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避著他灼人的視線,努力壓下嘴角,把臉繃住。
“你要是不想睡覺的話,就把手松開?!?br/>
“我睡!”姜越這一聲應得很快,同時把眼睛緊緊閉上。
但他過快的呼吸暴露了他此刻不平靜的心情。
片刻后,他問我:“我能抱著你睡嗎?”
他眼巴巴地看著我,剛洗過的細軟短發(fā)在枕頭上摩擦過后蓬蓬松松的,像一只炸毛的小奶狗。
我的心驟然化成了一灘水。
差一點,我就要答應他。
“不要得寸進尺?!蔽依淅涞仄乘?br/>
“……哦。”姜越癟了癟嘴,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我忍著不去看他,催促道:“快睡!”
姜越不情不愿地合上眼,沒多久就沒了動靜。
我這才側(cè)過身面對著他。
他眼底的青黑那樣明顯,昨晚肯定又沒有睡。
如果我讓他抱的話……這會兒是真的別想睡了。
“姜越?”我輕聲地叫。
沒有反應。
很好。
他浴袍的腰帶跟昨天一樣,系得松垮垮的,我空出的那只手毫不費力地順著浴袍前襟探進去,摸到了他腰側(cè)的那道疤。
疤痕的手感跟我爸的差不多,軟軟的,略有些粗糙。
我的眼前頓時模糊成一片,抽出手來再不敢碰上一下。
我的臉貼著姜越的前胸,眼淚融入他的浴袍。
即使咬緊了下唇,也還是藏不住抽泣的聲音。
“怎么又哭了?”姜越慌張的聲音響起在我的頭頂。
我沒想到會吵醒他,連忙在他的浴袍上蹭了兩下,把眼淚都擦干。
“我沒哭?!蔽艺f,濃重的哭腔卻在瞬間將我出賣。
我把頭埋在他胸前,不敢與他對視。
“好,你沒哭?!苯降穆曇艉茌p,溫柔中又透著一絲無奈,像是在哄小孩子。
他長臂一撈,把我摟進懷里,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著我的后背。
“睡覺好不好?什么都別想了,把腦子放空?!?br/>
我的雙手抓緊了他的前襟,胸口酸楚的感覺更重。
“你別對我這么好?!?br/>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只有這一個想法最為清晰。
姜越沉默了許久,而后幽幽地說:“我卻覺得,我對你還不夠好。否則——也不會讓你受到那么多的傷害了。”
“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就當是我在彌補以前犯下的錯?!?br/>
“如果你實在不喜歡,我以后都不這樣了?!?br/>
“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我的眼淚再度翻涌而出。
我懊惱地低斥:“你不要再說話了!”
“……好,我閉嘴?!苯秸娴脑贈]出聲。
或許是起得太早,或許是哭得累了,我趴在他的胸前,竟迷迷糊糊地睡去。
再醒來時床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臥室里黑黢黢的,沒有一點光。
“姜越?”我翻身坐起,試探著叫了一聲。
無人應答。
我按開床頭的燈,靸著拖鞋往外走。
客廳里亮著燈,姜越已經(jīng)換了一身正裝,抱著電腦坐在沙發(fā)上。
他戴著藍牙耳機,板著臉對著電腦說話——嚴格來說,應該算是“罵人”。
“這就是你們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想出來的策劃?我現(xiàn)在去大學里隨便找?guī)讉€市場營銷專業(yè)的學生,拿出來的方案都比你們要好你們信不信?你們要是實在不想干了,隨時可以辭職,不用委屈自己繼續(xù)留在千行!”
姜越這個模樣著實少見——事實上,我也沒怎么在他正經(jīng)的工作時間見過他。
他對霍隨還算客氣,我沒想到對待其他下屬會有這么暴躁的一面。
我還在出神,姜越就已經(jīng)掛斷了視頻電話,火大地把藍牙耳機扯下來扔到了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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