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曉蕾禮貌的牽著嘴角,笑意卻不達眼底:“我只能說,很抱歉,讓您失望了。”然后便不等方正年的任何反應(yīng),直接抬腿走出包間。
高跟鞋落在木質(zhì)竹節(jié)的樓梯上,傳來清脆的響聲,她推開茶肆的大門,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頭,心頭忽然涌進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如果是按照她以往的脾氣秉性,在剛才她很可能直接將支票甩回在方正年的臉上,然后才輕蔑的離開,可是,就在那個時候,沈曉蕾的腦子里、心里出現(xiàn)的卻是方喬司的聲音,他可以為了自己做了這么多,為什么自己不能為了他去包容他的親人呢。
縱然沈曉蕾再怎么不愿意承認(rèn),她都意識到,她對方喬司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抗拒和逃離,她只是分外渴望能后以平等的姿態(tài),站在他的身邊,享受一場勢均力敵的愛情而已。
沈曉蕾沿著公路慢慢的先前走著,好在仁德醫(yī)院離市中心并不遠,轉(zhuǎn)過兩個街角后,沈曉蕾便聽見馬路旁邊有汽車鳴笛的聲音。
她詫異的轉(zhuǎn)過頭來,一輛黑色的捷豹車窗里,查理教授正在朝著她揮手:“沈小姐,你要去醫(yī)院嗎?上車?!?br/>
沈曉蕾坐在車后排,沖查理教授笑笑:“辛苦您了,晚上要在病房里照顧我爸爸?!?br/>
“沒事,這些事情在我年輕的時候,根本就是家常便飯一樣,對了,你怎么走在這里,是從哪里過來的啊?!辈槔斫淌谝苫蟮膯柕馈?br/>
沈曉蕾面色一頓,隨即解釋道:“本來剛才到醫(yī)院的,結(jié)果在附近逛了逛,不知不覺走遠了?!?br/>
查理教授分明是存有疑慮的,但是他看沈曉蕾并沒有說的打算,便也不好追問。
沈曉蕾岔開話題,環(huán)顧了一眼車室,笑道:“這個車不錯,是最新款的吧?”
一提起車來,查理教授便忍不住嘖嘖的點頭:“這個方喬司,還真是沒得說,不但將我酒店的房間打造的賓至如歸,還特意為我這段時間的出行準(zhǔn)備了這輛我心儀已久的捷豹,簡直是深得我心。”
查理教授越說越滿意,透過車后鏡瞟了一眼沈曉蕾的方向,感嘆道:“以后也不知道是誰能有這個好福氣做他的妻子?!?br/>
沒想到沈曉蕾根本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付之一笑,然后側(cè)頭看向窗外。
查理教授把車停好后,兩個人一起走向住院部,他隨口問道:“怎么是你自己來的呢?喬司呢?”
沈曉蕾眉眼未動:“今天是白玥的生日,他去白家參加生日晚宴了?!?br/>
查理教授聽完一愣,但是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好尷尬的笑笑:“難怪,白家和方家是世交,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br/>
當(dāng)沈曉蕾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沈國赫已經(jīng)醒了,他正在努力的伸著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她急忙快速跑上前去,慢慢的將沈國赫扶起來靠在床頭,“爸,護工呢?您有什么事情可以按鈴找護士?!?br/>
一邊說著,沈曉蕾一邊將水杯送到沈國赫的嘴邊:“慢一點喝?!?br/>
查理教授坐到椅子上,留心的看著沈國赫的肢體反應(yīng),也許盡力一試可以恢復(fù)七八成也未可知。
沈國赫的聲音仍然不清楚,但是眼神似乎精神的許多,當(dāng)他得知查理教授今晚要留在這里觀察的時候,他激動的一直向著查理教授點頭,再看著沈曉蕾的時候,眼里也含著淚光,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目前沈家的境地,女兒能做到今天這么多,一定很辛苦。
沈國赫輕輕的拍了拍沈曉蕾的手背,眼里泛著淚光,沈曉蕾只是搖搖頭:“您要快點好起來,然后我可以陪著您去跳廣場舞,去打太極拳,好不好?”
沈國赫激動的點點頭,光是想到那樣的情景,他都愿意為了女兒拼盡全力的去試一試。
沈國赫輸液過后需要休息,沈曉蕾來到病房的走廊里,外面的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方喬司,不知道他在白玥的生日晚宴上會不會已經(jīng)樂不思蜀,將答應(yīng)接她回家的話都忘了。
此時的方喬司雖然在場話不多,但是卻依舊到哪里都是眾人矚目和追捧的焦點,白玥身穿一身鑲鉆的白色真絲禮服來到他的面前,笑意盈盈的說道:“喬司,謝謝你今天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br/>
說完,白玥舉起手中的紅酒杯,向方喬司示意。
方喬司抬頭喝了一口:“禮物你還滿意嗎?”
“很喜歡,謝謝你?!卑撰h笑道。
方喬司點點頭:“你喜歡就好,今天我就先回去了,還有,生日快樂?!狈絾趟菊f完,就打算抬腿向白家人那邊走去告辭。
“喬司……”白玥挽留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門口的方向就傳來了恭維的驚呼聲,方喬司轉(zhuǎn)過頭去,頓時一頓,但是片刻過后,立即向門口走去。
“爺爺,您怎么來了?”方喬司看著面前的方正年,仍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方家和白家確實關(guān)系匪淺,但是白玥只是一個生日而已,斷然不用方正年和方喬司同時捧場的。
方正年的臉色不是太好,但還是笑瞇瞇的看了一眼白玥:“玥丫頭,生日快樂。”說完,直接走到方喬司的面前:“跟我一起到你白叔叔那里坐坐?!?br/>
方喬司從善如流的點點頭:“好?!?br/>
方正年在與一行人簡單寒暄過后,方正年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對方喬司說:“我這次來是因為你的終身大事過來的?!?br/>
方喬司戒備的挑起眉毛:“我的終身大事?爺爺要越俎代庖為我做主了嗎?”
方正年突然出現(xiàn)在生日晚宴的現(xiàn)場就已經(jīng)讓方喬司心存疑惑了,心在又聽到他這么說,看來還真的是為了他和白玥的婚事而來,只是不知道,方正年到底打算如何說服他呢?
還是,根本就不理會他的想法,直接和白家訂婚?
無論是哪種結(jié)果,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是不忍心讓方正年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