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含悅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淡淡的道:“如果我們還能再見,這樣的我,你還認得嗎?”
笑著笑著,她眉心緊蹙,手握玉鐲,重重的砸向鏡子,看著破碎的畫面,她笑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啊元……”
“哥哥……”啊元看著破碎的鏡子,里面仿佛映出了自己本來的樣子,啊元——水族雀鱔。
曾經(jīng)的簡單、美好,已不復存在,而今卻是非人非妖的茍延殘喘,小心翼翼的維系著偷來的幸福,啊元,或者說當年也已和含悅一同死去,一縷孤魂(啊元),一具空殼(含悅),對鏡自憐,有何意義,改變的都已改變,她不再是她,含悅也不再是含悅。
120年前。
“哥哥,你怎么了,不開心嗎?”啊元趴在桌子是側(cè)著頭看著哥哥,她不知發(fā)生了什么,讓哥哥的眼睛里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恐懼。
“啊元,我們離開這里吧……”
“好?!?br/>
啊元沒有多問,但這一走便開啟了逃亡,東海龍族以傷害凡人罪名追捕,水族傷人無論是何緣由,絕無寬恕,都會被處以極刑,哥哥一直潛心修行,再過不久便可成精,之后便是仙,他不甘心,便帶著啊元出逃了。直到后來啊元才知道,被哥哥誤傷的那個凡人便是含丹,理由更是啼笑皆非,一次機緣巧合,丹把哥哥當成了得道高人,追著要拜哥哥為師,一直纏著他纏了好幾個月,至于哥哥怎么誤傷了他,啊元就不得而知了。后來,在一次躲避水族兵將追捕的過程中,丹幫了哥哥,之后哥哥答應(yīng)教他一些法術(shù),我們躲到了一處山間,由于龍王下了追捕領(lǐng)我們便再也沒有回到水里,啊元一直都沒有想明白龍王為什么要對哥哥趕盡殺絕,在水兵多次追捕未獲,龍王派出龍女敖淺,很巧,這一次丹從背后偷襲竟讓哥哥有了反擊之力傷了敖淺,很幸運,我們再一次逃掉了,但幸福的日子沒過多久,不能回到水中的水族身體是撐不了多久的,哥哥越來越虛弱,我為了我們能活下去,回到東海,盜走了敖淺的新婚聘禮水行令,可這卻給哥哥和自己惹來殺身之禍,逃亡的日子終于要畫上句號了,天帝發(fā)怒,龍族全力追捕,水族兵將全面出動,在那場混戰(zhàn)中哥哥魂飛魄散,而自己卻在魂魄散盡之前進入了含悅的身體里,被含丹帶離了這里。水行令一直就在自己身邊,它誤進了丹的身體里,我們得到了水中至高無上的法力,卻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哥哥死了,我和丹變得非人非妖,茍延殘喘,活著,卻活的無比辛苦,這么多年過去了,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啊元擦干臉上的淚水,走進屋內(nèi)的暗室。石門后面只有一個水池,這里曾是她休息的地方,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她才能有些許的安全感,而今,她把水池“讓”給了藍絮,池子里加了些咒,咒水可以消弱龍女的法力,即便不用鎖鏈捆綁,龍女也無法離開這里,當然,她用了鎖鏈,玄鐵鎖鏈??粗刈永锔∑鸬慕鹕凝堶[,和慘白如紙的臉龐,啊元心中泛起一絲快意,是龍族使她變成如今這個樣子,再次相遇,但這一次她不用逃了,她不想殺掉她,但她要讓她生不如死,好生養(yǎng)著,每日還可取血,幫丹滋養(yǎng)誤食到體內(nèi)的龍珠。
啊元靜靜的看著藍絮,仿佛在欣賞這張慘白的臉,元取出烏金刀輕輕的割破藍絮的手腕,用一玉瓶取了滿滿一瓶的龍血,心滿意足離開了暗室。但咒水里的藍絮,連疼都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
此刻,玉湖鎮(zhèn)風平浪靜,天也已微亮,曇心騙暮雪吃了些安眠的東西,讓她睡下了,而海諾,吳詺則在謹慎的計劃著更為重要的事情。
“藍絮丫頭啊,你可真能折騰?!眳窃毧粗ㄌ扈b里顯示的畫面,滿心的心疼,但卻無能為力,他看到了藍絮,但卻看不清具體的位置,她的周圍布滿了咒水之氣,遮住了她的靈息。
“吳詺大哥,我們該怎么辦,龍妹看上去好虛弱,她在哪,我要去救她?!焙VZ焦急的盯著通天鑒里的畫面,甚至透過畫面,可以感應(yīng)到藍絮的呼吸,她還活著,可是……
吳詺緊蹙著眉頭,他對這里也并不了解,更想不出那暗中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他們會把藍絮藏到那里。是啊,怎么辦?突然,一個念頭一閃而過,藍絮叫海諾去救暮雪而不是她,為什么?會不會是她有意被擄走?以她的聰慧和修為,即便是受傷,當時要想帶暮雪脫身應(yīng)該也不算難事,而且當時她已經(jīng)感覺到危險了,給海諾發(fā)了信號。如若這樣,那么藍絮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會不會是水行令,若不是這樣,那對方的力量也太可怕了。他對淺姨的承諾最終沒有兌現(xiàn),不管是因為什么,藍絮已經(jīng)陷入危局,甚至現(xiàn)在他連藍絮在哪兒他都不知道。
“海諾,海諾。”吳詺扶著海諾的肩膀以示安慰,“你不要急,我們一定會把藍絮救出來的,只是有些事情我還沒弄明白,我需要去找個人,在此之前你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br/>
“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看住她。”海諾滿心的自責,“她身體從小都不太好,這次又把拯救水族的責任全扛到自己肩上,我們逃出東海結(jié)界,就是為了尋找水行令,是,我們是有目的的,可是我們也沒有辦法,我們要守護我們的家園?!?br/>
“海諾,敖靖,你是南海的太子,將來的龍神,怎么跟個大姑娘是的,不許哭,你相信我,等我回來?!闭f罷,吳詺喚來龍馬,頭也不回的朝著東方奔馳而去。
一路上,龍馬的傷口還在滴血,但修養(yǎng)了些日子,已經(jīng)恢復的很好了,這次若不是情況緊急,吳詺也不舍得讓龍馬辛苦跑這一趟,加重它的傷。
“好兄弟,你看起來精神不錯,辛苦你了?!眳窃殦崃藫猃堮R的鬃毛,龍馬日行千里,沒用半天的時間,他們便回到了東海邊,紅樹林。
“師父,對不起,我沒保護好敖斕?!眳窃毠虻股n翼面前請罪道,“她受了很重的傷,被一伙妖人俘虜,危在旦夕,而我卻看不到她被關(guān)在何處?!?br/>
蒼翼撫這長須,輕嘆一聲,接過吳詺手中的通天鑒,吐出龍珠,引龍珠之力從通天鑒中追尋藍絮的下落,血脈相連,這一次看的更清晰了。在那個黑暗的角落,他不僅看到了藍絮,還看到了一個帶著面具的人。
“吳詺。”蒼翼把通天鑒遞給吳詺,道:“你隨我來,如果所料不差,水龍珠應(yīng)該就在這個人身上,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以你加上逸塵和海諾都不是他的對手?!闭f著,他們進到了東海海底。
“那藍絮不是會很危險?!?br/>
“不,他們應(yīng)該是想取斕兒的龍血去滋養(yǎng)水龍珠,算算日子,時間也差不多了,他一介凡人,身體根本無法承載水龍珠,所以需要龍族的鮮血。”
“師傅,我不明白,我不管他是什么人什么水龍珠,藍絮要救,水龍珠我們也要取回來?!?br/>
“是啊,是該取回來了。”蒼翼把通天鑒還給了吳詺,道:“120年前,啊淺和庭兒的婚禮上,一條雀鱔盜走了作為聘禮的水行令,天庭震怒,加之之前啊淺救治已死的凡人,天帝降罪,庭兒不服,引玉湖之水降暴雨,因為怨氣,量雨變得不可控制,我違背了誓言離開了紅樹林帶走了庭兒,在這東海海底設(shè)下冰牢囚禁了他,啊淺在不足月的情況下產(chǎn)下斕兒,吐出龍珠把自己冰封在玉湖里。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個凡人應(yīng)該就是當年在混戰(zhàn)中誤吞了水龍珠的人,這么多年,他終于出現(xiàn)了?!?br/>
“可是,師傅,現(xiàn)在即便是我們知道了他們所在,也不敢硬搶,沒有十足的把握一擊制敵,貿(mào)然出擊怕是會激怒他,殺掉藍絮,毀掉水龍珠……”
“是啊,就怕他走極端,但我總覺得這個人很沒骨氣……不要冒進,人性的復雜,是我們所無法理解的,唉,斕兒。”
“師傅……”
“吳詺,這樣,你先回去,知道了地方你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試著潛進去,不要被發(fā)現(xiàn),先把斕兒救出來,她已經(jīng)太虛弱了,不能再拖了。至于水行令……把斕兒救出來后,讓靖兒(海諾)帶她離開,如果順利的話你放出一只紙鶴作為信號,呵,斕兒那小把戲,你也會吧,你和逸塵設(shè)法引出那凡人,我讓人在外面接應(yīng)你?!?br/>
“師傅……我知道了。”看著師傅看著冰牢出神,吳詺知道,師傅不會再離開紅樹林了,當年的承諾到底是什么?不重要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