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很小,但是在謝依依所處的狹小空間里卻是極為醒目,謝依依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住,放下手中的瓷碗,看向身后,將手中的火折子湊過去,昏暗的火光中,林九九蒼白的小臉就出現(xiàn)在眼前。
“九九?”謝依依的眼底閃過一絲喜色,“你還在這就好,我還以為你被拖出去……”
聞言,林九九輕輕地搖了搖頭,她也是剛醒過來,看到謝依依的動作,心里覺得有些古怪,這才出聲喚住了謝依依。
說了幾句話,林九九就用完了力氣,只能小聲無力的喘息著,過了好半晌,她才恢復了點力氣,在謝依依的攙扶下慢慢向著那木桌走去。
將碗端起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林九九的眼底閃過一絲冷色,隨手將水潑在了地上,才開口,語氣帶著憤怒:“這碗里下了迷春散?!?br/>
“迷春散?”謝依依皺了皺眉,直覺覺得這東西一定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林九九嗯了一聲,抬手將另一碗水也潑在了地上,接著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禁苦笑道:“因為我會功夫,所以他們對我下了軟骨散,現(xiàn)在實在是虛弱的不行。”
“那迷春散乃是一種強力的迷藥,若是喝了……”后面的話林九九沒有說出口,謝依依明了,這藥應該和現(xiàn)代的春藥差不多,看來這群人的用心實在是險惡,不但將自己二人打昏,還懷著這種心思,等到自己二人喝下了這水,一時半刻便會發(fā)藥,最后豈不是求生不得。
謝依依可不會單純的認為這些人只是想看她和林九九難受的模樣。
她相信,自己只要喝下這水,那么等待著自己和林九九的,會是更恐怖的事情。
“真是惡毒的心思,”謝依依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對方好大的手筆?!?br/>
林九九點頭,的確是很大的手筆,這幕后之人為了抓自己二人,可謂是用盡了力氣。
當日謝依依和林九九在發(fā)現(xiàn)流民后,就吩咐了車夫往城主府去,誰料那車夫竟然也是被收買之人,將謝依依二人拉倒了一個極為隱秘的地方,等她們發(fā)現(xiàn)端倪的時候,身邊已經圍繞了層層流民,更為讓人意外的是,這些流民全部都是懷著不菲的功夫的。
顯然是專門為了她們所準備的。
縱使林九九的功夫再好,也抵不過這般無窮無盡的打斗,最后兩人還是被乘虛而入,敲暈了拖走。
再次醒過來,就已經在現(xiàn)在的地方了。
“他們有什么目的,”謝依依不禁有些疑惑,“你我二人也未曾結下什么仇家,為什么會對著我們下手?”
林九九對著謝依依歉意地笑了笑,這才道:“我猜測應該是夜聞天派來的人。”
夜聞天?
聽的這個名字,謝依依心里不禁一驚:“夜聞天不是當今的皇帝么?!?br/>
“呵……”林九九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不過一個狗皇帝,我黑風城已經脫離了他所管轄的地方,他還是不肯善罷甘休,三翻四次地派人來我黑風成做破壞,打的什么主意真當我不知道么?”
聽得這等事,謝依依額眼底浮現(xiàn)一絲驚異,夜聞天竟然經常派人來騷擾黑風城?難道是……謝依依倒吸一口氣,用的是肯定的語句:“為的是和黑風城開戰(zhàn)。”
林九九沒想到謝依依這么快便能猜出來,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點點頭:“不過是為了找一個正當?shù)睦碛扇スゴ蛭液陲L城,好將黑風城放入囊中?!?br/>
沒想到夜聞天的性子是這般,不肯善罷甘休卻又陰狠毒辣,謝依依第一次對這個從未見過面的皇帝產生了一絲不好的印象。
只是……若是這樣,謝依依想到某種可能,心情愈發(fā)的沉重了起來。
“如果皇帝的目的真的是這樣,那么你我……”謝依依看了一眼林九九,“咱們兩個很可能就會被……”
“你想的沒錯,”林九九的笑容更加苦澀,“如果王爺他們還是沒有找到我們,被那些人發(fā)現(xiàn)你我醒了,想必是不會留下我們的性命了?!?br/>
畢竟沒有什么能比得過黑風城的將領死在皇帝派來的人手中更能讓黑風城的百姓們憤怒的了。
屆時,就算是九王爺不想開戰(zhàn),卻抵不過民心,必須開戰(zhàn)了。
“只是我黑風城的兵力其實已經大不如前了,”林九九的臉色愈發(fā)蒼白,因為軟骨散的原因,頭腦混混沉沉的,“若是找到正當理由開戰(zhàn),黑風城是不可能再堅持下來的?!?br/>
說到此,林九九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謝依依:“只是抱歉,將你牽扯進來了?!?br/>
林九九的聲音很低,謝依依聽出她語氣中的視死如歸,立刻搖了搖頭,一雙眸子灼灼地看著林九九,“不管什么時候,永遠不要放棄希望,我們不會死的,我相信白川他們一定會找到我們?!?br/>
謝依依只能這樣安慰著林九九,她不愿看到林九九這般靈氣十足的女孩眼底浮現(xiàn)出一種名為絕望的神色,同時她也寄希望于白川,希望他真的能找到自己。
“白川……”謝依依閉上眸子,手中的火折子已經燒完了,周身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她的眼前浮現(xiàn)出白川帶笑的眸子,第一次那么緊張地期盼著那個人的出現(xiàn),“你可一定要來啊。”
如此,又是過去了半天。
“說你呢,快點走,別給我磨磨蹭蹭的?!贝笈墓俦谌翁みM了黑風城西的一處茅屋中,將屋中的一對老夫婦趕出門去,便是急急火火地進屋搜尋了一番。
這第三次的搜索自然同樣的是無所收獲,其實就是那些官兵們也不相信城主所找的那兩個人會在這一對看上去已經過八十的夫婦手上。
“唉,”領頭的官兵嘆了口氣,將視線落在了旁邊的房屋處,大手一揮:“走,去那間房子搜搜?!?br/>
大批的人馬又是向著隔壁搜索而去。
等待官兵進了隔壁的屋子,那門口的兩個老人才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閃過一絲譏諷,拄著拐杖顫巍巍地進了屋。
官兵進了隔壁的房屋,卻是意外地發(fā)現(xiàn)了一個已經消失了兩天的人。里面深邃蝕骨的寒意嚇了一跳,感受著那人身上的殺意,無形中咽了咽口水,努力發(fā)出聲音問道。
白川的衣袍上沾了不少的灰塵,饒是如此,非但沒有風塵的氣息,反倒較之從前的不食煙火的感覺,多了幾絲人氣。
“無事……”白川抬眼掃了一眼那官兵,眉頭微皺,“不過是剛好搜查到這家而已?!?br/>
“這……”那官兵愣了愣,沒想到白川失蹤的這兩日,竟然是在不遺余力地找人,他的心底不禁對白川生出幾分敬佩之意,“王爺一直在找您?!?br/>
“告訴他我沒事。”白川沒有抬眸,淡淡地開口。
得了白川的話,那官兵也只能點點頭:“四爺,這一片地方我們兄弟幾個已經是第三次搜索了,要我們說啊,這兩位姑娘定是不可能在此處,說不定啊,早已經被運出去城去了……”
那官兵的話說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對上白川冰冷的眸光,他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了,只能感受到那侵入骨髓的冷意,一時間這官兵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一個不小心就說錯話了呢。
卻在這時,屋內突然傳出一道婦人驚喜的聲音:“白四爺,您怎么來了?”
“白四爺,你怎么來了?”老婦人手里尚且端著個盆子,見到白川的身影,眼底不禁閃過一抹意外,連忙將手中的東西放下,上前幾步,又對著身邊的官兵們行了個禮,“官爺們,你們又來了啊?!?br/>
那領頭的官兵對著老婦人笑了笑,并沒有說話。
“靈兒,王五,”老婦人立刻對著里屋喊了一句,“你們還不快出來看看誰來了?!?br/>
原來,這老婦人正是當日在城主府被林九九調解了的城西王家,此時眼前的這老婦人自然就是李寡婦了。
李寡婦聲音落下,不過多時,不遠處就走來兩道身影,等進了屋子,近看,不正是王五和靈兒么。
只是有所不同的是,現(xiàn)在的兩人面上明顯已經沒了先前的那般模樣,反倒是靈兒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幸福笑意,而王五看向靈兒的目光這是滿臉寵溺,顯然很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看到他們這個樣子,那領頭的官兵臉上就帶了少許的笑意,王五的事自己還是知曉的,此刻見到他們夫妻恩愛和睦,他當下點了點頭,意有所指:“你們兩個能和和睦睦,可是好多了。”
聞言,那靈兒的臉上閃過一抹羞澀,嬌羞地將臉埋進了王五的懷中,王五見嬌妻害羞了,連忙岔開話題,嘿嘿一笑:“不知道官爺此次前來是做什么?”
說罷,又看向白川:“白公子又是因何前來?”
自己一行人自然是來搜房的,那官兵將話說清楚,自然就帶了人進屋搜索去了,一時間屋里就剩下了李寡婦一家,還有白川四人。
三人看向白川,白川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好似夾了碎冰,讓人皮膚上起了細細的疙瘩:“我是想問問,你們最近可有發(fā)現(xiàn)附近有什么異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