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送走了父親大人,開始我全新的生活了。
伯父是禮部尚書,最是注重規(guī)矩的,如今正是母親喪期內(nèi),不能穿的花枝招展,但到人家家里去,又不好太過素凈,免得讓人覺得晦氣。這個度掌握好了,才能讓人感受到你的誠意。
特地讓小丫頭將阿德抱過來,看著他睡眼朦朧的模樣,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捏捏他肉乎乎的小臉,哈哈他的手心。
“阿姐,你這是做什么?!彼€裝作有些生氣的模樣。
“叫醒我的小阿德啊,誰讓你那么貪睡,怎么都不醒,只得這樣啊!”我故作認真。
“阿姐騙人”嘟起肉肉的小嘴,更可愛了。
“姐姐沒有騙人,要給阿德打扮打扮,出門玩啊,阿德還沒有去過大伯家吧,大伯家有哥哥姐姐陪你一起玩哦”我怕他害怕去一個陌生環(huán)境,只能拿玩耍來哄他。
“是承梁哥哥家嗎?”沒想到他對此還挺有興趣的。
“是呀,還有月茹姐姐和月惜妹妹陪著一起玩呢”大伯家的兩個妹妹都和阿德差不多大,倒也能玩到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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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小時候,大伯母只有承梁哥哥一個孩子,常感嘆皮的像猴兒一樣。就喜歡我這樣乖巧的小女兒呢!其實男孩子七歲起就要搬出內(nèi)宅,想要教養(yǎng),是不被允許的,只有女孩子,才能跟在母親身邊,學習女紅,管家,還有各種后宅權謀。
女孩子總是跟母親親近一些,是因為有相似的生活軌跡,能交流的點更多。
舉個例子,如果女兒跟父親哭訴小妾事件,開明一點的父親會給你撐腰(當然要建立在你們家權勢夠大的基礎上),若是老古板父親,會勸說什么姐姐妹妹一家親,以夫為天,說不定還會呵斥女兒。
要是母親,絕對是另一番景象,她能跟你分析小妾的各種情況,然后逐一給出解決方案,分分鐘秒她千百次,來給你出氣。
給阿德?lián)Q上月錦長袍,青竹勾邊,素凈又不失禮。再墜上一對錦鯉紋玉佩。才有小孩子該有的朝氣嗎。至于頭發(fā),給他編個小辮就行。
“嗯,我家小阿德,果然又精神又好看”我很滿意給他這般打扮。“不過,阿德,你一定要聽伯伯,伯母的話”他還是太小,讓人不太放心,不由得又囑咐一遍。
“小姐,您也該更衣梳妝,不然”妙棋倒是有些著急了。
“你呀,將那件月白杏粉掐絲的小襖拿過來,我給換上?!?br/>
“小姐,我這不是著急嗎”看著她為自己開脫,漲紅的臉,倒是不忍心打趣她了。
“妙琴,將那對珍珠發(fā)串拿來,給我挽兩個小發(fā)髻就好?!泵钋俚氖炙囎詈?,而且動作輕柔,深得我心。
至于常用的物件,早早就備下了,讓人不至于手忙腳亂。“小小姐,打賞用的小荷包,銀錢粿子,可準備好了?還有給大老爺一家的見面禮可備下了。最重要的是您那位庶祖母,大老爺可是個孝順的人呀!”林嬤嬤不愧是外祖家出來的老人,看事情,想問題都要全面許多。
“那位庶祖母,倒是沒怎么聽說過?!爆F(xiàn)在嫡庶觀念很強,我家父親自詡是正統(tǒng)(嫡出),我那比他有出息的庶長伯父,和那位庶祖母,自然是家里的禁忌,我不知道,也是正常。
“那可真是個溫柔善良的小姐,知書達禮,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只可惜性子太過柔弱,生身母親早逝,那錢將軍又是一個糊涂人,竟由著夫人將她給嫡次女隨嫁,可是隨嫁??!可惜了,不然以她的容貌品性,就是嫁入皇城也使得”嬤嬤還為她打抱不平,想是原來受過她的恩德。不過能得嬤嬤如此評論,想來也不是什么難以伺候的人吧。
在又激動又忐忑的心情中,我們來到了大伯父家。宅子沒有我們家大,卻更加的精致小巧。處處透露出女主人的玲瓏心思。
伯父伯母都很熱情,畢竟上一輩的恩怨,跟我們小娃娃沒有太大的干系。而且父親將我們托付的事情,弄得滿城風雨,就算是迫于輿論壓力,他們也得做出歡迎的模樣。
但小孩子的心思更為敏感,或許說是趨利避害的本能。阿德很喜歡這里,伯伯伯母的喊個不停,很是討人喜歡。大伯父甚至抱起他來,一改往日的嚴肅形象。
伯母讓人收拾好了房間。還說依著原來的規(guī)矩來,還將院子更名為疏桐院。就沖著這份體貼,也讓人心生仰慕。再看看兩個妹妹這乖巧懂事的模樣,倒也有了家的感覺。
和堂兄堂妹們見過禮,送出準備好的見面禮,他們也都大大方方的受了,并送出回禮,以暖房為由。倒很是體貼,讓人受用。
阿德熱鬧過一陣后,也就困了,著人抱他回房休息。他可到好,睡的昏天黑地,連用晚膳的時辰到了,都不想起床。最后竟連伯母都驚動了,兩個妹妹也都一并來了。
阿德看見伯母,像是看見了救星,還撲倒伯母懷里撒起嬌來,我倒平白做了個壞人。倆妹妹看見他這無賴的模樣,嗤嗤笑出聲來了?!案绺纾瘧杏X,羞羞”,這是最小的妹妹,平日里就數(shù)她貪睡,糟家人說,現(xiàn)在來了個更愛睡的小哥哥,給她得瑟的。
“月惜”,大伯母雖有些嚴厲,但還是不忍心責怪她。
倒是弟弟有些不好意思,自覺的起來了。月惜妹妹轉(zhuǎn)過頭給做了個鬼臉,逗笑了一屋人?!霸孪н@個促狹鬼”伯母隱隱約約還有些自豪。
到第二天,收拾妥當,給伯父伯母請過安后,我很是自然的提出給庶祖母請安的要求。自然得到應允。
老太太所在的松鶴院位置雖然有些偏,但環(huán)境清幽,是個修身養(yǎng)性的好居所。而且隱隱約約還透著檀香味,看來老太太還是清修的居士。
對于我的到來,老人家很是吃驚。同樣,我也很驚詫,這個老太太,真的是我的庶祖母?眉目如畫,絲毫不顯老態(tài),那氣度,若說是郡主娘娘我都會信??伤?,卻是我祖父的寵妾,祖母的庶姐。難道這就是祖母整日咒罵的狐貍精!
怎會有如仙子一樣的女子!我忍住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恭恭敬敬的給她請安。突地聽她一笑“你這娃娃,倒是有趣”我就知道,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老人,渴望兒孫繞膝,渴望只是普通的老封君。
但她不是,她是妾生女,自己也淪落為寵妾,就算兒子大有出息,兒媳恭敬體貼,孫兒孝順聰明……她還是不敢親近他們,害怕外人以此為由攻擊他們。所以她深入簡出,一身素衣,青燈古佛,為家人祈福。
那天和她講了許久,越說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最后都巴不得她就是我的親祖母了。天吶,要是她是我的親祖母,定不會讓我父親是這般模樣,母親也不會郁郁而終,我和弟弟,也不會淪落到寄居在伯伯家里。雖然這里很好,但不是自己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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