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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你輕點!”
劉仲躺在榻上疼得齜牙咧嘴,一旁,正有一位胡須花白的醫(yī)者,小心翼翼的給他處理著傷口。
劉仲為了替小妹劉伯姬摘槐花,從樹上失足滑落。這掉下來本也不打緊,畢竟樹也不算高,但是他卻因為害怕,本能的用雙腿夾住了樹干。雖然下落的速度是減緩了,也沒崴到腳,更沒傷到筋骨。但卻因為腿夾得太緊,導(dǎo)致兩腿衣褲磨破之外,還磨得里面的皮膚鮮血淋漓,看上去倒是有些觸目驚心了。
“忍著點嘛,男子漢大丈夫的,還怕痛!”
一旁的鄧禹說著風(fēng)涼話,斜眉看著哇哇亂叫的劉仲。
劉仲本就疼得厲害,一聽鄧禹這話,自然就更來氣了,當(dāng)即目光”狠狠”盯了一眼鄧禹,心說還不是因為你小子突然跑來湖陽,還“鬼叫”一聲,我才會失足掉下來的!你倒是好,這會兒說起風(fēng)涼話來了,痛得又不是你!
“哎喲!”
劉仲想著想著又是一聲痛呼。
“二哥,都是我不好,害你這么疼!”
劉伯姬站在一旁,此時也是雙眼紅紅,眼淚汪汪的看著劉仲。
劉仲看著劉伯姬那淚汪汪的樣子,心中一軟,反而安慰她道:“伯姬乖,別哭了,要是讓母親看見,一問起來,不就漏餡了!”說著,他又做了一個,用手擦眼淚的動作,然后才又對她柔聲道:“乖!別哭了,不然母親又會擔(dān)心了!”
“嗯!伯姬聽二哥的,伯姬不哭了!”
劉伯姬說著,用一雙小手擦了擦眼角。
而劉仲此刻,看著還是一臉淚痕的劉伯姬,不由苦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這個樣子要瞞過母親,怕是不容易。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進來兩人。鄧禹轉(zhuǎn)頭一看,訝然道:“咦!你怎么來了!”
原來這兩人便是與他打賭的方易和劉仲的舅舅樊宏。樊宏得知劉仲受傷,也不知輕重與否,就趕緊趕了過來,卻在路上撞見方易。方易見他行色匆匆,便問緣由,得知劉仲受傷,心中便覺得大家同住一個屋檐下,出于禮貌也該來探望一下,當(dāng)下便隨樊宏一起過來。哪知道才一進門,還沒看到劉仲,就先看到了那個和他打賭的鄧禹。
“我聽說劉仲受了傷,特意前來探望!”
方易此時也沒理鄧禹,只是看著床榻上的劉仲,說明自己的來意。而鄧禹見他居然對自己視而不見,正欲反擊,卻被樊宏打斷。
“如何,傷得可重?”
樊宏來到榻前,關(guān)切的問著。
劉仲連忙謙聲回道:“腿蹭破了些皮,讓舅舅擔(dān)心了!”
“我看看!”
樊宏說著,便俯身查看,發(fā)現(xiàn)劉仲雙腿血肉模糊,似乎傷得不輕,當(dāng)即便道:“怎會如此,這可如何是好!”
劉仲看樊宏一臉擔(dān)憂,急忙說道:“不要緊的,其實……不疼!嘶……”
劉仲生怕樊宏將這事告訴母親,便想安他的心,誰知醫(yī)者剛好在用白布擦拭他腿上的傷口,結(jié)果話還沒說完,就是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疼痛,當(dāng)即疼出聲來。
“還說不疼,剛才不知道誰疼得哇哇直叫!”
鄧禹撇撇嘴說著,一下子就點破了劉仲的“謊言”。
樊宏聽了鄧禹的話,便又看了看劉仲的傷勢,接著詢問一旁的醫(yī)者:“先生,這傷可要緊?”
那醫(yī)者便回道:“傷勢并無大礙,只需敷以膏藥,等過些時日,便會自行康復(fù),不過……”
樊宏本來聽說問題不大,總算松了口氣,誰知醫(yī)者卻好似沒有把話說完,便連忙問:“不過什么?”
醫(yī)者便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說道“不過這傷雖無大礙,但卻有些麻煩!”
樊宏便拱手道:“還請先生說來!”
醫(yī)者便道:“此傷用以膏藥之后,在病愈之前,不可見風(fēng),亦不可閉風(fēng),不可見光,亦不可無光,更不可與過多人接觸,每日只需讓人將飯食送于屋內(nèi),如此一月,方可痊愈!”
眾人聽完,尚未有所表示,劉仲此時心中卻已經(jīng)”咯噔“一下,心想:完了,還說不嚴重,這不好多天不能出門嗎?而且我還要前去長安上太學(xué)呢!這可耽誤不得!
樊宏也是不解,便問那醫(yī)者:“先生不是說無大礙嗎?為何又……”
那醫(yī)者抬手打斷道:“樊公有所不知,這傷雖無大礙,但傷口卻多,若不能小心養(yǎng)護,待時日已久,卻有惡化之憂!老朽自行醫(yī)以來,曾見過不少病患,因看護不力,導(dǎo)致傷口惡化,最終沾染惡疾而亡。故而,還需多多小心,絲毫不得馬虎,否則藥石無醫(yī),后果不堪設(shè)想!”
眾人一聽,不由得都緊張起來。此時樊宏卻又問:“如此說來,是否只需將他關(guān)起來,不與人接觸,便可令傷口不會惡化?”
醫(yī)者此時卻有些猶豫的說道:“其實……其實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確保傷口不會惡化,不過這肯定是最好的辦法!至于最后會不會惡化,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眾人聽他這樣說,不由都急了起來。樊宏便又詢問醫(yī)者,說是不是可以焚香祈禱,或者拜天求平安。而鄧禹也是拉著醫(yī)者詢問,看看還有沒有什么別的需要注意的地方。至于小妹劉伯姬,雖然不太明白大家在說些什么,但也感覺到了什么,便嗚嗚的哭了起來!
整個屋子里亂成一團,大家都處于一種慌亂的狀態(tài)。而此時一直在旁邊默默無語的方易,卻突然想些什么!他緩緩走到榻前,仔細看了看劉仲的傷口,然后托著下巴思索起來。
而此時鄧禹見方易坐著劉仲傷腿旁邊,當(dāng)即說道:“喂!你快走開!先生才說過,劉仲不可與人接觸的!”
說著,鄧禹就要去拉方易。還沒等他手碰到,方易突然站了起來,大聲道:“我想到了,我有辦法!”
鄧禹的手停了下來,眾人的動作也都停了下來,房中突然間,變得異常安靜。片刻之后,樊宏才問道:“先生,你說有辦法,是指劉仲的腿傷么?”
方易點點頭,說道:“嗯!我有辦法,讓劉仲的腿傷不會惡化!”
直到聽到方易的話,那醫(yī)者才訝然道:“你是說,你有辦法確保這傷口不會惡化?”
方易便又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我可以保證著傷口不會惡化,同時,還能令他早日痊愈!”
醫(yī)者聽他這樣說,卻捋了捋胡須,搖頭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朽行醫(yī)多年,從未聽聞有此等方法!”
方易此時卻皺眉看著醫(yī)者,又看了看眾人,疑惑道:“你們難道都不知道嗎?這個很簡單的??!”
眾人皆搖頭,盡都滿臉疑惑的望著方易。只有樊宏因為知道方易“仙人”的身份,以及這段時間里,他展示出的各種令人驚奇的方法和玩意兒,這才對他有所信任。此時聽他說有辦法,樊宏便滿臉驚喜的問道:“原來先生竟然連這醫(yī)術(shù)也通曉嗎?”
而鄧禹對方易卻不信任,心想之前就聽他吹牛說能做“麻黃紙”,現(xiàn)在居然又聲稱能治這醫(yī)者都治不了的病,怎么可能有這么厲害嘛?一定也是吹牛的。于是他便看著方易,撇嘴道:“人家醫(yī)者都不能保證的,你能有辦法?吹牛吧!”
方易也不理鄧禹,只是見眾人貌似確實不知道,當(dāng)下便笑了笑,心想這回自己又要多個“創(chuàng)舉”了!接著才清了清喉嚨,說道:“這個其實不難,取一甕烈酒來便可!”
原來方易所謂的方法,便是以“酒精”殺菌!這個很簡單的方法,對現(xiàn)代人來說完全是常識,但對這個醫(yī)療極其落后的時代,卻并不被人所知。此時的古人,對于酒在醫(yī)療中的作用,還停留在內(nèi)服配合草藥,外敷舒筋活血的階段,對于其對傷口的殺菌消炎作用,可說是一無所知。即便是到了中醫(yī)外科始祖華佗出現(xiàn)的東漢末年,他也只是用酒來輔助內(nèi)服“麻沸散”,然后用水將藥物煮沸,達到替病人殺菌消炎的目的,并無使用白酒對外傷消炎的文獻記錄。而此時方易所處的時代,正是西漢末年,又哪里會有人知道,這普通的酒,也能有這樣“神奇”的作用呢!
不過,方易先前并不知道劉仲的具體病情,聽說是擦破了皮之后,也就更沒當(dāng)回事!直到聽到醫(yī)者說得那么嚴重,才心中驚訝,于是親自上前察看,確定只是簡單的外傷,這才開始思考醫(yī)者會為什么會說得這么嚴重,緊接著才想到,這個時代還沒有“殺菌消炎”的概念,這種大面積的傷口,如果得不到殺菌消炎的有效處理的話,那的確會感染“破傷風(fēng)”之類的病菌,甚至因此死亡的。接著,他就又想到這時候肯定是沒有“醫(yī)用酒精”,也沒有各種消毒藥水,那就只能用白酒代替酒精,也能起到殺菌效果,于是希望弄一壇烈酒,希望酒精含量足夠起到完全殺菌的作用。
而此時,樊宏對方易倒是表現(xiàn)得十分信任,聽他要酒,當(dāng)下也沒多問,便趕緊派人取來了一壇上好的烈酒,交予方易,期待著他能再次帶來神奇,將劉仲的傷醫(yī)治好。
而一邊的鄧禹,卻依舊不信方易能治好這傷,在他看來,這方易的行為太過玄乎,之前要用秸稈造紙,這會兒居然有要用酒治傷,不知道在搞什么東西!至于那醫(yī)者則是保持冷眼旁觀的態(tài)度,他倒是也知道這酒能有一些藥用的方式,但是用酒來治這種外傷,還從來沒聽過,心中也就不太相信,打算看看這方易怎么用酒治外傷。
眾人各懷心思,倒也不阻礙方易的“表演”!此時他已經(jīng)打開那壇酒的封口,一陣濃烈的酒香頓時飄散開來。方易聞到這酒香,心知這果然是一壇上好的烈酒,酒精濃度肯定足夠起到消毒的效果。接下來就只需要,將傷口好好的處理干凈,保證殺菌徹底,那么治好這點小傷,也就不會歐問題了。
于是方易又左右看了看,然后拿起那醫(yī)者先前用的白布,放入酒壇中浸濕之后,便欲往劉仲傷口擦去。
“你要用酒擦傷口!”
那醫(yī)者一聲驚呼,嚇的方易手一抖便狠狠的碰在了劉仲的傷口上,劉仲忽然吃痛,便慘叫一聲。
方易連忙把白布從劉仲傷口拿開,吁了口氣之后,才又接著給劉仲擦拭起來,邊擦邊說道:“別怕,用酒擦的時候是有些疼痛,忍一下就過去了,這樣用酒全部擦過一遍之后,以后也不用再擦,這樣一來傷口就不會惡化,會慢慢長好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用酒能夠保護傷口?”
醫(yī)者不可置信的盯著方易,在他的觀念里,酒的確有活血的功效,但只能配合藥物內(nèi)服治療,即便有外用,也不能涂在傷口上,否則就會令血氣旺盛,令傷口更難愈合。所以他一直以為方易要酒來,是要用來配合藥物給病人服下,達到治療的目的。卻沒想到方易居然直接將酒用于患處,這種“野蠻”的方式進行治療。
“嗯!可以這么說!”
方易聽他詢問,便點頭說著。心中也想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而且他之所以不想多做解釋,那是因為他覺得,就是自己告訴他們什么細菌殺菌之類的,他們也理解不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多費唇舌呢!只要能達到效果,他們自然就會相信了。
“你能保證,這樣傷口就不會惡化嗎?”
鄧禹始終不相信方易,也擔(dān)心他這樣治傷,會讓劉仲的傷更嚴重。
方易聽了,便笑著說道:“那是當(dāng)然,要是有問題,我一定負責(zé)!”
鄧禹聽他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么,心想他既然敢當(dāng)著樊宏的面說出這話,那么不妨就暫且信他。況且,看樊宏的樣子,竟然對他十分尊敬,此人究竟是什么來頭?
鄧禹本就聰慧,觀察力更是驚人,自從方易和樊宏二人同時到來之后,他就逐漸發(fā)現(xiàn),這樊宏對方易的態(tài)度,實在有些非同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