鷺菱狐疑的回看了那老板手里的簪子后,跟洛晴點了點頭,“好??!”
她勾著她的胳膊,甜甜問道,“這么多釵環(huán)金簪,晴姐姐可有看中的?”
“再好的釵環(huán)金簪,配她也都是浪費!”跟著鷺菱的問,一個帶著刁蠻意味的女聲從鷺菱和洛晴的身后傳來,鷺菱回頭一看,“原來是云家三房的三小姐?。 ?br/>
云家是洛夫人云氏的娘家,共有四房,云家大老爺云坤是如今云氏一族的族長,也是洛夫人的同胞兄長,生有三子,分別是云遺,云遣,云遂。
云家二老爺云城和洛夫人也是同胞兄妹,但其身子骨不比云夫人的大哥云坤,在獨女云晴的滿月宴上暴斃而亡,醫(yī)官診斷后判定為興起心猝而亡,云二夫人與云二老爺伉儷情深,在云二老爺死后多時都無法接受這個結果,求死多次,皆被洛夫人救下,且還拿云晴說事,說讓她憐惜女兒,不要讓她沒了父親的同時,還要沒有母親。
云二夫人被她這一激,就渾渾噩噩的活了很多年,直到去年末,云晴及笄之后,云二夫人一封信就把她托付給了洛夫人,而她自己,則拿著一把長劍刎了脖子殉了自己的夫君。
洛夫人的母親攏共只生了兩子一女,所以接下來的云家三房云域與四房云增皆是庶出,生母是洛夫人的父親云闊從北陳帶回來的胡女憫姬,屬異族,能歌善舞,美艷多姿年輕時很得云闊的寵愛,四年生兩子。
十八年前,北陳兵犯大魏,楚文肇帶著少量的士兵被北陳逼退至尚莊郡,楚文肇深知遠水救不了近火,便向尚莊郡的有錢山莊求助,而于有錢山莊有著姻親關系的云家便成了第一批幫助楚文肇與北陳相抗的人。
云闊便是死在了那場戰(zhàn)役里,云闊死后,云家便分了家,族長之位由云家大公子云坤繼承,云瑞母女因為是云城的關系也一并住在了云家老宅,但那個胡女憫姬和她生的兩個兒子可就不行了,云老夫人從公中給了他們每戶一百兩的安家費后就趕了出去。
這一走,就是十七年,云坤與洛夫人皆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在見到他們了,可誰想,去年四月,三房的庶長女云瑤居然哭哭啼啼的求到了有錢山莊,說其父云三老爺云域為了三百兩銀子竟要她去給一個年近古稀的老秀才做繼室。
洛夫人的心腸自小就軟,看見她哭的那樣凄慘,又因連生四胎皆是兒子,對女兒有著異常的執(zhí)念,便查都沒查的就把她留在了有錢山莊。
但其結果,可想而知,云域要把她嫁人是真,三百兩銀子也是真,但所嫁之人卻并非年近七十,事實恰恰相反,人家剛剛弱冠,容貌雖無昳麗秀美,但也是干凈爽朗,是個眼清目明,心思正直的好少年。
唯一不好的便是他家徒四壁,不甚富貴,給不了云瑤想要的富麗堂皇,奴仆成群,所以便就有了那三百兩的高額聘禮。
那少年拿不出,她便想借此悔婚,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用了不知道多少次,云域生有三子,獨她這一女,受不了她這樣凄凄慘慘,差點就心軟同意想給她重新挑選人家了,可誰知道云域的母親,也就是云闊身邊的胡女憫姬卻是死活不肯。
她自詡看人很準,說那李遠之絕非池中之魚,將來一定會飛黃騰達。非要把云瑤嫁給他。
云瑤不肯,只說憫姬是重男輕女,是嫌棄她是個女孩兒所以便想早早的把她嫁出去,憫姬一氣之下便打了她一把掌,而也正是這一巴掌,讓云瑤生出了要從晉城跑回尚莊郡的想法。
來到尚莊郡后,她打聽了不少關于云家大房二房及洛夫人的事,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即便是云家姑娘,就算上了云家的門云家也不會承認,故而索性不去想進云家的事,轉而跟蹤調查起了嫁到有錢山莊的這位五姑姑。
在打聽到她膝下無女故而特別偏愛姑娘后就有了三百兩銀子賣給七十老翁的說辭。
云瑤在有錢山莊住下不久后便對山莊里的一切都起了占有之心,她總想要是自己就是這兒的女主人該有多好,一次兩次的,她就把心思落在了洛夫人的長子洛青天的身上,她想洛青天作為有錢山莊少莊主,只要她嫁給了他,那將來便就是這山莊夫人。
可盡管她把從祖母憫姬那學來的歌舞手段有意無意的都用在了洛青天的身上,也沒打動他半分,這一系列奇怪的舉動反而讓他對這位表妹產生了懷疑,暗暗調查后發(fā)現(xiàn)云瑤滿嘴謊話。
洛夫人心軟但也分對錯,要不然也不能在洛青天的父親游歷天下后憑一己之力撐起洛家。
她手段雷霆的詢問了云瑤事情的真相,云瑤無奈之下只好把真實的事跟她哭訴出來。
洛夫人心痛之余便下令讓人把她送回了晉城。
云瑤離開洛家后不久,云二夫人便把云晴給送了過來,還說請云大老爺云坤做主將云晴寄養(yǎng)在洛夫人名下,連姓都給改成了洛,也就是現(xiàn)在的洛晴。
云瑤回到晉城后也沒如憫姬所想的那般嫁人,云域不想女兒傷心也不想忤逆母親的意思,便做主改了李遠之母親的藥方,害的李遠之的母親在云瑤和李遠之成親前夕去世了。
大魏崇孝,母親亡故,做兒子的理應為其守孝三載。
不明母親亡故真實原因的李遠之只好懷著十分抱歉的心,登了云家門向云瑤退親。
“晴兒見過瑤姐姐。”洛晴面向云瑤施施然行了個禮。
她前腳剛走,云晴便養(yǎng)在了洛夫人名下,且還換了洛姓,這讓云瑤很是看不上她,總覺得是她搶了自己的富貴,“晴兒妹妹這禮,我可擔不起,妹妹如今可是洛家人,而我卻只是云家女,擔不起,實在是擔不起?!?br/>
面對云瑤的譏諷,洛晴也不生氣,拉了拉鷺菱的胳膊轉頭就要走。
“妹妹走這么快做什么?”云瑤一個箭步攔住洛晴去路,洛晴和其父一樣患有天生心疾,受不得驚嚇,鷺菱見狀一邁,伸出手,擋在洛晴和云瑤之間。
云瑤見此一笑,“妹妹身邊和婢女可真是太沒眼力見了,我不過是想跟妹妹探討探討如何才能討人喜歡,她卻非要攔在這,可當真是無禮至極。”
“陸姑娘是大哥的朋友,是客非仆,還請姐姐慎言?!甭迩缣N著怒意回向云瑤。
“妹妹大哥的朋友?那便是洛家大公子的朋友咯?”云瑤很快就反應過來,洛晴現(xiàn)在姓洛,能被她直呼為大哥的人只有洛青天一個。
洛晴道,“是。所以還請瑤姐姐放我們離開?!?br/>
云瑤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個兩個的都那么容易的就住進了洛家,能輕而易舉的接近洛青天,而她自己卻只能被灰溜溜的趕回晉城,如今來這,也不是借了父親從商的名義,來尚莊郡談合作。
憑什么,憑什么她求之不得的東西,別人卻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十分嫉妒之下,她拔斷手腕上的珍珠手串,幾十顆圓潤的珠子就這樣散落到了地上,她瞧準時機的“啊—”了一聲,洛晴擔心她出事回頭看的功夫正好踩準了三粒她踢過去的珍珠。
千鈞一發(fā),云瑤得意地看著即將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洛晴。
她可是算準了的,洛晴倒下的左前方正是柜子一角,她若磕到了那上面那肯定是會毀容,而她右側卻是一個盛放著琉璃瓶的展臺,要是她側了個身摔到了那邊,那就更好玩了,且不說那琉璃瓶她是否賠的起,就是那直碰腰腹的展臺,也能讓她重重一擊。
是讓她受傷,這可不是云瑤的最終目的,她可是老早就打聽好了洛夫人給洛晴選了個姓劉的英俊男子為良配,那劉文聰?shù)淖娓缚墒呛罹簦m到他那一代時已無爵位,但累世的金銀想必也是非李家可比擬的。
劉家三代單傳,洛晴今日無論是毀了容還是腰腹受傷,于今后肯定都會有礙子嗣,一個貌丑的夫人怎會讓人心生愉悅呢?
她打的就是等洛晴被退婚后,自己再去與那劉公子偶遇,憑她的姿容才學,她不信拿不下他。
屆時,她便不必再回那貧瘠多戰(zhàn)的晉城,也不用再日日受祖母憫姬的念叨了。
云瑤算得很好,只是沒想到一點,她鷺菱可不是個人。
鷺菱手指一點,不大的首飾鋪子便瞬間靜止,她惡趣味的把洛晴和云瑤的位置換了個個后,又打了個響指。
“砰!”屁股碰地,云瑤摔了個大馬哈。
鷺菱到底還是沒忍心讓云瑤自食惡果,從毀容或者子息困難中選擇一個,而只是讓她以平沙落雁的姿勢在大庭廣眾之下,摔了個狗吃屎。
“啊——”被疼痛刺的反應過來的云瑤指著鷺菱的腦袋,惡狠狠的罵道,“是你!都是你干的對不對?”
鷺菱拉著洛晴退后一步,“你在說什么呀?你自己的手串散了一地,把自己弄的摔倒了怎么好說是我干的呢?這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啊?”裝傻充愣,反正她就是不承認。
“你!”云瑤艱難的扶著右側方的桌案站起,倔巴著嘴,委屈道,“陸姑娘,就算我之前誤會了你,把你認作了晴兒妹妹身邊的丫鬟,可你也不能這樣對我啊,方才我可不站這,方才站在這兒的明明是你們。
你巧使手段把我弄到這,讓我當眾出丑,陸姑娘,你的心腸怎么會這么狠毒啊!”
“什么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