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發(fā)街有十家小食品批發(fā)部，玉鳳和張慧生意最好。

    店里經(jīng)營著糖果、辣條等小零食，斗獸棋、氣球等小玩具。

    兩家都是一間門面房，門口擺滿各種小商品。

    商品零售價不超過兩角，百分之八十都是一角，一角商品在小學里最暢銷。

    譬如普通鉛筆刀一角，精美鉛筆刀兩角。

    小明向家長申請兩角零花錢，理由是買精美鉛筆刀。

    拿著錢來到學校小賣部，小明只會買普通鉛筆刀。

    省下一角買零食，譬如買根辣條解饞，買袋汽水解渴。

    在雙楊小學經(jīng)營商店的孫梅，推著腳踏三輪車來到張慧店。

    張慧跟孫梅打招呼，拿個紙箱給孫梅，孫梅在貨場上挑貨。

    挑一箱子貨，抱著紙箱找張慧結(jié)賬。

    張慧找個更大的紙箱，把貨物轉(zhuǎn)放到大紙箱里，一邊裝貨一邊寫清單。

    “梅姐，十八塊錢?！睆埢郯亚鍐谓o孫梅，用膠帶打包紙箱。

    “再要四包冰袋?！睂O梅從兜里掏錢。

    “總共三十八。”張慧在清單上補充，四包冰袋二十元。

    工人把紙箱搬到孫梅的三輪車上，又提四包皮皮冰袋裝車。

    “梅姐，幫我做做竇姐的工作，都來我這進貨，你們老姊妹做個伴嘛?！睆埢坌χㄗh。

    雙楊小學有兩家小賣部，一個是孫梅，老公是校長。另一個是竇蘭，老公是副校長。

    竇蘭孫梅是塑料閨蜜，平時以姐妹相稱，實際是生意競爭對手。

    孫梅來張慧家進貨，竇蘭在隔壁玉鳳家，張慧當然想搶玉鳳的客戶。

    “我那老妹脾氣犟，勸不動?！睂O梅掏錢付賬。

    “多幫我說幾句好聽話，我絕不虧待梅姐?！睆埢坌呛堑卣伊?。

    孫梅走后，韓華的三輪摩托停在路邊，李順從車里拎出一包冰袋。

    瞅瞅路邊的皮皮冰袋，邁步走進張慧店。

    “老板您好，請問貴姓。”李順笑著上煙。

    “你有事？”張慧打量李順手里的冰袋。

    “我是做冷飲的，想跟老板合作?！崩铐樥f。

    “雪露，錢豐的貨？”張慧嘴角閃過不屑。

    雪露是冰袋包裝上的商標，李順接手錢豐冷飲廠，也接手了錢豐的商標。

    之前張慧賣過雪露，味道不如皮皮。爛袋特別多，競爭不過皮皮冰袋。

    “不好喝，爛袋多，你去其他店看看吧?！睆埢弁裱灾x絕。

    “錢豐冷飲被我接手了，保證一包不超過五個爛袋?！崩铐槒奶峄@里拿冰袋給張慧，說:

    “味道我不說，你自己嘗嘗，給個評價吧?！?br/>
    “我不喝這東西，咋賣的？”張慧擺手。

    “一包一百袋，四塊錢一包。”

    “跟皮匠的一樣？算了吧！”

    張慧低頭看賬本，不想再搭理李順。

    皮皮的貨又不是不能賣，沒必要更換貨源。

    李順想繼續(xù)推銷，忽聽隔壁有吵架聲，聽到了錘皮匠特有的公鴨嗓。

    扭頭看，錘皮匠和玉鳳批發(fā)部的老板玉鳳吵架，臉紅脖子粗很激動。

    旁邊停著一輛摩托三輪車，車廂上安裝木質(zhì)冷柜，冷藏柜上寫著皮皮冷飲。

    玉鳳的一個老客戶反映，皮皮冰袋有點苦，可能是糖精鈉放多了。

    老客戶賣不掉，就把貨退給玉鳳。

    皮匠開車給玉鳳送貨，不接受玉鳳的退貨，兩人起了沖突。

    越吵越上火，大有上演全武行的架勢，最后玉鳳急了。

    “皮匠，你要是不退貨，我就不賣你的貨?！?br/>
    “不賣就不賣唄，我也不求你?！?br/>
    “中，這是你說的?！?br/>
    “是我說的?！卞N皮匠轉(zhuǎn)身就走。

    整個蘭縣只有皮皮冰袋，他知道玉鳳肯定會妥協(xié)，生意人不會跟錢過不去。

    錘皮匠啟動摩托車來到張慧店:

    “張慧老弟，卸貨嗎？”

    忽然看見李順和雪露冰袋，臉上露出不屑。

    心說年輕人啊，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錢豐玩不轉(zhuǎn)的垃圾冰袋機，你能玩轉(zhuǎn)？

    等著賠錢吧，冷飲不是那么好干的。

    “先給我卸十包吧。”張慧放下賬本說。

    “好的?！卞N皮匠打開冷藏柜卸貨，全程不拿正眼看李順。

    李順在心里對皮匠和張慧說，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轉(zhuǎn)身走進玉鳳店，放下冰袋自我介紹:

    “老板好，我是做冷飲的李順?！?br/>
    玉鳳正生悶氣，剛才沖動了，冰袋必須賣。

    做生意不怕不賣錢，就怕貨不全。

    如果不賣冰袋，客戶會去其他店里買，久而久之客戶就跑了。

    蘭縣只有皮匠做冰袋，只能厚著臉去皮匠家進貨，可真是憋屈。

    得知李順的來意，玉鳳的憋屈并沒有減少。

    之前她賣過錢豐的貨，一是味道不好，二是爛袋太多。

    “你去別家問問?！庇聒P婉拒李順的推銷。

    正在卸貨錘皮匠渾身舒坦，知道厲害了吧。人家寧愿不賣貨，也不賣你的貨。

    在玉鳳的貨場上，放著兩包皮皮冰袋。

    是客戶的退貨，由于時間太長，水位到了外包裝塑料袋的腰部。

    爛冰袋漏水，包里的水位越高，表示爛袋越多。

    李順放下雪露冰袋，從兜里掏出黑色記號筆，在塑料包上畫道橫線:

    “我賣給你的冰袋，水位如果超過這條線，我給你換新的，我的廠就在錢豐家。”

    冷飲廠在批發(fā)街北邊的胡同里，走路過去最多五分鐘。

    水位線距離地面有四公分，如果爛三個冰袋，水位就能過線。

    如果爛袋率低于百分之三，客戶能高興壞，因為少爛一個冰袋等于多賣一毛錢。

    “李老板，你說話算數(shù)嗎？”玉鳳滿臉嚴肅。

    “我說話算數(shù)！”李順拿個冰袋遞給她，笑著說：

    “現(xiàn)在不擔心爛袋了吧，嘗嘗味道?！?br/>
    “算了，我不喝這種東西?！庇聒P搖搖頭。

    “嘗嘗吧，挺好喝的。”李順放她手里。

    玉鳳咬開袋子嘗嘗，感覺比皮皮冰袋好喝。

    再小喝幾口，感覺到了美味。

    剛才跟皮匠吵架有點渴，干脆一口氣喝完。

    “味道還不錯?！?br/>
    “謝謝?！?br/>
    李順很開心，客戶的稱贊就是最好的褒獎。

    “鳳姐，要多少貨？”李順想趁熱打鐵。

    “先不急，來屋里說話吧。”玉鳳轉(zhuǎn)身走進店里。

    李順不禁撇嘴，生意不好做呀。

    希望這位有合作意向的大姐，不要再提出過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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