心。

    這種時候,不要給她,也是給父親惹麻煩才好。

    “陛下不如給所有人一同晉位好了,然后編一個理由,給妾身封高一點好了?!彼忠陲椝闹苯?,又要故意做出一種直接,有些奇異。

    “那秋兒想要什么?!壁w政自認為意思說得明白,他亦好奇霍聆秋會說出什么。

    如果是皇后,就有些可笑了。

    雖然現(xiàn)在的許多人,都未曾對羋夫人有一個多么深刻具體的形象,可總應該明白的,他有多在乎那個叫羋晗的姑娘。他雖從未說過,在心中卻也明白,世上再不可能有人占據(jù)了他的位置。都說不能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大概是這樣,與之天塹永隔的羋晗才會重要如斯。

    生命的差距,饒是多少付出與努力都超過不了的。

    霍聆想也未想,卻楚楚可憐地抱著趙政:“要是說出了什么陛下不喜歡的,貪心的話,陛下會生氣嗎?”

    “嗯?秋兒說吧,朕也要看看,到底秋兒會說出什么,能一下子就把朕惹火?!壁w政不怒反笑。

    霍聆秋驀地緊緊貼在趙政身上,盡可能地近,就恨不得一下子靠在他的骨血上,輕輕地、輕輕地說道:“秋兒想要陛下。”

    “秋兒要了朕,有什么用?”

    “因為……有了陛下,就是有了陛下的心啊。如果陛下的心都在妾身這里了,那妾身還用得著要靠位份來維持自己的未來么?”

    趙政極少聽到這樣的話。其實與羋晗無意中的情話相較,還是有些在所難免的可以,卻已在霍聆秋柔軟淡紅的唇瓣間潤色得盡可能自然。他笑笑,看向遠方,說:“那就封秋兒做美人吧?!?br/>
    霍聆秋提起了一點點興致:“為什么呢?陛下覺得秋兒是美人么?”

    “不需要朕覺得,”他用手摩挲霍聆秋披散開的發(fā)梢,“秋兒一直都是世上罕有的美人?!?br/>
    “秋兒還想要點什么?”

    霍聆秋一直看著窗外,秋葉飄零,在風與陽光的共同作用下,還面前散出些顏色偏暖的絕唱。她看著枯枝,以及不知是不是虛無的綠色,有些憐惜:“秋兒一向喜歡夏天百花齊放。原先家中苑囿雖大,可是全家就只有我和我娘這樣兩個女子——父親偏愛我娘,一生沒有納妾。所以說是花,也就只有那幾種罷了。原本以為到了陛下的地方,就能見得百花齊放的場景了。可惜來時已到了秋天,卻沒有機會了?!?br/>
    “陛下,妾身雖然叫‘聆秋’,可喜歡的卻是夏花。陛下能把曾經(jīng)宮中所有的花都開給秋兒看么?”霍聆秋笑了,不盡驕傲。

    趙政苦笑,看到霍聆秋的懵懂與期盼,竟有些不好回答。這是一個不愿意認輸?shù)木酰@一點,在趙國為質(zhì)時就可以提現(xiàn)。六國的河山攔了他一統(tǒng)天下的路,他便用血開路;命數(shù)的終點斷了他睥睨天下的的決心,他便遍尋靈藥。

    “陛下,能不能嘛?!被赳銮锇V癡地看著外面,又轉(zhuǎn)過頭來渴望低看著趙政。

    她又不是幾歲小孩子,再說,就算是幾歲小孩子,見的多了,也會明白,夏末的荼蘼已是一段繁華的收場,好比一個朝代末路的紙醉金迷。秋天再想看到那百花爭艷的盛世,已是癡人說夢。

    她卻沒有目的地,試探著趙政。

    趙政卻依舊笑著,明明毫無底氣的一個許諾卻被他說得信心十足:“秋兒既然要了,就一定會有?!?br/>
    霍聆秋也在恍惚中,似是真的被這種口氣騙到了,點了點頭:“好啊,那等陛下找到了,給妾身送來吧?!?br/>
    或者只是個沒有期限,沒有結(jié)尾的空口許諾,畢竟誰也不敢真的對一個帝王討要什么?;蛘咧皇菐着醪恢缽哪睦锱獊淼孽r花,也算勉為其難地完成了霍聆秋的說法。

    她也沒什么期待。就算她有些愛花,也絕沒有到那種已然癡迷的程度。

    “還有什么要求么?不說朕可要走了。”看到霍聆秋滿足,趙政一時也不知還能在說些什么。

    “陛下還記得莫姐姐嗎?”霍聆秋刻意地沒有稱出全名,想聽趙政給出的結(jié)果。

    而趙政幾乎瞬時答出:“莫長使?”

    “是啊??傆X得莫姐姐是一個很善良,而且很有才華的人,況且她也比秋兒有主見,陛下不是應該對莫長使也格外照顧一下嘛?”

    她對這個姓莫的姑娘的記憶,是從一個叫寧若的姑娘失足落水后產(chǎn)生的。她一向不關心這些事情,反正有沉歌在,肯定不會出什么太大的紕漏。只是聽到沉歌提起寧若還有個叫寧霜的妹妹,而且現(xiàn)在被一個男子照顧著的時候,她才有了點興趣。

    什么樣的男子,又依賴的是怎樣的關系,才能在宮中住下?

    那個人叫莫嬰,博古通今,而且是莫長使的親生弟弟。

    她也有些疑惑為什么莫長使的弟弟會與她有同樣的姓氏,未能區(qū)分出姓氏之別,可這不是問題的關鍵。沉歌一向教導她少管閑事。

    于是她就去了解了這樣一個人的來歷。

    這樣的城府,絕對不能留。

    “那朕封她做莫良人?”趙政不愿討論,只是隨口提了下,應允霍聆秋的要求。

    這樣的一個姑娘,提起來,真的有種無形的沉悶與壓力。

    封號而已,若說真的,她真的算不得是什么良人。

    霍聆秋聽了,柔柔一笑:“那妾身,就替莫良人,謝過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