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終于,水琉的怒氣暴發(fā)了?!氨揪裟闶强吹闷鹉?,一個小小歌妓,在這里裝什么大家閨秀!想你一個殘花敗柳之身,還懷著不知是誰的孽種,本君看上你已是你的福氣,不要妄圖再來挑戰(zhàn)我的耐性了!哼……”說罷,將手中的畫狠狠擲在地上。畫軸滾動了幾下,在我腳邊停下。
再看我的臉色,已經(jīng)是難看至極了。
水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慌忙來到我面前,伸手將我僵硬的身子攬入懷中,柔聲解釋道:“對不起,對不起墨兒,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不想你離開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喜歡腹中的孩兒,那我們就留下,好不好?”幾近討好的話語,讓站在我身后的云岫都有點不敢相信,這會是出自國君之口。
“那如果我要你遣散所有的妃子呢?”推開他,我仰首不依不饒的問道。
“這個我們以后再商量好嗎?”水琉說這句話時,湛藍的眸左右轉(zhuǎn)動著。
這種敷衍的話,我豈會聽不出來。但顧及腹中寶寶的安全,并未挑明,只是轉(zhuǎn)身重回宮殿,“我累了,改日再與國君品畫好了?!?br/>
“好,好,改日再看,改日再看?!彼鹦ξ乜粗易哌M內(nèi)殿,才斂起笑容,命人將地上的畫撿起,離開了飄渺殿。
同樣是傍晚時分,云岫奉命去為我拿湯藥,大殿里便再次空蕩起來。
“主子?!辈欢鄷?,便傳來天機的聲音。接著就是玄真子仙風道骨的身影。
“那湯藥是怎么回事?”雖然我已經(jīng)猜得那湯藥有蹊蹺,但還是確認一下的好。
“里面放了滑胎的藥物?!毙孀由頌樯襻t(yī),這點小把戲在他眼中不值一哂。“而且……還添了一味名曰‘奪魂’的無色無味毒藥?!?br/>
“毒藥?那水琉不是對主子心存愛慕?怎么會入什么毒藥?等等,你是說‘奪魂’?”聽完玄真子的話,天機有些不明白地再問道。
見我一臉不解,玄真子一邊示意我將手腕伸出,一邊慢慢解釋道:“‘奪魂’顧名思義,就是迷人心智的一種藥物,最早便是由暗族研制出來的,后來不知怎地流傳了出來,但多由各族的皇室保管,所以一般人是很難拿到的。好了!”解釋完“奪魂”的由來,也為我把好了脈。
“服食的人有什么反應(yīng)?”整好衣袖,我面色嚴肅。
“嗜睡,愛走神,嚴重時便會只認得最常接觸一兩人,如同失了魂魄般,故曰‘奪魂’?!?br/>
“看來,水琉是真心想留我在這皇宮之中?。 蔽移鹕?,臉上掛著妖艷的笑容,環(huán)顧了一下宮殿,“希望他不要后悔才好!”
聞言,天機與玄真子相視一望,忍不住一顫,看來有人要倒霉了!
“天機,想辦法,從北堂那里把計劃書拿到,盡快實施,如需要什么幫助,便去找四大世家的當家的,就說是我的囑咐。還有,交給東方的那本書他看了沒?有什么反應(yīng)?”
“長老已經(jīng)看過了,所以命雨堂主四下尋找主子了。以他的聰明,想來很快便能尋到這里?!碧鞕C收起剛才的懶散模樣,一臉的正經(jīng)干練。
“那就好,這些事情做起來要花不少人力、精力與時間,而且在銀兩方面更是一大筆開支,所以你在與四大世家的家主接觸時,可以讓他們?yōu)槟愣喽喑鲂┲饕??!?br/>
“是,我明白。那水琉這邊怎么辦?您還要留在這里?”
“當然,他不是希望我留下嗎?”唇邊的笑容有擴大的趨勢,讓看到的天機脊背一陣生涼,現(xiàn)在的主子可是越來越有當惡魔的潛質(zhì)了。
“好了,云岫快回來了,你回去盡快準備吧,還有,讓天梁想辦法混進太醫(yī)院,那個藥……”我遞了一個“你明白”的眼神給天機,當即換來他了然的點頭。想要謀害我的寶寶,也要看看我這個當媽的肯不肯!
當日,回到客棧的天機在東方與北堂的房間里談了許久,才一臉滿意地出來,手中拿著的正是那時主子交予北堂的計劃書。
第二日,他們便將客棧的房間一一退掉,各自忙碌去了。只余下不能繼續(xù)到處行醫(yī)的玄真子,住在之前紫墨命人尋得的那處院子。
從那日后,水藍的皇宮里盛傳國君水琉偷偷藏了一位女子在飄渺殿,那女子雖身懷六甲,卻是極得國君寵愛,只要她提出的要求,國君從不違拗。
住了大約又有兩個月,這個水藍的皇宮已經(jīng)被我逛了個遍,所到之處,無不引人注目。也許是因為水琉一直陪伴在側(cè)的緣故,他的那些個妃子倒乖覺,沒有為難我,只是在看向我的眼神中恨勁兒十足,醋意滔天。
這一日,終是有人忍不住了,攜了丫鬟、嬤嬤一大群,雄赳赳氣昂昂地闖至飄渺殿門外。
“貴妃請回?!币皇绦l(wèi)攔下了她們前進的步伐。
“大膽,敢阻攔貴妃娘娘,不想活了不是!”正主沒開口,倒是她身邊的一個小太監(jiān)狗仗人勢起來,指著侍衛(wèi)的鼻子大罵。
“國君有令,沒有手諭,任何人不得踏入飄渺殿?!笔绦l(wèi)依舊面無表情地將一眾人等攔在門外。氣得那貴妃娘娘臉色都變了,卻又耐何不得。正在兩廂僵持之際,一聲“皇后駕到”解了她的尷尬。
“見過娘娘?!币槐娙说燃娂娦卸Y。
“起來吧!”軟轎之上下來的正是這水琉后宮中的東宮皇后,只見她著一身碧綠色荷花錦緞春裝,頭上插著鳳凰金步搖,手中執(zhí)一柄白玉手骨的美人團扇。“發(fā)生什么事了?”深綠色的眸掃過貴妃與那堅守崗位的侍衛(wèi)。
“皇后姐姐,臣妾只是想進去和里面的人兒打個招呼,誰知這不長眼的奴才攔著硬是不讓?!便挥哪?,仿佛真真受了那侍衛(wèi)多大的委屈般。
“好了!快把你家主子扶好。成什么體統(tǒng)!”皇后鳳眸一瞪,命令貴妃身旁的宮女。轉(zhuǎn)身又對那飄渺殿外把守的侍衛(wèi)道:“本宮今日只是過來看看,有什么事,本宮擔著!”衣袍輕揚,便抬腳入了那從不讓人進的飄渺殿。
今兒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能讓國君水琉如此掛念的人是個什么樣子!
飄渺殿是三年前水琉自宏圖回來后命人建造的,但建好之后卻一直空著,從不曾有哪個女子入住過,也不許任何人靠近這個宮殿。起初她們以為國君只是想要一處安靜之所,便也沒多想,如今,竟有一名來歷、身份均不明的女子住了進來,而國君還日日陪在身邊,怎能讓她們不嫉妒,不好奇。
“云岫見過皇后娘娘?!甭牭降钔獾膭屿o,云岫從殿內(nèi)出來,正好碰上進來一探究竟的皇后等人,趕忙跪下行禮。
“云岫?”皇后看清來人,有些吃驚。云岫可是國君身邊最信得過的丫頭了,如今竟被派來侍候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足見他對這人的重視?!捌饋戆伞睌苛藬啃纳瘢屎筇撎Я艘幌掠沂?,示意云岫起身。
“皇后來……”云岫的小臉有些不解,抬眸望向她,以及她身后浩浩蕩蕩的大隊。之前國君專程交待過,莫姑娘身懷有孕,除非有他手諭,否則誰都不得擅闖飄渺殿。
“沒事,本宮這些日子聽說國君從外面帶了個姐妹,所以想過來看看物件都置辦的怎么樣了?!被屎蟮哪樕隙褲M了關(guān)心與善良。
云岫此時不知該怎么辦才好,一方面不敢違拗國君的命令,一方面同樣不敢阻攔皇后的腳步,急的她額上沁出汗珠來。
“云岫,云岫!”在書房做圖稿時就聽到了院子里來了不少人,云岫出去探究竟,半天也不見回來,我不耐地放下手中的筆,挺著有些嚇人的肚子從殿里走出來?!笆钦l來了?水琉嗎?”
水琉?!
殿門外的眾人在聽到這兩個字時都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國君的名諱,豈是一般人隨意叫得的?就連身為皇后的綠蘿也不敢喚出這二字。那殿中到底住的是什么人,竟敢直呼水藍國君的名字!眾人屏氣凝神地盯著門口處,直到那抹身影的出現(xiàn)……
這是什么情況?當我挺著肚子好容易從書房挪到門口時,就到花花綠綠的一群人正站在院子不可思議地望著我的方向?!澳銈兪恰睂τ谒饘m中的女人,我并沒多大的興趣,只是水琉強留我在皇宮之中,讓我心生不滿,便想著要好好捉弄他一番才罷。
“大膽!居然敢直呼國君的名諱!”皇后身邊的一個管事太監(jiān)突然拔高的音調(diào),成功地喚回了眾人游走的神思。
綠蘿深色的眸不露情緒地打量著大殿門口的女子。墨色的長發(fā),紫色的瞳,是暗族人吧?不然國君怎會將她藏的如此之好。精致的面容,淡然的氣度,想來在暗族之中也是個見過大世面之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像是快要生了,是國君的孩子嗎?一起到那女子的腹中懷的可能是國君的骨肉,綠蘿長長的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看向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善良、關(guān)懷,而是濃的化不開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