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落了一場小雨，所以河里的水稍漲一些，一直躲在水底覓食的小魚小蝦也跟著活躍起來。沿河東側(cè)是一個千戶人家的村子，村子因地里位置的緣故便命名為河東村。正值暑假，許多在城里的父母因無力照看自己的孩子便送了孩子回爺爺奶奶或姥姥姥爺家由老人幫忙照看，程輝便是其中之一。

    農(nóng)村的每一件事物總讓城里長大的孩子充滿好奇，許多書上看到卻從未過摸過的東西可以在這里得到真切的體驗。特別是村西那條小河，對程輝的吸引力更大，單是那嘩啦啦的流水聲聽起來就悅耳無比。這漲水后的小河里亂竄的魚蝦讓程輝著了迷，他央求著爺爺帶他到河里捉魚捉蝦。小河很淺，一眼即可見底的樣子，河床上也盡是硬邦邦的卵石，腳踏上去絕不會下陷?？蛇@做爺爺?shù)娜圆桓翌I了孫子到河邊玩耍，一是顧忌河中水鬼的傳說，盡管那傳說已經(jīng)很多年了，古老的比旁邊山上那棵最粗的古槐還要久遠。那棵生著古槐的小山就在村子旁河對岸的西南角，古槐有四五個人的合抱之粗，至少有著千年的歷史。

    槐樹雖為木鬼，屬陰物，在這里卻極受崇拜。千百年下來，古槐在村人的眼中已不單單是一顆樹，而成了一種象征。在早些年代每當逢年過節(jié)時，附近幾個村子里的人們總會在樹上掛了紅綢，樹下擺了貢品祈福。是否得了福報且不說，大的禍害總沒有發(fā)生過。幾年來村子里的年輕人越來越少，加之所受現(xiàn)代教育的緣故，對這古槐的敬畏也逐天失去熱情。上了年紀的老人因為腿腳不好，也少有人再去到古槐下面祈福祭祀。于是古槐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的冷清起來。大人們雖冷清了古槐，古槐所撐起的一大片陰涼和虬枝盤錯的枝干卻成了孩子們的樂園。

    水鬼當然與這古槐無關，沒有人知道這是真的或者只是人們?yōu)榱藝樆Ｐ『⒍幵斓闹e言?？傊?，大人是禁止孩子到河邊去的。爺爺不準程輝去河邊的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近年來在沿河多了些淘金的人。好好的河床被挖的千瘡百孔，不知什么地方就會有一個深坑。淘金坑使用大型挖掘機挖成，均深四五米。淘金坑的邊緣都是直上之下，連個緩坡都沒有，若是一個孩子一腳踩下去能活著的機會便很小。

    程輝哀求了整個夏天都未成行，這個小小的愿望便一直躲在心底的某個角落蠢蠢欲動，搔癢難耐。因為落雨不大，地里的泥土松軟正合適挖土施肥，做爺爺便擔心起地里的莊稼。村里還有同齡的孩子同程輝玩耍，便囑咐了他不可亂跑，更不可到河邊嬉水，便與老伴一同到地里勞作。出事時，程輝的爺爺是最先聽見喊聲的，因為他們的地就在河灘上不遠處。他一邊嘆著氣一邊向著河灘下面跑，心里想著現(xiàn)在的孩子真不讓人省心。遠遠的便看到一個黑點在水面沉浮雙手撲打著水面，水花翻騰。等到了水邊時爺爺本能地想立即下水救人，但一想到自己年邁體衰，這淘金坑又不知深淺，便有些猶豫。那個水中沉浮的黑點卻似乎看了希望，身子用力往上一挺，臉上似乎露出了一個微笑。只是這一下卻也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挺起的身子又直落入水中，連掙扎也沒了。程輝的爺爺有些顧慮，畢竟他還有自己的孫子，搭上這條老命不劃算。于是一邊在岸邊找著可以救援的樹枝之類的東西，一邊對岸邊喊救命的孩子喊，“快回村叫人?！?br/>
    那未落水的孩子卻望著水面怔住了，連嘴巴里的呼喊都沒有了聲音，只呆呆的如一蹲木偶。程輝的爺爺為這孩子的舉動奇怪，心里隱隱有了怒火，又大吼道，“還看什么，快回去喊人?！倍厖s聽得嘩啦一聲水響，如一條大魚躍出水面又猛然扎進水中一般。待去看時，卻只見水面之上一個大的漩渦正快速消失著。那岸邊的孩子這才“啊”的一聲長嚎，發(fā)瘋了一樣向著村子跑去了。

    程輝的爺爺被水面的大漩渦嚇得一愣神，水鬼的傳說在眼前一晃而過，他似乎看到了那個面目猙獰，紅眼綠發(fā)的怪物。老爺子這時正好尋了一個順手夠長的樹枝，便試探著下到岸邊淺灘上往水里戳去，可水面除了被樹枝攪起的波紋再無動靜。因為漲水的緣故，河面的水本來是涌動的，可是細看這里時，卻發(fā)現(xiàn)上游涌來的水都無聲無息的匯入此處。一切都沉靜的可怕，仿佛連水流聲都被吞噬了，老爺子不由自己的打了一個冷戰(zhàn)。再看不遠處的河灘上，一個小山頭似的碎石堆正立在那里，這正是淘金隊挖出來的山石。這一來更印證了程輝爺爺?shù)牟聹y，孩子落水的地方是一個遺留下來的淘金坑，而且是一個很大的淘金坑。要不然以現(xiàn)在的水勢，絕不會流進這里后無聲無息，幾乎連水面都成為靜止。

    想到這里老爺子身上一陣冷汗冒了出來，幸虧他沒有跳下水，要不然自己的老命也沒了。岸邊遠處隱約有嘈雜聲傳來，而且速度很快，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是村里其他人到了。有人拿著繩子，有人拿著竹竿，還有人拿著鐵叉，鋤頭。那個被嚇得慘叫的孩子正被一個人背著，仍在放聲大哭。地里勞作的其他人聞聲也趕了過來，望著這陣勢發(fā)著呆，心想這老爺子拿根樹枝站在水里干什么。岸上村里趕來的人都著急的問，“程輝他爺爺，人呢？”

    程老爺子拿著樹枝指指水面，抬抬頭示意道，“沉下去了。”

    “怎么了，有人落水了？我們怎么沒聽到？”從地里趕來的村民心有疑惑的問道。

    “什么？你們沒聽到？”程老爺子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對頭的地方，剛才只想著水里那個奇怪的漩渦并沒在意。村民們一問，他才明白了事情不對在哪里。他家的地離河岸至少有四五里遠，中間還隔著兩塊地的玉米，可是只有他真切地聽到呼喊救命的聲音。而且那聲音雖因摻雜了恐懼而變形，卻仍聽著很熟悉。所以他才慌忙的跑過來，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著。為什么離河近的人家反而沒有聽到呼救聲呢？

    “你們也沒聽到這孩子的叫聲？”程老爺子又問道。

    “這孩子的叫聲倒是聽到了，抬頭看看也沒見什么事啊，以為這孩子喊著玩兒呢。原來是有人落了水。”那些地里趕來的其他村民也摸不清頭緒。

    程老爺子越想越蹊蹺，那個救命的聲音似乎又在耳邊凄厲的響起。想著想著忽然頭皮一炸，腦袋嗡的一聲?！拔业膶O子啊。”程老爺子一聲大喊向著那平靜的水面撲去。落水的正是程輝，他瞅了爺爺不再身邊，央求了玩伴把他帶到河邊。起先還是在近岸水淺處玩耍，可他忽然說看到一條大魚。這魚搖搖擺擺在水里游著，程輝的身體也跟著這魚的游動向河道中心走去。和程輝同玩的孩子后來說他沒有看到程輝是怎樣掉到深坑里去的，等他聽到水響時，程輝早已在水中沉浮了，只幾下就不見了人影。天語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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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落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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