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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瑜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無所適從,處于極度郁悶中的飛羽隱閣閣主在這個女人面前突然覺得兩人根本就不在一個層面上??蓯喊?,這就是傳說中的全面壓制么,周小瑜一口鋼牙咬得咯咯作響。
真想拿針線將這女人秀氣的小嘴給縫起來啊,再不濟直接一拳將這女人精巧的下巴卸下來。這種沖動讓周小瑜雙眼泛紅,緊接著…他只能無聲的苦笑著,冷眼看著這個無論是智力上還是心理上都高于自己的女人。
雖然是四目相對,但周小瑜絕對不會忽視了周圍的風吹草動。就在外圍的六名士兵荷槍實彈的靠近時,周小瑜看著女人甚至都沒有抬頭:“如果你認為我這把劍殺不足殺人,那么你可以讓這幾個手下繼續(xù)前進。”
“你很細心啊?!迸说瓡灱t猶如涂了胭脂的臉面變得很不自然,然后她嘆息似的垂下目光、抬在半空的手也微微往下按了按,只不過是一個細小的動作、但在這幾名士兵看來卻顯眼得很、隨即站立不動。
“這不是心細,只是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敝苄¤に南旅榱艘谎郏缓舐龘鄄匠焦壬钐幫巳?,當然他是抓著女人的肩膀后撤的:“這處步步為營殺機四伏的之中,不細心的都來不了?!?br/>
周小瑜身形微動,站立的士兵同時啟動,緊緊地鎖住周小瑜的外圍,不靠近也不后退,始終保持著一個距離。這種在周小瑜看來十分詭異的兩相進退逐漸在自己心底滋生出一種壓抑的意味來。
還真是讓人頭疼啊,周小瑜看著始終圍著自己的兵士,在此間目光投向了劍鋒下的女人,陽光下的畫中仙子有一種晶瑩剔透的玲瓏之感、看上去就讓人恨不得咬上一口的香脆。
“難道你天真地認為我會出面替你解決眼下的尷尬的境況么。”女人在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周小瑜的不良企圖,隨即是招牌式的嘲笑:“我可是俘虜,不是你家的傭人,所以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遐想吧?!?br/>
“你…”周小瑜被頂了回來,還得凝神戒備著周圍的六人。這樣真的很累啊,周小瑜冷眼掃視著場中形勢,每向后撤出的一步都是微微踮著腳尖而不落實處,為的就是在異變突生的瞬間能最快的做出反應來。
腳下是枯葉腐泥混合物,除了枝葉碎裂的咔咔聲,還有一種褐色的沃狀物體順著周小瑜草鞋的邊緣擠了出來,看上去就和排泄物一樣令人惡心。周小瑜十分不喜這種狀況,所以他必須擺脫這種被動的局面。
該死的,明明自己才是綁匪、怎么處處被動牽絆束手束腳不得清明呀。看著渾身是血的自己、在看著安之若素未傷分毫的女人,周小瑜終于意識到一些東西。自己之所以會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面,是因為自己不夠心狠。
對,就是自己不夠狠,對別人不夠狠。估計這女人也是把準了這一點,才會如此的有恃無恐、完全不是一個人質應該有的表現(xiàn)。周小瑜有些無語的想到,到底是自己綁架了她,還是她綁架了自己???
好歹也是一名殺手,雖然是曾經的。但千萬不要小看我,狗急了也會跳墻…貌似這句話用在自己身上不太合理。周小瑜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向著自己一定要殺伐果決,雖然這血液都是自己的。
女人之前說過自己突襲撲殺的剛毅果斷,卻又在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上躊躇無主、游移不定、彷徨無神。難道自己真的是看見女人就心軟下不去手的那種人嘛,真是沒用的家伙。
“你在想些什么?”就在周小瑜神情數(shù)變之際,響起了女人糯軟中帶著英氣的聲音。
周小瑜沒有去看她,只是在心底盤算著該怎么樣脫身跑路。他略微看了看將四下地形環(huán)境印在腦海中,這片山谷大得有些過分,除了一些能叫得出名字香樟、椿樹、桃李之類樹木外,都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雜花亂樹。
不過身處林間的周小瑜無法在第一時間分析出這片谷地的整體環(huán)境來,但是大體的結構還是呈現(xiàn)在自己的腦海之中。這是一段類似于三角形的口子,越往里去林木越密集、草木越繁雜、地勢越狹小。
這種越來越來窄的通道絕對有利于單人作戰(zhàn)以及逃跑,周小瑜靜下心來仔細的模擬推演著后續(xù)手段,在他看來很簡單、利用獨特地形將這六人合圍的梅花隊形破壞掉,然后攜人質長途奔襲,也就是逃跑。
想起來真的很簡單呀,周小瑜皺了皺眉頭、看著周身逐漸逼近的六人隊形。他不想在這個幾個人的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山與海一般的眩暈感撲頭蓋腦的砸了過來,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讓幾個人拖死在這里了。
周小瑜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舌頭,旋即疼得一個激靈、整個人也清醒不少。只是這樣終究不是辦法,周小瑜看著女人、又看了看虎視眈眈的兵士:“如果不想這個女人出什么問題,你們最好停下來。”
如此俗套的話語都被自己用上了,看來真的是黔驢技窮了。周小瑜撇了撇嘴吧,一邊說著一邊向后退去。而那幾名士兵似乎根本沒有聽清楚周小瑜說的什么,連一絲微微凝滯都沒有已然慢慢接近中。
還真是人善被人欺啊,真以為我是那種不忍心的爛好人嘛。周小瑜冷哼一聲,猛然身后掐住女人的脖子卻是一抬臂生生將女人提在了半空中,那女人陡然離地、雙腳便劇烈地踢騰著,就像一條垂死掙扎的魚。
“我再說一遍,如果不想讓她出什么事,那么你們最好選擇我的建議?!敝苄¤け砬楠b獰的大聲吼了出來,這一刻他和那些擇人而嗜的兇獸沒什么區(qū)別,或許更有甚之。
本就染滿臉紅暈的精致面孔開始呈現(xiàn)淤血一般的暗紅色,女人雙手不斷拉扯著周小瑜掐在脖間的大手,嘴鼻之間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而噴出滾燙的熱氣,好看的剪水雙眸在這一刻不住往上翻著白眼,一種不堪忍受的窒息壓迫感讓她很痛苦。
周小瑜也不過是嚇唬嚇唬那些兵士,于是他將女人放了下來、卻是手掌不曾松開。
本以為立竿見影的辦法卻根本行不通,不知是周小瑜傻眼、連同掌下的女人也瞪大了眼睛。即便是聽不懂我的話,不會連眼睛也瞎了吧,看著短暫停頓后再陡然大步向前奔跑的士兵,周小瑜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周小瑜呆呆看了女人一眼,發(fā)現(xiàn)女人也轉過頭來望著自己。兩人不由輕輕一怔,眼中的疑惑神色卻不曾減去半分,甚至更加濃重。周小瑜發(fā)了一聲喊,抓著女人急忙向后退去。
“你這漢子,還不松開你的臟手?!迸四媚_踢著周小瑜的大腿,直疼得周小瑜差點叫喚出來。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他們的老大嘛?這幾個到底是不是你的下屬啊。”周小瑜頭也不回地發(fā)出一連串問題,女人被周小瑜帶得不斷往前跑著、兩人踉蹌著奔進林子里。
“很簡單,他們不希望我活。”女人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剛才周小瑜的那一下可真讓她吃了苦頭,直到現(xiàn)在都沒能緩過氣來,臉上漲紅一片。
“什么意思,你不是…”周小瑜愕然。
女人都沒有白他一眼的心思了:“什么什么意思,很簡單。我的存在妨礙了他們的利益,或者說我的性命是他們等價可取的利潤?!?br/>
“有人想你死?”周小瑜愣了片刻,輕聲問道:“你們不是同一陣營中的袍澤么?”
“真是沒意義的一句廢話呀?!迸艘话哑查_周小瑜的手掌,卻是自己跑了起來:“哪怕是同一陣營里也不見得是鐵板一塊,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人與人的沖突茅盾、而這些利益糾紛便是危及性命的不確定因素?!?br/>
“所以說,我們現(xiàn)在是同一個戰(zhàn)壕里的?!迸顺苄¤ふA苏Q劬Γp輕的笑了起來。仿佛這種敵對身份瞬間改變的事情十分好笑一般。
“戰(zhàn)壕?”周小瑜不明所以:“什么東西?”
“就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迸伺兜囊宦?,連忙換了一種說法:“現(xiàn)在的我和你,都成了這群人撲殺追擊的對象。所以集中精神給我并肩作戰(zhàn)吧,男人。”
“怎么就變一根繩上螞蚱了?”周小瑜還是弄不明白。
“白癡啊你?!迸顺鲭x的憤怒了:“真想不通這么笨的你是怎么在這一塊活下來的,沒看見姑我正被人追殺么?沒看見那幫牲口每名追著一個良家婦女嘛?真相不明白你到底有沒有腦子?!?br/>
“這些不過是沖在第一線的小嘍嘍,上面肯定有人指使他們?!迸艘а狼旋X的說著:“可惡啊到底是誰、那幾個早有宿怨的家伙不可能有這么大的狗膽。那些隱藏在黑暗里的蛀蟲,哪一天姑將你們全部轟成渣渣?!?br/>
周小瑜聽著一陣狂汗,這女的究竟有多大的怨念啊。他很想說既然‘你這么強還跑個什么勁’,不過看著身后那如狼似虎飛走奔馳的軍人,周小瑜終究忍著沒說出來。
“你是說這些人要篡位?”周小瑜問道。
“還謀朝呢?”經過這么久,女人對于周小瑜在某些事情上的后知后覺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和你每說的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我的腦細胞,不過你要這么理解也差不多?!?br/>
“那個…”周小瑜遲疑了。
女人轉過頭來看著他:“你想說什么?”
“那個什么腦細胞…”周小瑜弱弱的說道:“又是什么東西?”
女人好懸沒讓自己口水給噎死,她依依呀呀了半天才慢慢開口說道:“這個腦細胞…算了,和你也說不清楚?!?br/>
周小瑜只好幽怨的望著她,一副被棄怨婦的可憐模樣。
女人正要說話,去聽見身前的樹林幾聲清響,然后傳來一個淳厚的男聲。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