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彭三,這對鄧震亭來說沒有什么大不了的,畢竟彭三接觸過自己,留著他就會始終是一個破綻。
鄧震亭緩緩走出福煦路之后,才揮手叫了一輛黃包車。
“先生,去哪?”黃包車夫問。
“英租界,愛丁堡道?!编囌鹜ふf著坐上了黃包車。
“先生坐穩(wěn)?!避嚪蛘f。
鄧震亭沒有回答黃包車夫,他坐在車上拉上車斗,伸出手摸了摸大衣口袋。
“美元的確是個好東西,可就是太多人有命拿,沒命花?!编囌鹜ば恼f。
......
陳寶驊坐在茶幾前,茶幾上擺著幾盤小菜、一壺酒,在這個注定跟任何家人都不能團聚的元旦,陳寶驊決定自己美美的喝一杯。
拿起酒杯剛準備美美的來一口,就聽著小院里的木門響了起來。
“咚咚?!鼻瞄T聲響起。
警惕的陳寶驊站起身來,他從腰間取出從不離身的配槍,腳步平穩(wěn)無聲的走向門外。
“咚咚。”又是兩聲敲門聲。
似乎是見門內(nèi)半晌都沒動靜,于是門外那人開口說道:“成少爺,我是南邊老爺派來給您送錢的?!?br/>
陳寶驊皺了皺眉眉頭,依舊是警惕的沒有開門。
緊接著敲門聲變了,變得有規(guī)律了起來,陳寶驊靜心一聽,是上次軍統(tǒng)與中統(tǒng)方面聯(lián)系聯(lián)合刺汪的電碼。
“我是軍統(tǒng)方面聯(lián)系人?!标悓汄憣⑶瞄T聲翻譯來。
雖然如此,警惕的陳寶驊依舊是拿著槍,緩緩藏在門后,打開了門。
門外是從法租界趕來的鄧震亭,鄧震亭在愛丁堡道下了黃包車,多走了兩條街才警惕的來到了這里。
見門開了,鄧震亭緩步走進小院,剛一進門便覺得后腦處一涼,他被陳寶驊的槍口頂住了腦袋。
鄧震亭淡定的舉起雙手,“小陳公子還請冷靜?!?br/>
“不許回頭。”身后聲音傳來。
陳寶驊另一只手飛快的關(guān)上了木門之后,再次開口道:“向前走,進客廳?!?br/>
鄧震亭聞言老老實實的向著客廳走去。
到了客廳里,陳寶驊伸出手熟練的在鄧震亭的大衣中摸索了一番后,拿出了鄧震亭的配槍,看似隨意的隨手將槍,扔在了自己身后的沙發(fā)上,緊接著說道:“找地方坐吧。”
感受到后腦處的槍口移開,鄧震亭放松的扭了扭脖子,坐在了沙發(fā)上,看著茶幾上的小菜和酒水開口說:“小陳公子這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吶?!?br/>
“你是誰?”陳寶驊明顯懶得同鄧震亭閑聊。
“我是重慶方面新派來的上海站站長,負責二次刺“汪”,之前重慶軍統(tǒng)總局應(yīng)該給你們發(fā)過情報?!编囌鹜ふf道。
陳寶驊聞言點了點頭緩緩說道:“你來見我可是有計劃了?”
見陳寶驊如此開門見山,干錯利落,鄧震亭也不墨跡瞎扯,忙點了點頭說道:“明天下午六點,國際飯店,汪兆銘設(shè)宴款待特工總部高層,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
陳寶驊聞言問:“消息可靠?別跟上次一樣費了老大的功夫,卻是讓我們跟你們軍統(tǒng)一起瞎撲了個空?!?br/>
鄧震亭聞言擺了擺手什么也沒說。
“準備如何安排?”陳寶驊又問道。
鄧震亭嘆了口氣,“軍統(tǒng)現(xiàn)在就只剩下颶風隊這一支力量了,其他人員都基本撤離了,所以這次需要你們的大力配合?!?br/>
陳寶驊早就料到一般,點了點頭說:“這點你放心,都是為了黨國。”
......
慶祥路34號書店
后院小屋內(nèi),老方、羅賢、鄭竟先三人正坐在炭火旁的小桌邊上,喝酒吃菜,在監(jiān)獄里沒怎么過過什么好日子的羅賢,猛的一下放松精神,又喝得太急,竟是已經(jīng)快有些醉了。
羅賢雙頰泛紅,看著手中的酒杯,聲音有些含糊的說道:“想來已經(jīng)有近兩年沒吃到過如此飯菜了?!?br/>
鄭竟先聞言拍了拍羅賢的肩膀說道:“羅賢同志,你受苦了。”
“那個送我來的富家公子模樣的人是誰?他跟老方你說話的時候,我就覺得他不簡單?!绷_賢問道。
聽羅賢提起唐逸,老方與鄭竟先均是搖頭不語。
見二人閉口不言,羅賢也是知道組織上紀律了,便也不再問了。
原本老方是想著趁著元旦,自己跟鄭竟先好好過個節(jié)才買的酒,不過沒有想到唐逸突然將羅賢營救出來,為了保持警惕,兩人都沒有喝酒,反而是讓羅賢喝了起來。
緊接著羅賢說著自己這兩年在牢里的遭遇,又聽了老方跟鄭竟先二人所說的這兩年來的局勢,一時是又氣又惱,沒一會就喝的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見羅賢都打起了呼嚕,鄭竟先湊近觀察了一會,確認他是真睡著了后,才笑了笑,吃了口花生米說道:“照你之前說的,唐逸看來是改變主意,想要加入我們了?”
“他應(yīng)該還是在猶豫,不過我覺得已經(jīng)有很大機會了?!崩戏交卮鸬?。
“那我向組織上匯報一下?”鄭竟先問。
老方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說:“這次最好讓組織上派個特派員來,顯出我們重視。”
“行,依我看周局長對唐逸的重視程度,派個特派員下來肯定是沒問題的?!编嵕瓜日f著便要伸手去拿酒,準備喝上一口。
老方見狀伸手阻攔住了他,“事情還沒有說完,還有更重要的事要給你交代?!?br/>
鄭竟先聞言神色一正,趕忙放下了酒。
“唐逸走之前告訴我,汪兆銘明天下午六點在國際飯店設(shè)宴宴請?zhí)毓た偛扛邔?,軍統(tǒng)方面會在明晚安排刺殺,屆時需要咱們安排人手在附近盯著,在必要時候給予幫助。”老方認真說道。
鄭竟先一愣剛忙說:“這肯定沒問題,之前組織上也交代過,如果軍統(tǒng)方面有刺“汪”的行動,我們也要在必要時候給予幫助的?!?br/>
老方點了點頭說道:“你一會先將唐逸的事情通過電臺匯報上去,接著就去國際飯店附近踩點,我安排好羅賢同志之后,會去找你的?!?br/>
“知道了?!毖粤T,鄭竟先站起身來不舍的看了一眼酒后,轉(zhuǎn)身走出了房間。
鄭竟先走后,老方看了一眼趴在酒桌上睡的正香的羅賢,苦笑一聲費力的將他挪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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