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摸了摸口袋,只有幾百塊錢,他遞到婦人的面前。
“先去醫(yī)院看一下,治病花多少錢,實報實銷,病治好之后,再去財務部申請兩千塊錢的補償。”
婦女一聽還可以得到補償,頓時感覺這頓打沒有白挨,而且聽梁逸飛的口氣,完全是這個公司的老板。
一般像這種窮橫的人,也只有在窮人和不如自己的人面前橫,在有錢人面前,溫順得像只小貓一樣。
“謝謝老板,謝謝老板?!?br/>
婦女拿著錢,居然一個勁兒的像梁逸飛道歉,好像一下子變成了一個文明人。
她這么一弄,梁逸飛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們兩個可以來公司上班,但是給我聽好了,但凡有一丁點兒不規(guī)矩的地方,立馬開除。伯父,你幫我好好的盯著他們,一旦覺得他們兩個給公司添亂了,可以立即開除他們?!?br/>
“逸飛,這……這個,恐怕有些不妥,他們……他們?!?br/>
“伯父,沒事兒,給他們一個機會,你幫我看著他們就行了。”
“爸,就是嘛,老板都說沒問題了,我們肯定是沒問題的,老板你放心,我們保證好好表現(xiàn),絕不添亂,請問老板,我們的工資是多少???”
婦人一聽梁逸飛還幫他們解決工作,立馬就忘記了額頭上的傷痛,點頭哈腰的說道。
易漲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看來還真是沒錯,一聽說有利可圖,婦人的心情立馬變得愉悅起來,甚至破天荒的喊了老頭一聲爸。
“逸飛啊,我們柱子交上你這么個朋友,真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分,以前他身邊那些兄弟,自從他坐牢之后,根本就沒有來看過我們,只有你,不但……?!?br/>
老頭兒說到這里,語氣哽咽的說不下去了,老淚在他滿是滄桑的臉上形成了一條條溝壑。
梁逸飛沒有再和他說什么,只是緊緊的摟了摟他瘦弱的肩膀,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和柱子并沒有深交,只是覺得他不錯而已。
他做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希望得到他們的感激,更沒有想過要在他們身上得到回報,只要是看著別人因為他生活變得更好,梁逸飛的內(nèi)心就會多一些溫暖。
梁逸飛晃晃悠悠的回家,一到家秦紅英就迎了出來,看見梁逸飛又喝紅了臉,不由得小聲埋怨道。
“逸飛,少喝一點兒酒,喝醉了多難受啊?!?br/>
“婦人之見,男人在外面應酬,怎么能不喝酒呢,逸飛有應酬,說明他長大了。”
梁守庭不以為然的說道,自從梁逸飛輕松幫他和謝安國的公司擺脫困境之后,梁守庭就已經(jīng)將梁逸飛當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真搞不懂,你們男人為什么見面就喝酒?!?br/>
秦紅英小聲嘀咕道,然后將一杯醒酒茶遞到梁逸飛面前。
前兩天梁逸飛喝多了,回家就直接睡覺了,但今天他因為婦人那件事情,折騰了一下,頭反而沒有那么暈了。
他看了一眼梁守庭,發(fā)現(xiàn)他滿身灰塵,兩鬢都開始變得灰白了。
“爸,你現(xiàn)在每天還要親自去操作機器啊?!?br/>
“我不操作怎么行,那些工人又不會。”
“不是不會,是因為灰塵太重,他們不愿意吃這個苦。”
秦紅英趕緊說道。
“他們怕,我自己總不能怕,我都不起表率作用,就更沒人干了。本來還指望你回來了幫我一下,結(jié)果你一回來,就被老謝給薅過去了。”“你這是什么話,在我們老家,農(nóng)忙的時候,小伙子去老丈人家挖紅薯,掰包谷,不是很正常的嗎,而且他那里的上班環(huán)境比你這里好得多,你想讓逸飛去幫你吸灰塵,我還不答應呢。”
“我也沒說他這樣不好啊,你看我什么時候說過要他去我那兒幫忙,只是現(xiàn)在的年輕人,愿意吃苦的人太少了,我想帶個徒弟都沒人愿意跟?!?br/>
梁守庭稍顯失落的說道,其實以他現(xiàn)在的情況,可以完全不做皮草,全部改成做牛奶,反正他和謝安國是合作關(guān)系。
但他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做皮草獲得的,剛開始的確是為了謀生,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愛上這個行業(yè)了。
“爸,其實我們可以調(diào)整方向,別做量,就做精品,你做出來的皮革,質(zhì)量真的沒得說,如果有好的設(shè)計師,我們就不用總是做別人的樣式,不賺錢不說,人還累?!?br/>
“你說得簡單,設(shè)計師那么好做啊,現(xiàn)在好的設(shè)計師請一個需要多少錢你知道不?”
“我們可以不請那些已經(jīng)成名的設(shè)計師,可以去高校請那些沒有畢業(yè)的學生來設(shè)計,雖然要擔一定的風險,但成本低,而且我們還有現(xiàn)成不要錢的模特。”
“你說的這些,我不是太明白,這樣,你可以先按照你的想法弄,但我這邊還是不能丟,萬一發(fā)展不起來,我還可以繼續(xù)走原來的路?!?br/>
“爸,實話跟你說吧,你如果走原來的路,也走不了多久了,現(xiàn)在國家大力提倡環(huán)保,按照國家的環(huán)保標準,咱們有很多指標都超了。”
“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我們一家超標,現(xiàn)在幾乎所有的皮草公司都是這么操作的,他還能將所有的公司都關(guān)了不成?!?br/>
梁守庭不以為然的說道,在他的觀念里面,人活命大于一切,至于環(huán)保什么的,完全就是沒事兒找事兒,真要有什么問題,這里的人早就出問題了。
想當初饑荒的時候,吃草根樹皮,甚至是觀音土,誰還講究營養(yǎng)搭配,隱私健康,現(xiàn)在就是因為這些人吃飽了,故意挑剔罷了。
“你別一說話就倔得跟一頭牛一樣,該轉(zhuǎn)彎還是要轉(zhuǎn)彎,你還埋怨逸飛沒幫你,你這態(tài)度,他怎么幫,人家老謝的態(tài)度多好,逸飛想干嘛他就干嘛?!?br/>
“老謝這個人,就喜歡當甩手掌柜,他巴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干呢?!?br/>
梁守庭不服氣的說道。
“人家當甩手掌柜怎么了,都甩出多大的規(guī)模了?”
“唉,有些事情你根本就不懂。”
梁守庭沒辦法和秦紅英講道理,只好有些消極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