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nèi)很是安靜,電話里易欽之的聲音便漏出來了一些。
依稀辨別是個男聲,歐文苑挑了挑眉,而邢爵的臉色卻有些冷冽。
易欽之在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又開了口,這次的嗓音低柔,還帶著些許不確定,“你回家了嗎?還是……需要我來接你嗎?”
易欽之握著手機,站在冬季夜晚的寒風(fēng)瑟瑟之中,依著暖黃的路燈,鏡片上反射著一層薄光。
報警的人,是邢爵那邊的人,他幾乎是最后一個才知道這個消息的。
他慌張地開車趕到現(xiàn)場,只見凄慘無比的王建兵,卻不見歐石楠的蹤跡。
心下便十分明了,她應(yīng)該是被邢爵接走了。
易欽之說不清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只是覺得口腔之間似有苦澀。
他無奈地苦笑,抬起眼眸,他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依稀能眺望到邢爵的那所宅子,那里一片燈火通明,將他鼻梁上的鏡片,映照著點點輝光。
歐石楠半斂著眼簾,看不出神色,微抿著唇,沉吟一會,才緩緩應(yīng)了下來,“好,那就麻煩你了?!?br/>
易欽之的眼睛微微一亮,明知她只是普通情誼的拜托,但自己那低落的心情,卻還是忍不住跟著有些雀躍了。
他嘴角噙著一絲淺笑,將悶在心間的濁氣吐了出來。
歐石楠掛斷了電話,再抬起眼來時,就見歐文苑和邢爵齊齊盯著她。
歐文苑的眼神帶著探究和警惕,而邢爵的眼睛,卻是深不見底,捉摸不透,讓人覺得有些壓力。
但這兩人站在一塊,男才女貌,的確般配。
歐石楠頓了一會,心里已經(jīng)沒有了先前那番起伏的心情了,拿捏著平緩的嗓音,緩緩地道謝:“今晚一事,多謝邢先生出手相救,感激不盡?!?br/>
“我也不多加叨擾了?!睔W石楠頷首著禮貌一笑,便打算朝大門走去。
邢爵卻是沉著臉,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歐石楠回頭,便撞進了他的眼眸里,那里沉沉一片,如深潭,如大海,帶著隱隱的波瀾,似在翻涌,又好似只是她的錯覺。
邢爵眉目之間,擰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他伸手將矮柜上的杯子遞到她的手中,“喝掉?!?br/>
不容拒絕的命令,歐石楠只是怔了一下,便伸手接了過來,問也沒問,就將此一飲而盡。
不知道為什么,她一點也不會擔心這杯里不會有對她不利的東西。
她咽了咽舌尖上的一絲微甜,心中也大致猜想到了,這應(yīng)該是緩解她體內(nèi)殘留藥劑的東西。
“謝謝?!睔W石楠誠懇的道謝,不摻一絲虛假。
她的確很感謝他,一次次都出手幫他,雖然這在他看來只是舉手之勞。
邢爵沒說話,垂著眼眸盯著她,連扣住她手腕處的大掌,都沒有松懈分毫。
歐石楠微微皺了皺眉,正想要掙脫,就聽到外面?zhèn)鱽砹艘宦暺嚨睦嚷暋?br/>
是易欽之來了。
歐石楠沒想到他會來得這樣快,但卻多少在心中偷偷地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