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方館突襲一始,這一幫妖修這樣對自己幾個(gè)緊追不舍,是李飛白一直想不通的。
一個(gè)如此龐大的戰(zhàn)場,密密麻麻這許多的戰(zhàn)團(tuán),居然全然不顧,就這樣綴著自己越過了五峰,敢于竄到了這流霞之下的橫谷中來。
必然不只是應(yīng)這人~妖之戰(zhàn)。
然而真是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這些妖修惦記?;蛟S,是老任?想想任菁菁那頗具傳奇色彩的父母,也只有這個(gè)可能。怎么也沒有往自己法寶上想,說到底,自身并未經(jīng)過那些勾心斗角的爭搶。
此刻,無需再糾結(jié)這些。眼下就是了結(jié)!
足下疾馳不停,自御劍而起,李飛白的眼中,再無其他。凝神斂氣,直直鎖定了那精瘦的妖修。
風(fēng)獵獵,一道意氣,無沾無染,只趨一戰(zhàn)!
止了緩緩后撤的身形,精瘦妖修靜靜立定。只覺心中一緊,一股戰(zhàn)意直鎖,不禁有些詫異。這小子,居然掉頭沖了過來,意欲一戰(zhàn)?一皺眉,一個(gè)才剛筑基的小子,竟敢沖著自己來了,這是自覺有所依仗了?
逃到了家門口,憑著那些暗中的依仗來耍威風(fēng),哼,精瘦的妖修心底一呲,立定。以為這樣,我就嚇住了不成!鼠輩!
心底一股熱血上涌,全然棄了方才的顧忌,忽地,將身上氣勢悉數(shù)放了開去。你欲尋死,送你一程!
御起那彎彎曲曲的暗紅長角,略一凝勢,抬手,直朝疾馳而來的身影打去。
“嗖!”一聲暗響,暗紅的尖角恍惚精芒一閃,凌空疾旋而出,如利錐一般,瞬間帶起一股無形的颶風(fēng),橫卷著,襲過半座谷底。
“轟”,瞬間,靜寂的谷底仿佛巨獸肆虐,土石飛灰,草屑碎葉漫卷,隨著那颶風(fēng),如洪流激涌破堤,一泄而往!
李飛白急停身形,心底也是一震。先前都是混在群戰(zhàn)之中,覺到修為高深,倒是沒有料到,這精瘦的妖修如此不凡。
瞬間,鋪天的法力風(fēng)暴席卷而來,轟然作響。
對決法力,自然不是對手。
靜心,凝神,李飛白渾身氣息一斂,忽地,仿佛一個(gè)錯(cuò)覺,竟然如消逝了一般。人在谷中立,只如隨意點(diǎn)落的虛虛一畫,身不在此間。
身前,龍牙輕輕一顫,暗光一轉(zhuǎn),倏忽一動(dòng),只如蟄伏中,突然醒轉(zhuǎn)一般。極其細(xì)微地一動(dòng),而后,緩緩,緩緩,一點(diǎn)點(diǎn)朝前挪去。
迎面,漫卷疾旋,動(dòng)如狂龍出海,此處,卻似一道閑筆,輕輕朝前劃過。所過之處,無聲無息……分不清,這一劃,是從外而來,還是欲破出而去,只在有無之中。
虛空,此刻就如一張薄而透的畫紙。
一人,意隨劍去,在這紙上劃落,行過。
……
峰上,谷底殺陣之中,所有的人都被這眼前的一劃輕輕一帶,一個(gè)錯(cuò)神。
嘶……還未等深會(huì)這一個(gè)恍惚,谷中,轟地一聲,狂風(fēng)挾著土石一卷而過!將這一幕掩去。
“?。 碧K囡囡一聲驚呼,瞬時(shí)覺到不對,趕緊閉了嘴,伸手,拽住了旁側(cè)云淑的衣袖,險(xiǎn)些將入神未出的云淑扯了個(gè)趔趄。
如此兇險(xiǎn)!
云淑一恍神,看了看旁側(cè)臉色煞白的蘇囡囡,卻是根本未曾移神自己這里,只是心中吃緊驚悸,一個(gè)失措而已。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直盯著谷中漫天席卷的狂風(fēng),哪里挪得開去!
狂卷的土石風(fēng)暴,瞬間遮蔽了一切,外面,什么也不見。
風(fēng)中,那青黑的一劍,還在朝前緩緩劃去。只是,這風(fēng),似乎和劍并未在一個(gè)虛空。漫卷的疾風(fēng)土石,仿佛被一道細(xì)微不可覺察的罅隙從中割裂,狂暴的撕扯,與這靜靜的行進(jìn),明明交融,又似在不同的兩地。
那樣的肆虐,居然未將這一張薄薄的畫紙撕破。
一劍,承著身后的人,緩緩在這暴虐中輕輕劃過,將眼前的一切分割……
青黑的龍牙之前,那桿暗紅的長角近在咫尺,依舊疾旋不止,恍若仍在空中疾馳擊來,然而,如此的暴虐,卻仿佛總行不到頭……
一刻,兩刻,青黑的劍往前緩行,暗紅的長角勢若雷霆,急襲不止。一劍一角,針鋒相對,從相隔幾丈,到丈許,幾尺……就如行過了萬里,始終未盡!
只是一瞬,宛如幾日。
終于,空中的暗紅長角似乎跋涉了太久,一點(diǎn)一點(diǎn),耗盡了疾旋之勢,四下的疾風(fēng),緩緩息落。
……
呼,在狂風(fēng)漫卷中一直宛如畫外的李飛白,暗暗出了口氣。
直到此刻,那擊來的暗紅長角的勁勢才消逝殆盡!
渾身,已是濕透。
精瘦的妖修,雙眉凝成了疙瘩,心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異!
這,方才這感覺,真是太過駭然!怎么可能!自己傾力發(fā)出的一擊,以如此狂勢先聲打出,挾風(fēng)漫卷,連地上的土石都被掀去了一層。眼前的小子,方才是怎么弄的?居然抵住了!
長角擊出,短短幾十丈的距離,竟然仿若行了整整幾日一般……直至那疾旋而去的勁勢生生消盡!這感覺,真是心中憋悶!
谷底,風(fēng)掩,土石漸去。
“當(dāng)!”的一聲脆響,空中,暗紅的長角與龍牙終于相擊一處,只余平平之勢。
呼,龍牙倒旋,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虛影,連同后面的李飛白,往后急急退去,十余步后,才險(xiǎn)險(xiǎn)立定了身形。
晃了晃身形,壓了胸中翻涌的氣血,李飛白喘息幾口,暗暗定神。
……
峰上,谷中,觀戰(zhàn)的眾人都是心底一驚,看向李飛白的眼神,多了許多意味。
先前,只是聽說此子越階擊殺之事,并未親眼得見,此次,從那漫卷急沖的暗紅法寶一出開始,卻是從頭看到了尾。
土石漫卷掩蓋,并無礙這些人的神識(shí)。
先前,那漫卷的風(fēng)中,一人一劍破裂虛空一般,生生割開了土石之風(fēng),那憑的,不是法力的沖抵,而是,劍意!好駭人的劍意!
殺陣之中,許逸露出了欣慰一笑,有了自己的意,飛白兄弟的劍,已入室矣!
……
精瘦的妖修收了暗紅的長角,猶未壓下心中的驚駭,卻是沒有了一點(diǎn)輕視之心。
此子,修為相錯(cuò)甚遠(yuǎn),卻當(dāng)?shù)氖且粋€(gè)對手!
壓了紛亂的心緒,就欲抬手再打,突地,只覺渾身一緊,稍許不適,不禁皺眉,運(yùn)法去抵。再一抬眼,只見對面的小子隨手提劍,朝自己緩緩行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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